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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在你怀抱的天空里-第38部分

小说: 在你怀抱的天空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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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居民区前停了下来。车厢里的兄弟们睡得横七竖八,被他在厢板上咣咣一通猛砸给砸醒,纷纷跳下车来回租屋洗澡换衣服准备吃晚饭。
今天确实是挺累的,把人都喊下车以后,孙克无力地靠坐车头保险杠上,手在裤兜里摸出一包廉价的烟来,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双手围成一个圈按动打火机,连按好几下火都不着,他不耐烦地用力甩甩火机,只听见啪嗒一声响,旁边伸过一只手臂来,手上握着个已经点燃的打火机,慢慢把火苗递到他的烟前。
张海洋皱着眉,疼惜地看着眼前的孙克。这个和他胜过血肉致亲的兄弟是除了殷爱以外他最关心的人,年少时孙克意气风发的模样还在眼前,可现在的他却落魄如斯。张海洋看着孙克,心里涌满深深的无力,一切悲剧就在他眼前发生,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不到,在兄弟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连孙克人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孙克怔怔地盯着张海洋,良久以后才低头把烟凑近打火机的火焰,用力吸一口,咳呛着又全喷了出去。他难堪地站起来,把烟夹在指间,用手背擦擦嘴角:“海洋,是你……”
经年不见,两个人都不再是当时稚嫩的少年,有太多太多东西压在他们心上,彼此都有些不堪重负。张海洋喉咙里酸苦难当,他咬着牙,在孙克肩膀上拍拍,手掌紧握住孙克汗湿的肩膀:“好兄弟……”
孙克苦笑着把肩膀往旁边让一让:“别……我身上脏……又是土又是汗的……”
“孙克!”张海洋喉间吞咽了几下,“你跟我说这种话……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孙克抽了几口烟,把剩下的大半截烟头扔在地下用脚踩灭,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稍微恢复了点镇定:“你都找到这儿来了,我也没办法再躲了。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咱们哥俩找个地方喝两杯。”
他洗完换好衣服出来,张海洋脚边已经放了一捆刚买的酒,六十几度的北京二锅头,刘金水一溜小跑到不远的卤菜店去买了点牛肉烧鹅海带丝,哥俩一人拎着一点东西离开他们租住的平房小院,在夜色里向前走。
孙克带着张海洋来的地方是一个篮球场,以前这里曾经有一所职业学校,现在学校搬到新址去了,陈旧的老房子拿来当仓库出租,篮球场也因为年久失修显得很破败。坐在场边的水泥观景台最高层,张海洋拉开酒捆的塑料绳,用牙齿咬开一瓶二锅头塞给孙克,再给自己咬一瓶,两人无声地碰碰瓶子,各自仰起头来喝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管一直冲到胃里,烧杀出一条劫后余生的血腥道路,孙克呲着牙吸凉气,两只胳臂搭在双腿膝盖上,眼睛看着下头球场上几个瞎打瞎玩的孩子。
“什么时候出来的?”张海洋也看着那些孩子,轻声问道。
“一年了。我在里头立了点小功,给减了好几年刑,”孙克淡然地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出来。”
“出来怎么不去找我?怎么不回宁城?”
孙克脸上笑意加深:“回去干什么呢?”
“回去……重新开始……”
“呵呵呵,重新开始……我在上海也可以重新开始,你看我这不开始得挺好。”
“就算不回宁城,你也应该回烟台,你爸妈……”张海洋突然顿住,孙克已经回来一年了,可他妈妈去世的时候他在哪儿?为什么没有陪在她身边?
孙克又喝一大口酒,把这种遇到明火就可以燃烧的液体当成对自己的惩罚:“我刚出来的时候回去过,没脸去见我爸妈,躲在一边偷偷看了他们一眼。没看到我爸,只看到了我妈……有我这样的儿子只会让他们吃苦受累,我想着在外头混几年,混出点儿名堂了再回去给他们磕头。”
张海洋别开脸,一阵急痛攻心,握着酒瓶的手微微颤抖。
“我出来以后碰到个老战友,借我钱考了个驾照,又跟着他的亲戚到上海来打工。我现在干的这行苦归苦,只要肯卖力气还是有钱赚,我跟战友借了点,这一年又攒了点,现在这个车是我跟公司包的,刨掉挂靠费和工人工资,要不了两年就能再买一辆车。我现在还年轻,有的是力气,要不了三五年,我应该就能回去看我妈去了,我做梦都在想她的榨酱面。”
“孙克!”
