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花时-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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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这机会，正要冲上前捡起砚台再下手，他却立即反应了过来，将她拦腰抱住：“要杀她也是我来杀！”坚毅冷峻的目光利箭般射向血流不止的秦子嫣，那里头的恨意足以把几近晕厥的她震得再次从宫女怀里跌落！
“你放开我！”子姹收回目光，回头冲着他歇斯底里的大吼，“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沂儿的尸体就在这里，你说他也是你的孩子！你看看！你现在看看！”她朝喜儿呼喊：“把他抱过来！让他所谓的父皇亲眼看看！看看他是怎么被他们亲手害死的！……”
喜儿哭着将龙沂抱到他们跟前，子姹奋而把她再拉近了些，瞪着龙煜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答应过我会保护的沂儿！”
龙煜在紫阳殿时已经从宫女口里得知龙沂架薨，可是进门到如今，一心只挂记着悲痛欲绝中的子姹，而未曾来得及看龙沂一眼，此刻一望见那冰冷又扭曲了的尸体，也禁不住英雄泪起，铁青着脸望了半刻，将悲痛之中的子姹打横抱紧：“姹儿！你……先冷静些！”他流着眼泪，咬牙柔声劝慰子姹。子姹收不住心底哀痛，厉声揪紧他的衣襟：“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知道！”龙煜咬着牙，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恨声道：“我先送你回宫！回头我再来处置她！”
“沂儿！……”子姹埋首在他胸膛上，哭得连呼吸也几近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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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馆陶宫的这一路多么漫长，抱着哀伤不止的子姹，龙煜从未觉得沿途的秋景如此悲怆，两旁的花树随着秋风摆动，但他闻到的却只有笼罩在全身的一股浓浓的悲伤的气息！
子姹仍在绝望地呜咽，紧揪着他的衣襟，似要把心底所有的悲痛通过五指直直渗入到他的心里。他也在哭，眼泪因强忍着而留在眼窝里打转，但是那面上的悲恨，却使旁边的刘斯和卫玠也感同身受地沉凝不语。
馆陶宫的景致依然如故，满园子他为她种下的各色花草在应着季节开放，可是所有的明媚都变成了一股深重的冷血，一种下定决心非要将之毁灭不可的噬血恨意！
“姹儿，回家了……”在殿门口顿了顿，他抱着她缓缓步入了大殿，随风飘飞的帘幔偶尔阻挡了前行的路，他也恍如全然看不见似的径直向前。子姹已然停止了挣扎，一路上的痛哭不止使得她最后一丝力气也消耗殆尽，泪水依然流泄的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仿若魂魄也已经随着龙沂的离去而离去……
“听话，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
将她平放在床上之后，他轻轻替她盖好了丝被，而后咬紧牙关，大步跨出了殿门。
138 yin谋里的野心
138 yin谋里的野心
凤仪宫里一地狼籍，秦子嫣坐在榻上，脸色莫测。受了伤的额角已被敷上了伤药，荷香拿着丝巾小心替她擦拭着余下的血迹。望见她诡异的神色，手上动作也不由放缓了些。
殿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哪怕是进来收拾残局的宫人们也不敢说出哪怕一个字。直到殿门外由远而近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外头宫人们纷纷下跪请安的声音。
“皇上……”
荷香望着殿门口突然出现的高大人影，恍若见到天神降世，双膝一软顿时就跪了下来。秦子嫣也捂着胸口倏然站起，望着浑身散发着浓浓恨意的龙煜，脸色更加变得苍白。
“贱人！”龙煜略顿了顿，立即大步上前，揪住秦子嫣的头发，照准她的脸狠狠挥下了巴掌，直甩了约有十来掌之后，方才一松手，抬脚冲着她胸口又是一踢，秦子嫣当即惨叫不止，口里吐血跪在地上哭求：“皇上，饶命……”额头伤处的药沫随着她激烈的动作掉落了下来，殷红的血又顺着她的发际线直流而下。
