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之歌-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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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皮勒卡斯楚托里西亚。
“咿呀啊啊啊啊啊！”最先惨叫出声的却是史宾赛。
“过来了！为什么全都朝着这里过来了！一定是你咒杀过太多人所以人家来讨债了啊小茴香！”
其中位居左右的人影挥甩手中的长铁棍，宛若新月的弧状刀刃刹那间突出于铁棍的顶端。
“这种时候你最好还是保持安静，兔子。”
兰卡一个侧身挡在小茴香的跟前，弯刀横置，接住三道猛厉的劈击。
金属与金属的擦撞声尖锐刺耳，飞溅出的星火证明镰刀挥下的力道究竟有多大。
“还有，谁准你们三个一起欺负我可爱的小茴香？”
流泄进空气的嗓音明明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然而兰卡接下来的动作却是粗暴到不可思议。她的右膝撞上最外侧的人影，在那具瘦小身体被迫弹离的瞬间，兰卡的右脚又是狠戾向外一扫，不到一秒的间隔，戴着笑脸面具的人影重重地撞上了后方的墙壁。
剧烈的声响震动空气，撕裂宁静的早晨。
撞上墙壁的人影像是破败布偶落下，但很快的，又扶着脖颈站起。戴着面具的头颅先是向左扭转，再向右扭转，生硬的动作莫名地令人想到人偶。
抱着兔子玩偶的少女踏入人影的视野范围之内。
笑脸面具后的双眼迸放出异光，面具上的弧形缺口如同歪斜的月亮。
“小茴香。乌拉皮勒卡斯楚托里西亚，小茴香。乌拉皮勒卡斯楚托里西亚。”
平板的声音，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
“不得离开，禁止离开，必须——”
人影再次拔高，巨大的镰刀一挥而下。
“死在这里！”
响起的并非是刀刃陷入人体血肉里，鲜血大量飞溅的声音。
镰刀没入的是史宾赛塞满棉花的柔软身体里，进而钉入地面。
除了尾巴是粉红色，一身雪白的兔子玩偶突然咧开嘴，歇斯底里地放声大笑。
“咯咯咯咯咯咯咯！诅咒！诅咒！诅咒的时间到了！”
兔子玩偶的笑声越拔越高，裂开的嘴巴几乎要撕裂到脑后，涌出的全部都是疯狂。
“嘻嘻嘻！哈哈哈！诅咒！诅咒！小茴香最棒的诅咒时间到了！”
“所以，让我们一起快乐到最高点吧。”
柔软苍白的手臂从人影后的脖颈无声无息地探出，少女的吐息轻轻地拂过人影的耳畔。戴着笑脸面具的脸庞飞快扭过，映入弦月缝隙的，是一双和兔子玩偶同样疯狂的银白眼睛。
小茴香高亢尖笑。
兔子玩偶大声歌唱。
尖细的小孩子声音，尖细的少女声音，分不清楚究竟是谁笑谁唱，谁唱谁笑。
“玩偶啊玩偶啊～诅咒啊诅咒～钉住我的左手左脚右手右脚～钉住你的右手右脚左手左脚～”
尖锐的刺痛从人影的肩胛还有双腿处传来，四根三寸长的铁钉穿透了这四个部位，挣脱血肉的束缚，突出皮肤的限制，向下钉入了史宾赛的四肢里。
“玩偶啊玩偶～诅咒啊诅咒～钉住我们的四肢～挖出我们的眼睛～把诅咒之名刻印在你我没有眼睛的可怜眼窝底～”
猩红的血液溢出四个血洞，将史宾赛的雪白身体染成斑斑点点。
戴着笑脸面具的人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四肢僵硬沉重，如冰冷的石块，褐色的手指握不住镰刀。被小茴香一推，顿时面朝上地仰躺于地。
宛若苍白色堆砌出来的少女跨坐在史宾赛身上，拔开镰刀，将第五根的铁钉戳进史宾赛的胸口。
握于右手掌心的铁鎚高高落下。
史宾赛继续大声歌唱。
小茴香高亢应和。
“”玩偶啊玩偶啊～诅咒啊诅咒啊～空空洞洞失去灵魂的玩偶～现在～现在～打开你的（我们的）胸口～奉献上你的（我们的）血淋淋心脏～“”
铁鎚将突出的钉子完全打入兔子玩偶的胸口，一旁仰躺于地的人影同时剧烈地弹跳一下，鲜血从面具后的嘴巴喷涌而出。
同一时间，冰冷的刀弧毫不留情地划开另外两抹人影的脖颈。
红色的液体像是血雾喷洒。
然后，一切归于静止。
小茴香松开了抓着铁鎚的五指，她的肩膀彷佛脱力似地垮下，大量的汗水浸湿背部、布满额际。疯狂的神色从银白的双眼逐渐退出，她沉重地喘着气。