孙克轻叹一声,看向身边浓眉深锁的张海洋:“海洋,是兄弟的就帮我继续瞒着,别告诉我爸妈我现在的事……也别,也别告诉小爱,就说你没找到我,要不……要不就说我走了,离开上海了,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张海洋悲悯地看着孙克:“已经瞒了她六年,你还打算瞒她多久?”
孙克举起手里的酒瓶往张海洋的酒瓶上碰碰,抬头干下一大口:“还能有多久?我现在剩下的,就只有一辈子了。”
“孙克,你……”张海洋握住孙克的肩膀,犹豫再三后低声说道,“孙克,你真的……不知道你爸妈的事吗?”
孙克手一抖,惊惧地扬起眉毛:“我爸妈怎么了?病了?病得重吗?什么病?他他他……他们人在哪儿?宁城?”
34
34、第十一章 潮汐是自由跋涉的天际(二) 。。。
岳玥对上海的路一点也不熟,再加上她开车的技术也菜,手里拿着张海洋说的地址,死活也找不到地方,不得已只好拦辆出租车在前头带路,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旧居民区,又绕了一小会儿路,看见了停在一排红砖平房前的蓝色厢式货车。
从酒店出发到现在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殷爱一直低头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神经质地啃着左手大拇指指甲,不管是红灯还是煞车,一次都没有抬起头来往外头看过,始终慌乱地颤抖着。
岳玥酸楚地拍拍她:“到了,小爱。”
殷爱把头垂得更低,将近凌晨的夜晚,空气也不再象白天那么闷热,寂静的风缓缓吹着,张海洋打开她这边的车门,伸手过去,把她从车里搀了出来。
“小爱。”
殷爱咬住嘴唇,象在等候判决一样看向张海洋。张海洋平静地笑笑,拂了拂她有一点凌乱的长发:“他在屋里。”
顿时松了口气,殷爱张张嘴:“那我……他……他……”
“他醉了,”张海洋轻叹,“醉得很厉害……他刚知道孙叔叔和吴阿姨的事,也许我不该这么快就告诉他。”
殷爱的心痛如刀绞,她按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他在哪儿……”
他就躺在一间狭窄的小屋子里。十个平方左右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简易衣柜,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躺在张单人床上,头顶床头脚碰床尾。殷爱小心地走进屋门,借着窗外的月光,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孙克。
他脸朝墙侧卧着,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枕头,头低俯着,整个脸都埋在枕头里,两个肩膀悲恸地耸起,呼吸有些急促,静下来还能听见不时的哽咽。
缓步走过去,离得越近,心里越害怕。
害怕这不是真的,可能她一眨眼就会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消失了,世界上再也没有孙克的影子,这只是幻觉里他向她的告别。
一屋子的酒气熏得殷爱也有些迷醉,她站在床边,迟迟鼓不起勇气再去触碰他一次。她只是上上下下来回地看着他的背影,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放过。月光明亮如水,从窗外照进来,虽然不能是纤毫毕现,但殷爱想要看到的一切都能看到。
她看到了孙克,也看到床里面墙上那些凌乱的字迹。真的是孙克,他到哪里也改不了这个乱涂乱画的毛病,那些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i布满一小片白墙,有多少个夜晚,他就是这样在思念她……
“妈,妈……”
床上的男人动了动,嘶哑地低唤着,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殷爱忍住眼泪,把手搭在孙克肩上:“孙克哥哥,孙克哥哥……”
这一声呼唤让正在酒精漩涡里旋转的人暂时停滞了一下,被麻醉的神经选择了一场他现在最想做的梦,孙克迟疑地抬手,握住殷爱搭握着他的手。冰冷的五指和柔软的触感,那正是烙在他记忆里的感觉,被命运摧折太久的男人终于再次流出热泪,他回过身,看向他从来不曾遗落的过往。
“小爱……是你吗,小爱……”
或许潜意识里的他在刻意回避她的回答,没等殷爱出声,孙克就用力把她拉进了怀里,象白天那样用手臂和胸膛护住,带着她转个身,小小的单人床上,把她压堵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孙克象孩子一样抱紧她,又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在她柔软温暖的胸口上擦拭泪水,一声一声颤抖地呢喃:“我妈不在了……小爱……我妈不在了……不在了……我妈……不在了……”
殷爱泪如雨下,她揽抱住孙克的头,把嘴唇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一直一直吻他:“还有我,孙克……还有我,还有小爱啊……”
