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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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深对晚霞说：“附近有座小亭子，你领我去看看，好吗？”
晚霞自然一口应承，二人出门几步便来到小亭子处。晚霞介绍说：“听老辈人讲，这亭子还有故事呢，说是当年一个姑娘思念心上人不得，每逢月圆之夜便来这亭子里望月，她吹得一口好笛声，终于有一天晚上，她和笛声一起消失了，人们都说，她一定是被嫦娥接走了，去和嫦娥作伴了，所以这个亭子名叫思月亭。”
陆浅深看着亭子顶端龙飞凤舞的“思月”二字，若有所思。
他终于问到自己关心的话题，“我记得以前来时，镇上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咱们在一起还玩过很多次，她现在怎样了？”
“她啊。。。。。”晚霞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暧昧，又有些欲言又止。
陆浅深的直觉告诉他，暗香性情古怪，一定是在自己离开的几年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尽量控制住语气，“怎么，她现在不好吗？”
“不是啦，她几年前就离开这里去上学了，现在听说都已经上大学了。”
“暑假也不回家吗？”
“应该在家吧，现在很少见她。大家后来境遇不同，渐渐都散了，即使回来，也不在一起玩了。你还记得李青山、李青波兄弟吧？”
“记得，他们现在怎样了？”
“李青山已经结婚，媳妇都怀孕了，他是我们中结婚最早的一个，而且是未婚先孕，真是出乎意料。”
“那个哥哥是吧，弟弟呢？”
“李青波现在自己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厂，生意很红火。”
“真不错。我记得，这兄弟俩当年和那个漂亮女孩关系很不错。”
晚霞此时 看了陆浅深一眼，然后才颇有些感慨的说；“是啊，你没有记错，他们兄弟俩喜欢她多年，不过，他们后来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为什么？”陆浅深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接近想要的真相，竟然有点紧张。
晚霞并没有辜负陆浅深这样处心积虑的盘问，她坐在“思月亭”里，慢慢向陆浅深道出了一个故事。一个令陆浅深心神俱裂，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脑海里闪过高中时，小巷子中几个小混混截住她，他出手施救的一幕。原来一切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偶然。他还想起当年她在亭子里对自己说的话，以及她走时骄傲轻快的背影，一时竟觉恍然。今夕何夕，月亮依然团圆升起，当年的人却在哪里？
陆浅深悄悄又打听了暗香是否在家，得到的答案是，留校打工了。
她骗了他。即使是不经意，她也要骗他。她不想任何人能找到她。
第二天，陆浅深在镇上大致走了一圈，随意看看。当初认识，一切懵懂。如今再去看那些地方，小庙破旧的小放映厅，学校旁边的秋千架已经锈迹斑斑，他觉得一切恍若隔世。那时的暗香，是另一个女孩，如今的暗香，已经做茧被缚，再也飞不起来。
旅游，假期，在陆浅深这里开始变得分外煎熬。他想时间快点走，他能见到他想见到的人。他又想时间停在此刻，他永远就不用去面对暗香。
棘手的暗香。
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的暗香。
保护自己过分的暗香。
令人无法靠近却又无比想要靠近的暗香。
作者有话要说：
☆、桂花不甜
终于等到开学，陆浅深还是迫不及待提了行李就奔上火车。
又是一个桂花飘香的季节。一切看似那么美好。陆浅深在这香气里，狂奔。
学校还是老模样。暗香呢。
陆浅深再见到暗香时，她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依然将自己放在一个角落，看书，思考，她的周围好像自动围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她罩在里面，她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图书馆老楼人少，厚重的大桌子一排排摆开，暗香一个人占一张大桌子，扭头就可见古旧的书架。这里如同是一个旧时代的缩影。