龙煜狠瞪着双眼，脸色铁青如寒冰，“你还敢叫饶命？来人！拿朕的龙泉剑！朕今日要将这恶毒女人碎尸万段！”
“皇上息怒！……”
宫人们吓得都再度跪了下。来，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刘斯却毫不含糊地点头道：“是！奴才这就去！”
秦子嫣吓得脸上一呆，瞬间反应。过来趴在地上：“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你还有何话说！”龙煜回过头，浑。身透出的冷意如同噬骨的冰窖，让人觉得无比可怕，而那如铁一般坚定的食指直指向她的额尖：“太子死在你的手里，朕若不杀了你，难以与天下父母相提并论！”
“皇上！皇上……”秦子嫣跪爬过来，颤抖着在他身前停住，。对着地面不往磕头：“臣妾胆子再大，也不敢残害皇储……”
“那么方才的死婴是怎么回事！”龙煜暴跳如雷，揪着。她的衣襟从地上拽起，咬牙切齿指着她：“事实摆在面前，秦子嫣你还想狡辩？！呵呵，你居然敢在我面前耍狠，我今日就要让你看看，惹了我是什么下场！”说罢，又是用了十分全力甩下了两个巴掌，瞬间将她从手下甩回了地面。
“皇上！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残害太子！”她仍不死。心地爬了回来，不顾身上的疼痛，抱住龙煜的双腿，苦苦哀求。
龙煜毅然反转。了身子，冲着殿外喝道：“刘斯可曾回来？！”那模样，竟是再也不肯听她说一个字的话。卫玠慌忙上前回道：“正在赶过来的途中……”
“皇上！”秦子嫣大惊失色，厉声哀求：“臣妾有话要与皇上说！是有关太子详情的！”
龙煜原本是打算一转身就将她踢开，却就在欲抬脚时，听到了她口中的“太子”，当即眼神一凛，低头狠瞪着她：“什么详情？！”
秦子嫣颤抖着恳求：“请皇上……摒退左右！”
龙煜顿了片刻，挥手朝卫玠等：“下去！”
殿内顿时只剩龙煜、秦子嫣与荷香三人。龙煜回头朝着秦子嫣大喝：“快说！”她抬起头，壮着胆子直视他的脸：“皇上……太子他……他并没有死……”
“什么意思？！”龙煜目光更加变冷凝。
“荷香，去让夫人出来……”秦子嫣回头冲荷香道。荷香赶紧起身，快步走到了屏风后头。龙煜望着她们，狐疑地竖起了眉。
刹时，秦夫人刘氏忐忑不安地从屏风后转出，怀里还抱着个身量不大的娃娃。“臣妇……叩见皇上！”到了殿内，刘氏膝下一软，咚地跪在了地上。秦子嫣爬了过去，从她手里将婴孩抱着又跪爬了过来，对着龙煜抽泣道：“皇上请看！太子殿下仍然好好地在此！”
龙煜一直都望着这一幕不语，直到她陡然间说出此话时，才倏地失色望向她高举过来的婴孩——黄绫裹就的襁褓里，四五个月大的龙沂笑嘻嘻地朝他伸出了小手！那咿咿呀呀的童音，活生生的眉目四肢，无一不透lou出了他坚强的生命力，而那早已刻在心底的眉眼轮廓，又让人绝无可能还有因他的身份而产生的丝毫疑虑！
“沂儿！”龙煜失声叫道，颤抖着将他一把夺过抱在怀里，望了半晌，还是xian开了孩子的衣衫，看了看他背后的胎记！那一小块褐色的皮肤，约有铜钱大小，与记忆中的颜色深浅和位置毫无二致！
“这是怎么回事？那死婴是怎么回事？”龙煜厉声喝道。
“皇上恕罪……”秦子嫣望见他的脸色，已知他胸中大为震撼，于是也定了些心神，抽咽了一声说道：“臣妾不敢欺瞒皇上，那死婴乃为子由与妾侍庶出之子！而非太子殿下！”
龙煜震惊不已，吼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秦子嫣凄然冷笑，摇晃着站起身子来，望着他怀里的龙沂：“因为我要孩子！凭什么秦子姹有孩子，而我不能？凭什么她地位不如我，却可以得到你的全部宠爱？！我不服气！”
“你！”龙煜望着她又惊又怒，话语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她冷笑，脸上一片哀然，“你若是肯待我好些，我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也是你的妻子！我不过是想让你多看看我而已，不过是想永远陪伴在你身边而已！我也不过是想要个孩子！……可是，我已经不可能再有子嗣，我没有孩子可以令到你能多来我凤仪宫几趟！”
“你为什么会没有子嗣？！”龙煜喝问。
她冷哼一声，眼泪奔涌而出，倔强地望着地上：“皇上不必问了，总而言之，我只能过继别人的孩子为自己所出，而过继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与我这个最尊贵的御妻，不是更为皆大欢喜么？你跟秦子姹将来还会别的孩子，而我不光得不到你的宠爱，更是连一个也无，岂非很不公平？！”