“小爱,小爱,小爱……”
“在这儿,我在这儿,孙克哥哥,我在这儿……”
第一次嘶吼般的哭泣冲出孙克的嘴唇,接下来的渲泻就变得容易很多,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心爱的人怀里放声痛哭,哭声敲打着殷爱的心,也敲打着屋外静静肃立着的所有人。
男人的泪水蛮野凶悍,因为被淤积太久,所以一旦冲溃堤坝流淌下来,当中必然挟杂着沉重的过去,悲伤加上无奈再加上绝望,一下子就把殷爱冲得七零八落粉身碎骨。
枕头被孙克抱着,两个人就这样直接躺在床单上,殷爱爱怜地抚摸轻拍孙克,象妈妈在哄一个伤心的孩子。嘴唇亲吻他额头的时候,殷爱的头在床单上微微蹭动着,不经意间被什么尖厉的东西扎了一下,她一激灵抬起头往刚才枕过的地方看去。
一只小小的耳环安静躺在那里,耳环后头的银针被摩挲得雪亮。
泪水夺眶而出,殷爱还认得这只耳环,那一年她站在军校门口,把耳环摘下来放进孙克手里,对他说,你收着,别人就看不到了。
他就这样一直收到现在?把她一直收在自己的心里?
可是为什么又要离开她?
咬住嘴唇,殷爱哭得不能自己,她摇头悲泣:“我恨你,孙克……”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不管发生了什么,用这种方式来离开她,怎么能让她不恨?
孙克不肯离开殷爱的怀里,他固执地把她又揽回来,继续刚才那个安全的姿势,继续哭泣。低下头,嘴唇被孙克又硬又粗的头发扎着,殷爱情不自禁咬住他的头发,在他因为疼而避让的时候又赶紧在咬过的地方亲一口,闭起眼睛低声叹息:“我爱你……孙克,我那么爱你……”
将近凌晨时分,殷爱双眼红肿地从孙克的房间走了出来。孙克哭了很久,在她怀里睡着了,疲惫和悲伤同时来侵袭,很少有人能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张海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脚边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岳玥坐在刘金火搬来的一张小竹椅上,隔着三五米的距离怔怔地看着垂头不语的张海洋。殷爱擦擦脸上的泪水,就坐在张海洋身边,手肘撑在膝盖上,用两只手掌掩住脸,无力地低语:“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海洋哥哥,你知道真相的,对吗?”
张海洋抿抿嘴唇,拿起酒瓶来喝了一口。殷爱抬起脸来,从他手里把酒瓶抢过来,也拼命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辣得涕泪横流:“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有权利知道,别再瞒我……告诉我,全都告诉我……”
一段过去的往事,对大部分人来说可能只是个故事,可是对身处其中深受其害的人来说,它就是一道至今也没能愈合的伤疤,以为可以永远把它掩盖在纱布底下,可突然之间就要把它揭开,再一次把那些深入骨髓血肉模糊的伤口坦露在已经脆弱不堪的心灵面前。
“那年你们去欧洲之后没几天,孙克有两个军校同学出来旅游路过宁城,他领着他们好好玩了两天,然后把他们送上回河北的火车。车是晚上十一点多的,可那天晚上一直到快三点了孙克也没回家,打手机也关机,孙叔叔他们有点着急,我们大院有点偏,那个钟点路上没什么人,他们担心孙克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还没等出门去找,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孙克在他们那儿,让家里去个人。吴阿姨不太懂,孙叔叔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如果是普通的治安事件,打电话来的应该是派出所,不知道怎么会闹到公安分局去。”
“孙叔叔赶紧过去,到了那儿才知道真的出了大事。警察告诉他,孙克半夜里在街上跟别人斗殴,失手杀死了一个人。孙叔叔肯定不相信,孙克好好的怎么会跑到街上跟别人打架,我们都知道孙克是什么样的人,他虽然脾气爆一点,但绝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而且死在街上的那个人根本就跟他不认识,这就更不可能了。不过那个时候他见不到孙克的面,只能去找律师,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让律师跟孙克见面,了解具体情况。”
“律师见过孙克以后回来把事情经过一说,大家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天晚上孙克送走同学以后,在火车站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快到大院的时候在个僻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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