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小茴香的头发。
“你做得很好。”熟悉的低哑嗓音给予了小茴香最大的慰藉。
“那那那那我呢？大姐……我做得也好不好……”总共被钉上五根钉子的史宾赛气喘吁吁地问，之前几乎裂到脑后的嘴巴回复正常的大小。
兰卡对兔子玩偶的追问充而不闻，她的视线径自地越过它，来到血泊中的三具尸体上。
皎白纤长的手指伸出、当哭泣与大笑的面具被一一剥下之后，暴露在外的三张褐色面孔，让兰卡的瞳孔在瞬间进驻惊愕。09 闇夜中的灾祸 － 第七曲 法阵，传送中
莱姆绿并没有花上太多的时间，就赶到了沙迪市郊，追上了利耶等人的步伐，这得归功于他几乎是疯狂地催赶身下马匹的速度。
远远的，莱姆绿就能见到众人的身影，其中两柄宽剑更是显着的特征。
狂乱的马蹄声在尚未接近利耶等人的时候，就已先引起对方的注意。
察觉到异样的他们立刻回过头，然后强烈的吃惊毫不隐藏地跃入他们的脸上。
“莱姆绿？！”
这当中，不知道是谁先这么失声大叫。
不可能不感到惊讶的，这是利耶他们第一次瞧见那名总是慢条斯理的绿发少年，竟然是面露狂躁地策马奔来。
微卷的淡绿发丝被高速引起的风吹得凌乱，向来含带困盹之色的碧眸，如今竟是转成尖细的纵长形状，焦虑和戾气在里面汇聚成一个漩涡。
即使尚未言语，利耶也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莱姆绿他是只身前来的，应当出现的纱主并没有在他的身边！
绿发碧眸的秀丽少年在即将逼近利耶众人之际，猛然地拉住缰绳，迫使身下的马匹阻断疾奔之姿。
毛色栗褐的马昂起脖颈，长长地嘶叫一声，前蹄高举而起。
抓握在缰绳上的手指松放开来，跨坐在马背上的纤细身影刹那间以着不可思议的轻巧，至犹未完全平复下来的坐骑上翻身落地。
“莱姆绿！”位在队伍最末端，同时也是最靠近对方的路希维德兄妹率先迎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莱姆绿？”
格拉赛亚也大步地来到自己的同事之前，冷郁的眉头整个揪结起来。
多年相处，他知悉同事的性子，假使不是异常重大的事端，是不可能让他流露出如此焦躁的情绪。
“团长先生，我有相当不好的预感……”菲尼克推扶一下眼镜，几近气声地对着身边的利耶说道。
利耶知道自家的魔阵士显然和他一样，联想到相同的方面。如果真是那样，那绝对是一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恶劣消息。
“难道是纱主……”
“你想的没错，阿利斯。”
莱姆绿闭上眼，收紧布满汗水的掌心。他像是欲压制情绪，尽量使情绪稳定，然而那难分性别的剔透嗓音终究是产生细微的裂缝。
“纱主丫头她……被“夜灾”的家伙擒走了。”
这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响起。
“不、不会吧？纱主陛下她真的……”菲尼克不敢置信地大叫。
即使在见着莱姆绿是只身前来时，内心便隐隐有了不祥的猜测，但在听闻莱姆绿真正说出口之前，菲尼克仍旧下意识地将之当成自己的胡思乱想。
毕竟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是曾经见识过纱主的实力，在沙迪领主馆。
可是，那样的纱主还是被擒了。
是谁？如何办到的？为什么甚至连骚动都未曾引起？
““夜灾”那边派了人来送信，顺便出手攻击咱们分部。”
莱姆绿用力地拍打马匹的臀部，将它赶离这个地方。
注意到白发小女孩的视线从方才就一直黏在那匹马的身上，他眯细秀美的眼角：“妹妹，你喜欢马吗？”
突然被喊到名字的亚亚似乎是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的目光不会被人发现。她有些慌张地抬起头，然后像是不知所措地低头盯着脚尖。
发丝间的尖长耳朵如同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泄露出一丝紧张地垂下。
“没、没有，亚亚没有想要吃它，真的没有想要吃，所以……所以我只是看一下而已……”
亚亚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在这时候很不应该，细幼的手指揪着裙摆，连耳朵都染上窘困的绯红。