她喜欢这样的环境。陈旧，却能隔绝人群。
陆浅深悄悄走近她，坐在她的旁边。他看她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弯成一把小扇子，看她翘翘的鼻尖，看她美好的侧面线条。
她的美在这样的环境里，此时看上去像一幅精心描画的古代美女图。她不属于现在，她属于过去某个时光。她的心阻碍她走出过去，她知不知道。
她本该有一个美好自由的青春。她本该拥有。她本该属于现在。她知不知道。
若时间静止在此刻，该有多好。
陆浅深并没有惊动暗香，他悄悄的坐下来，就像一般的同学过来看书，良久，暗香才扭转了脸，看到陆浅深的一刹那，眼眸一暗，甚至有一丝惊慌，但她很快镇定下来，重新低下头，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书本上，貌似不经意的开口：“不是说过，我们要离的远远的吗？最近你做的挺好的。”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的主意改变的挺快。”
“以后公共课我们一起来上，好吗？”
“不好。”
“以后你下课我去接你，好吗？”
“不好。”
“以后，早餐，午餐，晚餐，我们都一起吃，好吗？”
“不好。”
陆浅深沉默下来。暗香半天没听见声响，便悄悄侧了脸来看，却正好和陆浅深专注的目光碰到一起，即使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吓了一跳，脸也有点红，神色有些尴尬。她佯作收拾书本，边收拾边说：“我已谈过一次恋爱，失过一次恋，再也不想谈恋爱，以后你不用再对我说那些话。”
陆浅深轻轻叹了口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不能强求她。
他自觉自己是走过了千山万水才走过自己，走到她面前。他改志愿，他旁观，他守护，他放不下，他不明白，都是他的事，现在他明白了，他要走到她面前，他要让她和自己一起享受这时光，也是他的事。她都不知道。
他能怪她吗。陆浅深默默看着暗香离开，他没有上前阻拦。
不久之后的一日，陆浅深路过学校的大礼堂，眼睛一晃，竟然在一张海报上看见了暗香的名字，是罗列在主演之外的一个配角，赫然是“女巫——倪暗香饰演”。
哗！陆浅深立刻吹了声口哨。这怎么可能？但大幅的海报右下角隐隐约约一个戴着面具的巫婆，陆浅深一扫眼，虽然是浓妆，虽然看不太清楚，陆浅深却确定，正是暗香无疑。
带着好奇和疑问，周末七点，陆浅深准时坐在大礼堂的前排座位，等待话剧开幕。
这是一个学校戏剧社自编自演的话剧，脱胎于《白雪公主》和《海的女儿》，观看时很有穿越感。这里的白雪公主和王子早已相识，他们要在一起，皇后却万般阻拦，不得已，白雪公主求助于女巫。女巫说，在美貌和爱情之间，她只能选一样。公主决绝的选择了爱情，但失去了美貌的公主，和王子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王子就情牵爱弛了。公主又去找女巫，问女巫这是为什么？女巫说，爱情和美貌都是易逝的物品，你不管选择哪一样，另一样都不会保持的太久。最后，公主恢复美貌，王子复追，公主最终拒之。爱情并没有败在后妈手里，而是败在美貌上。
这么一个童话故事，竟然是悲剧，还有讽刺意义。大礼堂中时常爆发出惊叹声和笑声。尤其每当女巫出现时，伴随着诡异的音乐，女巫一身黑衣，表演比较夸张，比小白的公主还要吸人眼球。
陆浅深看着台上的暗香，悄悄翘起嘴角笑了。这个角色倒是符合她，美丽的，阴暗的，女巫。
女巫最后站在台上对恢复美貌的公主说：“爱情是争不来的，美貌也争不来，美貌争来的，不是爱情。”
“那怎么才能得到真正的爱情？”公主问。
“这个，我也一直想知道。如果哪一天你知道答案，请来告诉我。”女巫酷酷的说，然后便大张着黑色的羽翼，逐渐隐退，只剩下“请来告诉我”的袅袅余音。
公主最后朝着观众席大声的喊道：“谁知道答案，请来告诉我！”
观众席爆发出掌声和大笑声。渐渐黑场，幕布缓缓合上。
