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帝国倾-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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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妙的回答,如果不答应他的请求,便也是怀疑了自己的眼光。
华澈打量了侨装成秋水鹤的玉树子逸良久,终于大笑了起来:“鹤先生果然是一个聪明人,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不然,这一次死的或许不是你一个人。”
“是,臣一定不会让月君失望。三日之后,我必会让月主完完全全的康复,身上毫无瑕疵。”
于是,华澈应了玉树子逸的要求,开密室一堂,注池中之水,水上飘花,花馨温香。每一轮冶疗都要换一次热水,白雾弥漫,氤氲满堂。
灵玥全身都浸沐在了药池之中,玉树子逸站在药池边,酌量洒下已瘁成粉沫状的药,注视着灵玥的反应,半刻都不敢松泄。
三日,他未进食,三日,他未眠,三日,他一个人对昏睡中的灵玥说了很多话。而这三日,华澈亦未眠,亦未进食,亦在密室之外昼夜守候。
第六十三章 摄魂曲
第三日,第九轮冶疗,生肌润色散终于在灵玥身上起到了效应,浮雾如帐,漫漫游戈,灵玥的肌肤在气雾的滋润下变得异常红润而炫亮起来,腮畔一处的烫伤也逐渐愈合至最后看不到一丝的伤痕。
玉树子逸洒下最后一把药粉之后,蹲在了灵玥的身旁,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玥儿表妹,我是子逸表哥,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如玉修长的手指抚在了她赤裸的香肩上,他的声音带着魔惑之音侵入她的梦境。
灵玥的秀眉紧蹙了起来,细小的汗珠在她肌肤上附上溥溥的一层,如镜般反射着他眼里的忧戚和一丝淡淡的惆怅。
“玥儿表妹——”玉树子逸再连唤了几声,见灵玥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痛苦之色。
她还在梦魇之中,深陷不能自抑的愧痛折磨,是她自己有了放弃生命的念头而不愿醒来。难道真的对她来说,生比死还要痛苦?
玉树子逸心中腾起一丝疼惜,却还是非常耐心的对她说话,他希望他所说的话能引导她从绝望的深渊中爬出来,只要她自己愿意,就一定可以得救。
“玥儿表妹,无论你是为了什么?千万不要放弃生命,放弃了自己,麝月国需要你,天下子民还需要你,只有你——只有你可以牵制他的权力,让天下得到安宁。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逃避什么,不要畏惧什么,所有遭遇到的一切,作为灵氏一族的继承人,你都要勇敢去面对,我知道你很累很痛苦,只要你醒过来,从今以后,有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我会帮助你——”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会陪你一起度过难关,无论前面的路多么危险,我都会陪你走下去,我们的国家,我们灵氏一族,绝不能断送到华澈手里。”
“玥儿表妹,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眼泪!竟然有眼泪从灵玥的眼角滑落,如同玉润的珍珠,落在药池之中响起清脆的回音。这寂静的密室,只有他和她,也只有他的声音。
玉树子逸见她久久不愿醒来,不免有些失望泄气,如若说什么都无法令她觉醒,那他便只有用最后的一个办法——摄魂魔音。
摄魂魔音不仅能诱惑魂魄,还能唤回魂魄。如果灵玥的意志还在垂死的边缘挣扎,那就以魔音摄魂的方式将她的魂魄唤回来。
虽然他此刻吹奏竹叶摄魂曲,很有可能让密室外的华澈听见,但他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身份暴露,又怎么样呢?只要灵玥醒过来,一切皆会改变,他也有很多办法保全自己。
密室之外,华澈站在月光下,望着密室中闪烁的宫灯,眼里饱含了担忧之意。
他明知道这个“秋水鹤”并非真正的秋水鹤,但他还是将灵玥交给了这个人冶疗,他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但这一次,他却不得不报以完全依赖的心态来等待。他也知道灵玥的病多半是被他气成这样的,但如果有一个人能让她觉醒,他也愿意去相信这个人,哪怕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想要杀他的人。
“兵师,已经第三天了,我想鹤先生一定将月主的病冶好了,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夜的霜寒在他飘逸的长发上落了一层银辉,白袍都有些微潮,他竟在此站了整整三天二夜。幽逽几次劝说,他都漠然打断,不言不语,静伫等待着,一直一直望着密室里未灭的灯。
每一次送水进去的婢女出来后,他都要招来询问灵玥的情况。
幽逽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从对灵玥的利用到宠溺,他已不知不觉的投入了太多的感情,如今竟已成习惯。
他曾对她说,灵玥只是他用来巩固政治权力的傀儡娃娃,但现在,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对灵玥的好到底是利用还是爱了吧?
