梧桐深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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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柜里有件大衣，把它披上。”这句话，像是在命令，但更像是在祈求。
　　　　
　　　　从天亮一直守到黑夜，何亮只睁开过几次眼睛。雨欣焦急万分，该怎么办？如果还是发高烧，明早就送到医院去。她一只手支着头，另支拉紧大衣。眼皮合上了无数次，但没过多久，有顽强地撬开。
　　　　
　　　　“好冷，好冷…“何亮在被窝里直打颤。雨欣把所有被子，甚至衣柜里的衣服都盖上，仍觉得冷。最后，她只得趴在被子上，盖上大衣。增加点重量，应该会好些。
　　　　
　　　　这一晚上，何亮睡得很安详，他的嘴角一直上扬。因为他感受到了，在他的心脏上边，还有一个心脏在跳动，是雨欣的。渐渐地，每个细胞都渗出了水，进而渗到皮肤外。
　　　　
　　　　天亮了，看着眼前如山高的被子，衣服，还有最上面的雨欣，何亮还真想继续病下去。
　　　　
　　　　“你醒了？”雨欣害羞地起来，脸红到了耳根。
　　　　　　

十八

　　　　“好冷，好冷…“何亮在被窝里直打颤。雨欣把所有被子，甚至衣柜里的衣服都盖上，仍觉得冷。最后，她只得趴在被子上，盖上大衣。增加点重量，应该会好些。
　　　　
　　　　这一晚上，何亮睡得很安详，他的嘴角一直上扬。因为他感受到了，在他的心脏上边，还有一个心脏在跳动，是雨欣的。渐渐地，每个细胞都渗出了水，进而渗到皮肤外。
　　　　
　　　　天亮了，看着眼前如山高的被子，衣服，还有最上面的雨欣，何亮还真想继续病下去。
　　　　
　　　　“你醒了？”雨欣害羞地起来，脸红到了耳根。何亮已完全好了，全身轻松畅快。他饶有兴趣地盯着雨欣，她像极了惊慌的小兔子，不知所措。“谢谢你。”何亮真诚地说。雨欣稍微镇定点，笑笑道：“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饿了，”他的神情有些无辜，说道，“能给我熬碗稀饭吗？你应该也还没吃吧。”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看何亮，三天没吃饭，脸黄肌瘦的。无奈之下，只得走进厨房，在里边忙碌起来。若要知道一个人是否生活得井然有序，一看厨房便知。想必，何亮是属于不善于收拾的人，洗好的碗到处乱放。各种调料胡乱堆在一块，若不仔细，定会将味精当作盐来食用。
　　　　
　　　　何亮被厚厚的被子压得快喘不过气，艰难地钻出来。悄悄走到厨房门口，偷偷地看着雨欣。本来就瘦弱，加上一直照顾他，自己也没好好休息，眼皮下挂了个鼓鼓的黑囊，那是眼袋，更显娇弱。这是一种令人着迷的病态美。他真想上前给她一个拥抱。如果能够永远这样，雨欣在身边，给他做饭，该有多好。他想。
　　　　
　　　　“难道还要我亲自给你喂吗？”雨欣假装嗔怪道。何亮乖乖地坐在桌边，饭也已盛好，端在他面前。闻闻，真香。竟然不舍得吃，呆呆地坐在那里。瞧着雨欣吃饭的模样，真可爱。现实的砥砺，让她原本白净娇小的脸上多了份精明。或许，她正一步步由女孩向女人蜕变。或许明年秋天，她会成熟吧。
　　　　
　　　　“怎么了，不好吃吗？”雨欣看见他没吃，着急地问道。用勺子在他碗里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后，咂咂嘴道：“还行，还以为两碗饭味道不同呢。快吃吧，凉了，会冷胃。”见何亮仍坐着没动，不得不亲自喂他。此时，除了张嘴之外，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总之，大脑一片空白。
　　　　
　　　　雨欣又喂来一勺，就放在他嘴边，他的嘴唇嗫嗫地动动，看向雨欣。雨欣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快吃。他突然一阵冲动，轻轻夺过勺子，把雨欣拉到阳台边。两人靠着栏杆看着楼外的风景，高楼林立，街上的人就像蚂蚁一般，缓慢地蠕动。许久之后，何亮看向雨欣，问道：“我能抱抱你吗？”雨欣的腿突然打了个颤，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依旧看往窗外。可是，她的心却跳得厉害，几乎要蹦出胸膛，但潜意识这只无形的手，一个劲儿的把它往回拽。她能感受到，何亮正看着他，等待着回应：答应或是拒绝。她不能拒绝，否则太会伤人自尊，但也不能答应。她真的是没办法了。
　　　　
　　　　“为什么会这么问？”这句话，雨欣竟然是脱口而出。因为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可以吗？”他回答得很简洁。说多了，怕说错。
　　　　