陆浅深摸摸唇边并没有的胡子，笑的很是开心。他最终弄清了暗香为何会接演这个角色，原来戏剧社的人慕名找到暗香，想让她出演公主，觉得她貌美能服众，但暗香执意拒绝，他们找她多次，她口气一点不松动。最后戏剧社的人退而求其次，邀请她出演女巫，说女巫只需要出现三次，说几句话就完，排练也很简单，并不需要占用她太多时间。暗香问：“女巫的话，大把的人可以演，何必用我？”戏剧社的人也很会说话，他们说：“美丽的女巫更能吸引观众，人们都喜欢美的，不然王子为何会喜欢貌美的公主而不是失去了美貌后的公主呢？”暗香最后迫不得已接下，但是她不仅要求画浓妆，还要求戴上面具。两厢权衡退让，最后她浓妆，却只是戴上简单的眼罩而已。细心的观众仍可辨出，女巫长相确实不俗，她的声音又有张力，仅有的三次亮相，果然艳惊四座。
戏剧社的人很是得意自己的眼光和选择，他们后来有需要还要去找暗香，但均被她坚决的拒绝了。
陆浅深倒很希望暗香能多参加一些活动，但是她自己不愿意不积极，谁也没办法。
陆浅深偶尔去老图书楼，偶尔能碰到暗香，她总是一个人霸占一张大桌子，阳光自窗户悄悄的照到她身上，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低着的头和后背形成的弧线顺畅美好，但不知为何，陆浅深的眼里，这弧线孤单寂寞，这弧线的主人外甜内苦，令人望之都倍觉荒凉。
女孩子们都成群结伴。她却从无伙伴。因为她从不需要和谁偷偷躲到一个被窝里交换小秘密。她没有秘密。她有的秘密，不能交换。
陆浅深默默走过去，此时，窗外微风轻拂，有一棵桂花树正开的香，随便嗅一口，都从鼻头甜到心里，外面的世界正是秋风得意时。
但是，他知道她的心不甜，他从此也甜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暗处之箭
暗香将大部分时间用在学习上的成效是显著的，自她入校，几乎每年的年级第一都是她，一等奖学金也收入囊中。而且图书馆大部分的借书卡上也都有她的名字，图书馆的老师都认识了她，私下纷纷称她“那个长的粉团粉团的女生”，他们都欢迎她去，她一去，稍显简陋黯淡的图书室立刻亮起来，更有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男学生有意无意的围坐在周围，这样一个安静的书的世界，似乎因为暗香的存在而变得多了一些色彩和香气。
随着暗香“学霸”的名声鹊起，她的其他外号也不胫而走，可以在明面上讲的，诸如“中文系面瘫美女”“古怪小女巫”“清新冷空气”等等，这些外号总体上还是充满善意的，但是还有一些放在暗处讲的，充满恶意的，也并不少。
因为暗香，一些女生想要追求的男生，不能把目光和心放在自己身上。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她们都将账算到暗香头上。暗香完全不知的无头账几年积攒下来，也着实不少。
她若是一副菩萨面相，一副水般心肠，在人际关系上能用点心思的女生也罢了，偏偏她又孤僻，又强悍，拒绝人不留情面，面对面也没有一个笑脸，渐渐的，男生们更神往，女生们却纷纷对她持敌对态度。
但是学生生涯，学习第一，她的学习成绩实在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年级的各位老师对她评价很高，到大四的时候，她几乎被内定为可以留校，辅导员也找她谈话，问她的意思，她心里早有打算，听到自己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便点了头，嘴角隐隐显了笑意，倒是让辅导员一愣，这个学生平时高冷，喜怒看不出意思，今天看来也是普通女孩，在就业空前激烈的现在，能留校对很多学生来说都是不错的一个选择。
暗香心里想的是，必须尽快自立，不能再等了。
而陆浅深悄悄在心里做了一个过渡，他准备考本校的研究生。他开始每天坐自习室，搜集了很多资料，借来很多书，完全头悬梁锥刺股起来。
至于暗香，她是他心头的月光，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爱情和学习，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从长计议。
下午五点半左右，通常是学校广播时间，会有播音员放一些音乐，或者念一些文章。
那一日，学校林荫道上是人，操场上是人，食堂里也是人，一切井然有序，而又活力十足，音乐渐渐响了起来，遍布全校各处的人都听见了，并边忙边享受着音乐。
音乐声戛然而止时，大家都有一点楞，但这也正常，稍后一定会有播音员出来解释。
嗤嗤啦啦一阵响，突然一个低沉却清亮的女声响起来，这声音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