“那是你自作自受！龙煜此时已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是以语气再度硬起，狠瞪了她一眼，抱着手里龙沂就要出殿去。
“皇上请留步！”秦子嫣奋力抢在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龙煜冷声道：“让开！”
“不！臣妾不能让！”她望着他定定不动，目光里是同样的决绝。“皇上若是想朝堂安稳，边境安定，那么就请把孩子留下，严守这个秘密！”
“说的什么鬼话！”龙煜暴怒，一手抱着龙沂，一手揪紧她脑后发髻，咬牙切齿地：“你又来威胁朕？秦子嫣你听着！朕不介意即刻下道赐死的圣旨！”
“臣妾知道！今日之所为足以抽筋剥骨，可是——”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双眼，完全不去顾及被扯发的疼痛：“皇上别忘了，天下初定，周边群雄仍然虎视眈眈，朝局如今也动荡不安，皇上还须倚仗秦家的人脉稳固皇权！皇上正值青年，觑觎后宫之位者必定屡有人出！而子姹毫无背景，即便是凭着皇上的宠爱立为皇储，也必会为各路有心者所谋害！我知皇上疼爱太子，倘若将太子过继于我抚养，以我的能力，必定护得太子一世平安！于我于皇上于秦家，岂非为皆大欢喜之事？！”
“你心胸歹毒，朕怎知沂儿有朝一日不会真被你所害？！”龙煜不为所动，口中的冷然并未减去分毫。
秦子嫣目光骤亮，跪地发誓：“我秦子嫣可对天发誓！如若有不利于太子之心，必将遭受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龙煜冷哼：“你发誓也没有用！这是姹儿的孩子，是她的命根子，我必会将孩子送回馆陶宫去！”
“皇上！”秦子嫣情急大呼：“秦子姹倘若知晓，那么内情必会天下人皆知，到那时不止是我秦子嫣将遭受天下人唾弃，相信皇上也会陷入两难之境吧！皇上登基不到一年，后宫妃嫔也不多，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是否也会影响百姓对皇上能力的怀疑？”
龙煜面朝殿门定定站了片刻，在秦子嫣几乎要被他浑身上下那股寒意沁得后退之时，他缓缓转身，眯着莫测的双眼，望着她：“你这是吃定了我？”
秦子嫣怔了怔，而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下，放软了语气哭着说道：“皇上……臣妾没有半点威胁您的意思！我所做的，无非是想替皇上与姹儿守住这个孩子，从而也顺带解解我无出之苦！抛却这皇后尊位来看，我秦子嫣也只是个企盼丈夫能够多注意两眼的平凡女人，我知子姹会因丧子之痛而心伤一段日子，可是，她将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而且等到将来太子懂事能够保护自己之后，即便是皇上不告诉他真相，我也一定会一字一句跟他们说的！……子嫣是个可怜的女子，得不到丈夫欢心，我已不奢求，但求皇上能看在自幼相处的情份上，体念我几分，将太子留下吧！”
也不知是真的心有所感，还是惧怕龙煜会坚定地将龙沂送子姹身边去，她此刻悲从中来，伏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就连一旁刘氏与荷香看了，也不由自主哭倒在地上，帮着祈求起来：“臣妇（奴婢）求皇上恩准罢！左右都是皇上亲生骨肉，嫣儿也是发自一片真心，舍不得这孩子啊……”
龙煜被秦子嫣绊不住了脚，一时也走不得，望着地上哀凄不已的她，脸色先是铁青，后却也渐渐缓和了两分。只是顿了片刻，他仍是冷冷说道：“你想得未免太过简单！沂儿已有五个月大，同住在这宫里，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
伏在地面哭泣的秦子嫣一听这话，立即一骨碌爬起，收去眼泪说道：“不怕！皇上，我已经想好了！先将沂儿送到宫外让我母亲照顾一阵子……御阁的房子不是一直有亲兵侍卫在那里看守着吗？等到过几个月，风波平息了一阵过后，我再找个托辞，另觅一良家女子带入宫来，谎说是皇上宠幸过的妃妾，如今带入宫中入宗籍，认皇后为养母！……一岁来大的孩子，到时并不会看出什么端倪来的！介时皇上再赐个名讳，再下道旨意赐为太子……此事便成！”
龙煜怒斥：“秦子嫣！我看你真是利欲薰心，无可救药！”
子嫣却恍然笑了，呲着牙冲他说道：“假若皇上能够恩准于我，应我所求，那么往后不管皇后再如何恩待子姹，我都决不会吃半点醋，嫉恨她半分！只要有了这孩子，我就发誓安分守己！”
龙煜怒睁双目，狠瞪着她散发着异样光彩的眼睛，久久未能动弹……
139 胁迫
139 胁迫
也不知过了多久，龙煜眯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