幽逽的眼里渗出了一点凄伤,站在他身后,她也只能默默不语。
她到底算什么呢?好像从来都是自己欺骗自己吧!她知道她早已将身心都输给了他,而于他来说,她也不过是他用来排解寂寞的工具罢了吧!
彼此从来就没有完全信任过,又何谈爱情,一切皆不过是奢望,是虚妄罢了。
想着,幽逽抬起了头,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笑了起来。
她终究不是为自己而活,但她却还是要这样活着,是为了什么?
笑着,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忽然,“扑簌”一声,一只发着光的怪鸟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清脆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也分外的动听。
“咦——好漂亮的一只鸟呀!”幽逽俯下身,有些好奇而惊喜的想要去捧那只在地上缓缓而行的怪鸟,不料,这鸟似乎有灵性,小巧灵活的小脑袋转悠过来,看到她伸过来的手,突地又扑腾一下飞了起来,掠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华澈的肩膀上。
华澈抬起手,将那只怪鸟纤细的双足握在了手中,小怪鸟望着他,双翅扑扇着,翠羽上点缀着宝石一般的五彩光芒,它张合着尖长的嘴巴,欢快的唱出了歌声,好像在说些什么,而华澈竟听懂了似的,连连点头。
幽逽见之奇怪,便问道:“兵师,这只鸟是你养的么?好美好奇怪的鸟儿,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这是轮回术师用术法幻化而出的灵禽,是鸟亦不是鸟,叫作‘夜话’。”华澈解释道,将全身都发着奇异光芒的鸟儿递到了幽逽手中,“如果你喜欢,那么就送给你吧!”
“真的吗?”幽逽如同一个孩子般的高兴得跳了起来,双手捧过小鸟儿,叹道,“真的好不可思议呀,用术法竟然能创造出这么漂亮的鸟儿来,夜话,很好听的名字呢!兵师,它刚才对你说了什么吗?”
她捧着鸟儿,如同喜得珍宝,转过身,却见华澈的脸上突然罩上了一层阴霾。
“兵师,你怎么啦?”幽逽问,华澈没有答,而似乎在凝神聆听着什么。
幽逽也似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曲音,好像就是从密室之中传出来的。
“是鹤先生在吹曲么?原来鹤先生和兵师一样,也懂音乐呢!”
“这是摄魂曲!”华澈的眉宇皱了起来,眸光倏然变得冷厉,“幽逽,在外等候,我进去看看——”
“可是——鹤先生说,他在为月主冶疗的期间,不能有任何人去干扰他,兵师——”
“可他不是鹤先生——”华澈的身上猛地腾起一阵凛然杀气,幽逽骇然,“鹤先生”不是鹤先生,那他又会是谁?
华澈正欲走进密室,忽闻,夜风中有腐臭的血腥味传来。
天空中有数道黑影交错飞过,却又如同鬼魅一般消失无踪。
淡雅明月,辉光如水银,一片光亮如同被刀劈开,一道修长的白影从月光中走了出来,长发披拂,颓然阴鸷,一张清秀而显得妖冶如同女人的脸露了出来,却是——
白少郎!
白衣清瘦的男子手提着一个包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华澈面前,忽地下跪,将手中包裹扔到了华澈脚下,拱手道:“白少郎已完成任务,提书飞城的人头回来向兵师复命,请兵师查验!”
“书飞城?”华澈还没有回答,幽逽却惊恐的飞奔了过来,抱起那颗头颅辨认,见面目如生,果然是书飞城的面容,不禁吓得晕了过去。
白少郎见罢,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闪过,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复述道:“白少郎与这小子在诺伽山一战,一起坠落悬涯,少郎有幸得以还生,而这小子也算是福溥命浅,撞岩而死,少郎寻得其尸体,斩其头颅回来向兵师复命。”
华澈眼里露出疑色,问道:“你是说,你们二人坠涯,你没有死,书飞城却死了?”
“是。”白少郎果断回答。
“我要你去追杀书飞城和玉树子逸的时候,说过什么,你可有忘?”
