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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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之后；儿子第一天上学时陪着他回来。如
今他只希望儿子安然无恙。
苏玲把汽车停在校长的办公室前；不等她关掉
引擎；纳特看见亨德森夫人从台阶上走过来。他觉
得胃里一阵恶心；直到他看见她双唇上微笑。苏玲
从汽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已经找到他了；”亨德森夫人说；“他跟他
的外祖母在一起帮她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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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我们直接去医院看你父亲。然后；我们再决
定；我们中的一个是否去雷克维尔看露西。”
“如果露西知道了；她会很伤心；”安妮说；“她一
直敬爱外公。”
“我知道；他已经开始为她计划人生；”弗莱彻
说；“也许还是不把事情告诉她为好；尤其因为她显
然不能去看他。”
“你也许是对的。不过；上周他倒是去看了她。”
“那我倒不知道；”弗莱彻说。
“哦；是；那两个人在密谋一件什么事；”安妮边
说边把车开进医院停车场；“但是；两人一个也不让
我知道他们的秘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俩迅速地沿走廊来到哈
里的病房。他们一走进去；玛莎就站了起来；她的脸
上苍白。安妮把她母亲抱在怀里；同时；弗莱彻拍了
拍杰米的肩膀；他低头看看；眼前的人肉体灰黄憔
悴；鼻口盖着口罩。他的旁边；一个显示器嘟嘟作
响；那是惟一一个表明他还活着的标志。在弗莱彻
认识的人中；这可是精力最旺盛的男人。
他们四人默默地围坐在床边；玛莎握着她丈夫
的手。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们不觉得应该去个人
看看露西怎样了吗？这里也没多少事可做。”
“我不走；”安妮说；“但我认为弗莱彻该去。”
弗莱彻点头同意。他吻了吻玛莎的脸颊；然后
看着安妮说：“我确定露西没事之后立刻就赶回来。”
去雷克维尔一路上的情形；弗莱彻不大记得；因
为他的思绪在哈里和露西之间来来回回地游动；有
一会；他想到了阿尔·布鲁贝克；不过；他发现自己对
于党主席想怎么样已不再关切。
他来到标有去豪曲奇斯路标的岔路口时；弗莱
彻的思绪回到哈里身上；他们如何在一次橄榄球比
赛中首次相识。“求求上帝让他活下来；”他边出声
地说；边把车开进自己的母校；停在治疗室的门口
外。一个护士陪着参议员来到他女儿的床边。当他
沿着空床边的走廊走过去的时候；他看见远处一条
打了石膏、高高吊在空中的腿；这让他想起他竞选校
学生会主席时；他的竞选对手选举那天让他的支持
者们在他的石膏上签字。弗莱彻试图回忆他的名
字。
不等看见露西脸上灿烂的笑容和她身边扔得到
处都是的苏打水和袋装饼干；弗莱彻说：“你是个小
骗子。”
“我知道；爸爸；我甚至还逃过了一次微积分考
试；但是；如果我想做班主席；我必须在星期一之前
赶回学校。”
“所以；那就是外公为什么来看你的缘故；那只
狡猾的红头美洲鹫；”弗莱彻说。他亲了亲女儿的
脸；他正看着那些饼干；突然一个男青年走进来；紧
张地站在床的另一边。
“这是乔治；”露西说；“他爱我。”
“见到你很高兴；乔治；”弗莱彻微笑着说。
“我也是；参议员；”男青年说着从床那边伸出右
手来。
“乔治帮我竞选班主席；”露西说；“就像我干爹
帮你一样。乔治认为；摔断了腿会有助于得到同情
票。下次外公来看我时；我得问问他的看法———外
公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她轻声地说；“他已经把对方
吓住了。”
第二天早上；纳特答应开车送鲁克去学校。前
一天晚上；这孩子非常地沉默；很像要说些什么；但
是；他们两人都在的时候；他就是不开口。
“也许在回学校的路上；就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
候；他就开口了；”苏玲说。