　　　　整个空间瞬间冷寂，两人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出。害怕让对方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难道就这样冷下去吗？
　　　　
　　　　“这有点像我小说中的情节。”雨欣开口道，本想打破僵局。
　　　　
　　　　“小说？”他吃惊地反问。
　　　　
　　　　“是的，还在我读书的时候。闲来没事，就会写写。”雨欣正在庆幸，气氛开始和缓。
　　　　
　　　　“什么时候的小说？”何亮问。
　　　　
　　　　“大概初中二年级。”雨欣笑笑，轻松地答道。
　　　　
　　　　“才初中二年级，你就开始写这样的小说？”何亮又反问。雨欣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只是微微点点头。
　　　　
　　　　何亮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转过来，轻轻抱住。雨欣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何亮越抱越紧，她几乎要窒息。何亮紧紧贴着她，嘴唇顺着头发慢慢滑向脸颊。雨欣急忙推开他，说：“这样不好。”又转回身，看往楼外。
　　　　
　　　　“怎么了？”何亮不解地问。雨欣想：他肯定是误会了。这下，可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雨欣没再回答，此时，她心乱如麻。热血一阵阵上涌，整个身子都要空了。估计，何亮也差不多。
　　　　
　　　　何亮真的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又过了许久，他再次开口道：“我能再抱抱你吗？”“啊？”雨欣惊异地反问道。她还没回过神来，何亮从她背后将她揽入怀里。偎依在他的怀中，雨欣笑笑。这是典型的浪漫主义，当每个女孩发现，自己的真实生活就是按照构思的小说那样演绎，会觉得太幸福，换做是谁，都不愿离开。
　　　　
　　　　“能试着爱我吗？”何亮以近乎耳语的口吻问，呼出温热的气息，扑在雨欣的耳后根上。
　　　　
　　　　“张南已成为过去式，现在，还有我在你身边。能给眼前人一个机会吗？”何亮继续说道。
　　　　
　　　　雨欣点点头，她盼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虽然曾梦想过，男主角是张南，就算是何亮，也不会让人觉得失望。况且，这几天对他的照顾，也渐渐萌生出了那么些感情。张南，你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会有新生活。也许今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别了，曾经的牵挂。
　　　　
　　　　何亮将雨欣搂得更紧了些，呼吸着她的气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梦。多亏这场病，病得真好。如果早早就病了，雨欣会不会早和自己在一起了？他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雨欣，谢谢你来照顾我。”何亮感慨万千地说。听后，雨欣微微一笑说：“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照顾你是我应该的。”
　　　　
　　　　“你真好。”何亮将嘴唇慢慢移向雨欣，深深一吻。
　　　　
　　　　何亮揽着雨欣的腰，走回老梧桐。阿婆一个人在那里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有三头六臂。雨欣拉着何亮，跑向店里，迅速忙活开来。何亮不时瞅瞅雨欣，她总会将脸躲向另一边，一直红到耳根。
　　　　
　　　　两人的默契指数迅速提升，经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你要的是什么。客人常常会打趣道：“瞧，这小两儿口，真真令人羡慕。”每每这时，何亮都会得意的回笑。雨欣则迅速走到厨房里，不知是躲避善意的玩笑，还是真的去煮面条。谁让雨欣，只有17岁呢。
　　　　　　

十九

　　　　你真好。”何亮将嘴唇慢慢移向雨欣，深深一吻。
　　　　
　　　　何亮揽着雨欣的腰，走回老梧桐。阿婆一个人在那里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有三头六臂。雨欣拉着何亮，跑向店里，迅速忙活开来。何亮不时瞅瞅雨欣，她总会将脸躲向另一边，一直红到耳根。
　　　　