“少郎不敢忘,兵师说过,若二人负隅顽抗,宁死不屈,便是通过了兵师的考验,少郎可留此二人为兵师效命,不可杀。”
“可是你做了什么?”华澈厉声问。
“少郎亦遵守了兵师的命令,放走了玉树子逸,且对书飞城手下留情,但这小子非要拉我同归于尽,所以——”
“所以人并不是你杀的,是他自找的死路,你是不是想要这样复命?”
白少郎脸色一变,立刻伏首道:“少郎办事不利,请兵师冶罪!”
“罢了——”华澈不悦的挥手道,“你且下去,将这颗头颅埋了,另外,这件事情绝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尤其不能传到月主的耳中,否则,所有传言者,都格杀勿论。”
“是,白少郎遵命!”高声答道,白少郎重新包好了那颗头颅,望了晕睡在地上的幽逽一眼,问道,“那幽逽宫主——”
“我有办法让她忘记她刚才所看到的一切,没有你的事了,回到兵部去!”
“是。”白少郎临走之时,不由得回头望了幽逽一眼,见华澈将其抱了起来,心中一阵愧然,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忧了,但我这次入宫,却是一定要将你们救出去的。
你和她,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我不能放弃,也不愿放弃,请你们一定要等我。
等我,蓝儿——
第六十四章 轮回
白少郎走后,华澈的身后,无数翩跹如蝶的光影汇聚成了一道黑白相间的人影。
法袍宛若溥雾一般的轻扬,有声音在他耳畔轻唤道:“澈儿哥哥,你找我有事?”
华澈抱着幽逽回头,看到的是轮回在光华旋转中若影若现的脸,他点头,问:“有没有什么术法可以消除人的记忆?”
轮回看了一眼幽逽,眼里透出稍许的妒忌:“澈儿哥哥是怕这个女人醒来后会痛苦,所以才会想到要消除她的记忆,对么?”
华澈不悦,声音微沉:“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办法?”
轮回眸色一黯,摇了摇头,略显得有些失望道:“澈儿哥哥,你越来越在乎女人,越来越在乎,你迟早会被女人给害死,你的理想,你的抱负,你所有的努力……澈儿哥哥,轮回想要提醒你一下,天下与女人孰轻孰重?”
华澈神色冰冷,看着轮回,月华盛满的眼瞳幽光潋滟,奇异的神彩,奇异的眸语,他沉默了许久,等待轮回继续道:“我愿意永远效忠于你,只因为你是那个心怀天下有远大志向的澈儿哥哥,我背叛了家族,将天下最强的术法传授给你,也只因为你是不受任何约束顶天立地的澈儿哥哥,我想要奉献自己的一生,只为你的理想,为你征服天下称霸汐梦川的心愿,可是,澈儿哥哥,我一直在努力的帮你做任何事情,而你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为了女人而受伤,为了救女人而来找我?我真的怕有一天……”
“没有你担心的那一天——”华澈厉声打断,“我的天下终归是我的天下,而我的天下也绝对不可能没有女人,轮回,我现在只要求你帮我消除掉她刚才的记忆,你又何必如此多虑?”
“澈儿哥哥,只因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心。”轮回叹了口气,“你的心已不再如从前,就因为两个女人,你的心变得越来越柔软,你的周围都是想要杀你的虎视眈眈的狼群,无论是麝月国还是中原御龙国,数以万千的人想要置你于死地,如果你让敌人看到了你的弱点,你还拿什么来保护自己?更谈何理想呀?”
华澈的脸色变了变,顿了良久,冷问道:“你除了看到我的心,还看到了什么?”
轮回神色一沉,半响,道:“未来,澈儿哥哥,你的灵力正在逐渐的减弱,以致于我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你的未来——”
“那你看到了什么?”华澈冷声追问。
轮回脸色一白,避开了视线,良久不答。华澈再次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红色——”轮回的眸光一黯,竟有泪光闪烁,“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澈儿哥哥,我看到了你的命运,是大片大片的红色。”
“是血?”华澈反而冷静下来,问。
“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应该是血。澈儿哥哥——”轮回还要再说什么,华澈立刻打断道:“你不用再说了,我根本不信所谓的命运,也许你看到的仅仅是喜幔而已。”
“澈儿哥哥——”
“我最后一次请求你,为她抹去今天的记忆?”华澈盯着轮回的眼睛,傲然的要求。
犹豫或是嫉怒的挣扎了良久,轮回终于妥协,说是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