一吃完早饭；父子俩就上路回塔夫特；但是；鲁
克仍然很少说话。尽管纳特试着谈学习、校剧；甚至
鲁克的跑步情况；他得到的回答只是一个音节。所
以纳特改变了策略；也开始保持沉默；希望鲁克慢慢
地开始讲话。
他父亲开在快车道上；速度略超时速限制；突然
鲁克问：“你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时候；爸爸？”
纳特几乎撞上前面的车；但他慢慢地减了速；最后换
到了中道上。
“我觉得我真正感兴趣的第一个女孩名叫吕贝
卡。她在校剧中演奥丽维娅；我演塞巴斯蒂安。”他
停了停。“你是不是跟朱丽叶有点问题？”
“当然不是；”鲁克说；“她很愚蠢———漂亮；但是
愚蠢。”此后又是一段很长的沉默。“你跟吕贝卡走
了多远？”他最后问。
在开车回哈特福德之前；弗莱彻在他女儿那里
又呆了一个小时。他喜欢和乔治在一起。露西说他
是班上最聪明的孩子。“那正是我为什么选他做我
竞选经理的理由；”她解释道。
一小时以后；弗莱彻回到哈特福德；当他走进哈
里的医院病房时；原先的场面没有变化。他在安妮
旁边坐下；抓住她的手。
“有好转吗？”他问。
“不；没有；”安妮说；“你走了以后他一动也没
动。露西怎么样？”
“正如我跟她说的；完全是一个骗局。她大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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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上；她似乎确定这样有助于她竞选班主席。”
“你有没有把外公的事告诉她？”
“没有；她问你在哪里；我只好想了法子骗她。”
“你说我在哪里？”
“在主持一个校董事会议。”
安妮点点头。“还真是的；只是日子不对。”
“顺便问；你知道她有个男友吗？”弗莱彻问。
“你说的是不是乔治？”
“你见过乔治？”
“是；但是；我不会把他说成男友；”安妮说；“更
像一个忠心耿耿的奴隶。”
四十
纳特把儿子留在塔夫特后回到哈特福德；他为
没有时间去看望自己的父母而内疚。但是；他知道
他不能一连两天错过与马雷·戈德布拉茨的会面。
至少他跟鲁克道别时；孩子看上去不再是集人世不
幸于一身的样子。纳特向儿子保证；星期五晚上他
和他母亲会来看他们演校剧。他还在想着鲁克；突
然汽车电话响了———一个曾改变他一生的发明。
“你说要在早市开始前打电话的；”周说。他停
了停。“有什么消息要说说？”
“对不起；我没有打电话；周；家里出了点危机；
所以我忘得干干净净。”
“那好；你能再告诉我些什么？”
“再告诉你些什么？”
“你最后一次说：‘二十四小时后；我会了解更多
的情况’。”
“趁你还没笑出声来；周；我还是要说；二十四小
时后；我会了解更多的情况。”
“我听着；但是；今天的指令呢？”
“跟昨天一样；我要你在收盘之前继续积极收购
费尔查尔德银行股票。”
“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纳特；因为下个星
期账单就要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费尔查尔德银行能
挺得过这样的风暴；可你确信你能挺得过吗？”
“我没有办法不挺过去；”纳特说；“所以你就继
续收购。”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老板；我只是希望你准
备好一个降落伞；因为如果到下星期一上午10点之
前；你还没有拿到费尔查尔德银行百分之五十的股
票；降落将是非常困难的。”
纳特继续开车回哈特福德时；他意识到周说的
话都是最明显不过的。到下个星期的这个时候；他
知道他很可能会失业；更重要的是；罗素银行会在他
手里被他们最大的对手吃掉。戈德布拉茨已经认识
到这一点吗？他肯定知道。
纳特开车进城时；决定不回办公室；而把车停在
圣约瑟夫大教堂附近的几个街区外；他吃了个快餐；
考虑了一下戈德布拉茨会提出的所有可能。
3点差5分时；他离开熟食店；慢慢地朝大教堂
走去。他决定绕过这个街区；然后从人更少的南面
入口处进去。他两级一步地爬上台阶；在大教堂钟
敲3点前的两三分钟进入了南耳堂。迟到不会带来
任何收获。
从下半晌的强烈日光中来到蜡烛照明的大教堂
里；纳特过了好几分钟才适应这里的黑暗。他朝通
向祭坛的中间过道看过去；祭坛上有一个镶着半宝
石的巨大镀金十字架；他把目光转向眼前中殿里一