　　　　两人的默契指数迅速提升，经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你要的是什么。客人常常会打趣道：“瞧，这小两儿口，真真令人羡慕。”每每这时，何亮都会得意的回笑。雨欣则迅速走到厨房里，不知是躲避善意的玩笑，还是真的去煮面条。谁让雨欣，只有17岁呢。一年的时光，眨眼就过去了。这一年，雨欣成年，她真正地要开始担当。不只是自己、家人，还有身边的何亮、阿婆，和老梧桐。她不再是一位乳臭未干的丫头，而是何亮说的那样：“也算的上是个女人了。”的确，一旦成年，你的为你的行为埋单。父母，不可能永远是你的靠山。
　　　　
　　　　为了纪念自己的成人礼，雨欣开了老梧桐的第一家分店。剪彩这天，她穿上人生中第一件上千元的衣服，是职业装。何亮也特意新选了一件西服穿上，跟在她的旁边。当她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店门，站在街上的新老客户立刻鼓掌欢迎。阿婆挤在人群中，冲着她慈爱的笑笑。阿婆的肯定，雨欣又添了几分自信。何亮忙递上话筒，雨欣开口说道：“谢谢各位来参加老梧桐的剪彩仪式，为了答谢大家的支持，今天一律半价…”她微笑地看向四周，顿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
　　　　
　　　　这时，何亮夺过话筒，大声喊道：“现在，有请李老板剪彩！”人群又是一阵鼓掌声和欢呼声。她轻轻地拿起托盘上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彩带。
　　　　
　　　　“剪彩仪式圆满完成，请大家到里面就坐。”何亮立即吆喝道。如今的老梧桐，不只卖面条，还有各色菜肴、饮料、酒类，面条是老梧桐的镇店之宝。毕竟雨欣出生于厨师世家，耳濡目染，她也知道怎样做菜才会好吃，那就是——形散而神不散。味依旧是那个味，但菜色，菜的各种成分不能一成不变，而应该有所革新。这一点，老梧桐做得很好。
　　　　
　　　　新店里面人头攒动。如今，雨欣也不亲自上阵，雇了许多店员。由他们忙里忙外，她只管每天天定时过来收钱。她，真正地算是个老板。虽然规模不大，但至少证明，一个乡下女孩，也能在上海站住脚跟了。雨欣靠在何亮的肩膀上，欣慰地笑笑，这是她不断打拼的结果。何亮轻轻揉揉她的头发，说：“让我猜猜，我的雨欣在想些什么呢…这是我最珍贵的成人礼礼物，以后还会陆陆续续有第三家、第四家，甚至更多。看我猜对了吗？”她摸摸何亮的鼻尖，笑着说：“算你聪明！可是，也不完全正确。”何亮惊异地反问：“没看出来哈！小妮子还在想什么呢？能告诉我吗？”她摇摇头说道：“偏不告诉你。”她还在想，如果张南现在也在这里，就算仅仅是来吃饭，那也该有多好。
　　　　
　　　　她突然有些难过，情不自禁流出泪来。何亮看见，担心地问：“怎么了？”替她轻轻拭去泪水。雨欣勉强地笑笑，说道：“我没事…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吧。”“瞧！你这出息，”何亮打趣道，“才开一家，就喜极而泣。如果以后发展成全国连锁店，岂不要天天以泪洗面，成为现代林黛玉了？”雨欣破涕为笑。
　　　　
　　　　阿婆是个习惯忙活的人，若让她哪天什么事也不做，倒还真不习惯。于是，她提起一壶苦荞茶，利索地给客人满上。还不时给两个人回个眼神，似乎在说：“瞧，我这个小儿还称职吧。”每当这时，何亮都会冲阿婆竖起大拇指，雨欣则会回复一个大大的微笑。
　　　　
　　　　分店里一切尽然有序，迎客，上菜、收钱、送客。雨欣也曾梦想，长大后当个科学家，明星，总之，是个备受大众关注的人物。可是，现今才发现，简简单单地当个平凡人，平平凡凡地生活下去，也挺好。都一年多了，也该回东湖一趟，看看爸妈。这样想着，雨欣走出分店。何亮跟在她后面，反正，他也想到外面透透气，店里太闷了。顿时，他灵光一现。
　　　　
　　　　何亮说：“我觉得里面太闷了。”
　　　　
　　　　“我也觉得。”她简单地答道。
　　　　
　　　　“我有个想法，想知道是什么吗？”何亮故弄玄虚。
　　　　
　　　　“什么啊？”她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店里多安装几台换风扇。”何亮得意地说道。
　　　　
　　　　“好吧。”雨欣依旧不经意地说。
　　　　
　　　　何亮看出，雨欣有心事。他走到雨欣旁边，捧着她的头说：“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雨欣偎依在他怀里，他温柔地把她抱住。雨欣说道：“我们出来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回家看看。我想知道爸妈怎样了。”何亮拍拍她的后背，耳语道：“是啊…也该回去看看了。”
　　　　
　　　　火车迟迟不发动，雨欣感觉如坐针毡。她急切地想知道，都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