如此的姿态，太过教人感到怜爱。
菲尼克才打算一箭步冲出，用力地抱紧他们的小公主给予安慰，有人的五指已经更快一步地拽住他的衣领，毫不客气地一把扔开。
踉跄好几步的菲尼克只能哀怨着一张脸，看着他们的团长先生对自己皮笑肉不笑。
莱姆绿紧绷的心情在见到亚亚红了小脸的模样后，也忍不住缓和一点下来。他弯下身，附在那绯红的尖耳朵旁，小小声地对着她窃窃私语。
“妹妹，俺告诉你一个诀窍。等咱们处理完事情，回到沙迪分部后，你想要吃什么，就尽管向格拉赛亚还有兰卡那个一点也不可爱的徒弟开口。俺保证，就算要摘星星，他们也会替你想办法的。”
由于那嗓音放得太轻，所以利耶他们只能听见亚亚接下来的一句“真的吗？”，连原先感染到丧气的尖耳朵，也跟恢复精神地立起。
“莱姆绿，你是跟亚亚说了什么？”西维滋克制不住好奇心，一等到莱姆绿站起身子，连忙问道。
容姿秀丽的绿发美少年只是回以一个温吞的笑：“哎，俺记不得俺刚刚说什么了。”
西维滋瞪着那张容易令人错认性别的面孔，他敢打赌，这回莱姆绿绝对是都记得。
“金。”
忽然间，有人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声利耶的名字。
即使没有特意顺着那清冷的声音寻找过去，利耶也知道是何人在喊他。
因为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地呼喊自己的名字，至于理由据说是最不麻烦的缘故。
利用刚刚的空隙，已经将附近探寻一遍的希克罗折返回来，他的眼神锐利而漠然，他用不掺带情绪的嗓音报告成果。
“找到了。”
“找到了？是小茴香说的，那个通往“夜灾”根据地的传送阵？”
希克罗微微颔首。
按照小茴香给予的路线图和资料，倘若想要到达夜灾的根据地，眼下最快的办法就是先找到“夜灾”成员专门使用的传送法阵。
如此一来，才能大幅度地节省时间，并且避开不必要的阻碍。
“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沙迪市郊外，应该有一个传送法阵存在。”
宛如苍白色堆砌出来的少女嗫嚅着嗓音说，不见血色的手指不安地揪搅斗篷一角，苍蓝的血管如枝蔓延绽，清晰可视。
“传送法阵虽然只能应用在短距离上，不过一定要用这个方法，才能够以最快的进入“夜灾”的根据地……我自己也不确定根据地是否有搬移过，但既然四十四号都那么说的话……”
米特。卡这，这名身负“夜灾”四十四号之名的少女，在濒死前曾说过，要想前往“夜灾”的根据地，就去询问小茴香。——去问曾经同为“夜灾”一分子的小茴香。乌拉皮勒卡斯楚托里西亚。
“不过，明明你也是“夜灾”的前成员，怎么你就不记得？”西维滋瞄了压根没有表情的希克罗一眼，像是发牢骚地嘀咕道。
“哥哥。”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制止似地低念。
灰蓝发色的奖金猎人并没有搭理这个问题，除非是有必要，否则他总是比安静更安静。
西维滋原本也就不期待会得到回答，所以他只是撇撇唇，和自己的妹妹一块加快脚步，并肩和利耶他们一起行走。
希克罗所发现的传送法阵，就在距离先前其他人待着的地方，十多公尺处而已。
只是当所有人走到那处位置，跃入眼内的景象却是令他们不禁一阵呆然。
与其说希克罗所发现的是“传送法阵”，倒不如说那只不过是一面石板，粗糙地画着一个圆罢了。
“这就是……传送法阵？”利耶的语气听起来是茫然的，他知道那名寡言的青年不屑于说谎，然而他实在无法将面前看见的东西，直接当成是一个传送法阵。
“跟俺想像的，着实有点落差呢……”
“你干脆说落差很大算了，莱姆绿。喂，席路，你觉得呢？你不也算是魔法师吗？对这之类的，应该比较有研究吧。”
“是魔阵士，不是魔法师。”
菲尼克下意识地纠正对方的说法，他推推镜架，这是他的小习惯，镜片后的黑眸眯起，认真地打量脚下的石板。
“该怎么说呢，虽然是有感受到魔力的波动。但是……”
“传送法阵不在席路你研究的范围内，是吗？”法儿替菲尼克接下了话。
“研究的范围？”让利耶牵着手的亚亚歪着头，斗篷下的小脸蛋满是疑惑。
最后是异常低沉的男声响起：“请退开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