排排黑色橡木长椅。正如戈德布拉茨所预料的；长
椅上除了四五个全身穿黑的老妇人几乎是空的；有
个老妇人手拿念珠在念叨：“圣母玛丽亚；充满了仁
慈；上帝与你同在；上帝赐福给你……”
纳特继续沿中间的过道向前走；但是；看不见戈
德布拉茨的影子。当他来到那巨大的雕木布道坛
前；他停下来欣赏了一会那上面的工艺；它让他想起
了自己的意大利之行。他为自己以前不知道在他的
城市也有这样美的东西而感到愧疚。他回头看看那
条通道；但是那里仍然只有那一堆低头不停咕哝的
老婆子。他决定去大教堂的另一面；在后面坐下来；
他看看手表。3点零1分。他边走边感觉到自己的
脚步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声。正在那时；他听到一
个声音说：“你想忏悔吗；我的孩子？”
纳特向左一转；看见一个敞着帘子的忏悔间。
一个有着犹太口音的天主教徒吗？他笑了笑；在那
张小木凳上坐下来；然后拉下幕帘。
“你看上去很潇洒；”弗莱彻在肯右边坐下来的
时候；这位多数党领袖说。“换任何人；我会说他找
了个情人。”
“我确实有个情人；”弗莱彻说；“她的名字叫安
妮。顺便说一下；我可能2点钟左右要走开。”
肯·斯特拉顿低头看看日程。“我这儿没有问
题；除了教育法案；好像没有很多事与你直接有关
的；也许除了下届选举的候选人。我们都认为；你将
再次代表哈特福德竞选；除非哈里打算回来。顺便
问问；这个老红头鹫怎么样了？”
“他稍微好一点了；”弗莱彻说；“静不下来；爱管
闲事；脾气暴躁；固执武断。”
“那就是说变化不大；”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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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弗莱彻考虑了一下日程；筹集资金一项是他惟
一会错过的；而那一项议程自他当选那天起就是每
次会议都讨论的事；在退休很长时间后；它还会是。
12点钟的时候；多数党领袖要求大家安静；然
后请弗莱彻提出教育法案的时间表。在接下来的三
十分钟里；弗莱彻大致介绍了他的建议；针对他预计
共和党人会反对的那些条款进行了非常具体的说
明。在他的同事提完五六个问题之后；弗莱彻意识
到；如果他要让这一条立法在参议院通过；他非得使
出他所有的法律知识和辩论口才不行。不出所料；
最后一个问题是参议院资历最老的成员杰克·斯威
尔斯问的。他总是问最后一个问题；他一提问就表
示应该继续下一个议程了。
“这要用纳税人多少钱哪；参议员？”
其他成员都笑了；弗莱彻例行公事地解答：“它
都在预算之内；杰克；它是我们上次的选举纲领。”
杰克笑了笑；多数党领袖说：“第二项；下次选举
的候选人。”
弗莱彻原打算；讨论一旦开始；他就溜出去；但
是；当肯接下去说：“我不无遗憾地告诉我的同伴委
员们；我将不参加下一次的选举。”他同会议室的所
有其他人一样；非常惊讶。
一次睡意蒙的会议突然变成了一个火药桶；
大家问答着“为什么？”、“肯定不是”和“谁？”；直到肯
举起一只手。“我不用向你们解释为什么我觉得应
该退休了。”
弗莱彻意识到；肯的决定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他
现在成了多数党领袖的热门人选。当报到他的名字
时；弗莱彻明确说明他将参加新的选举。当杰克·斯
威尔斯开始讲为什么他觉得八十二岁仍责无旁贷地
要参加新选举时；他悄悄地溜了出去。
弗莱彻驱车半英里来到医院；没等电梯；而是从
楼梯上爬上二楼；他走进去发现哈里正对着两个全
神贯注的听众制订弹劾法律。他进病房时；玛莎和
安妮转过身去面向着他。
“地区政党会议上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发
生？”哈里问。
“肯·斯特拉顿不参加下一届的选举了。”
“那不奇怪。艾利生病好久了；在党之外；她是
他惟一至爱。但那确实意味着；如果你能守住你参
议员的位置；你很可能是下一届多数党领袖。”
“杰克·斯威尔斯呢？他不会觉得该轮到他了？”
“在政界；没什么东西该是你的；”哈里说；“不管
怎么说；我猜测其他成员不会支持他。现在别浪费
时间跟我说话；我知道你要到华盛顿去和阿尔·布鲁
贝克见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