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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芙蓉-2004年第2期-第35部分

小说: 芙蓉-2004年第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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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这时,哥披着衣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打着哈欠说,也有失灵的时候,去年不就有一次建成叔家没有摊麦,大家都纷纷摊麦子,可是摊着摊着,天就下雨了,反倒是建成叔在一旁窃笑大家呢。不过即使有失灵的时候,大家还是宁愿迷信他,而不信天气预报。说起来天气预报也是相当准的了,不过,这啥事也有个没准头的时候,那些播天气预报的都是城里人,下不下雨对他们来说又不重要,报错不报错对他们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我想想也是,这二十多年来,我在城里,天气预报对我来说,也只是添减衣服,偶尔碰大有雨就带把伞的事情,多基本上就没有细想过,夏天里正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天,突然来场雷阵雨,这会叫多少人措手不及,乡村里又有多少麦子被无辜地泡在雨水里。反正,在城里吃的都是没有霉变的白面。 
  父亲瞪了哥一眼,说,你瞎咋呼啥呢,还不快去看看你建成叔家摊没摊麦子。 
  哥嘟嘟囔囔,十分不情愿地去了。 
  父亲这才对我说,唉,你建成叔也不知道是啥变的,奇怪了,他咋就这么倒霉呢。 
  我不以为然地说,咋了?不就是他碾麦子天会变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母亲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他一直不顺呢。几年前,他的那个儿子柱子,你可能都记不起他了,你离开家时,柱子还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后来长大了,成了大小伙子,却是个愣头青。那年夏天,就是为了碾麦子的事,柱子嫌你海兴叔的儿子去他们家麦场上看了,两人发生了口角,柱子在气头上,把你海兴叔的儿子失手给打死了。谁都知道,你海兴叔的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可那是个独生子啊! 
  后来呢?我一惊,急问。 
  父亲点上一支烟,蹲在地上抽了一口才说,就为了点闲事,惹下这么大的祸,柱子给抓走了,判了十二年刑。你海兴叔那一阵子每天还上你建成叔家里去闹,也要寻死寻活的。柱子他妈差点气死,躺下后一直病到现在。你建成叔愁啊,才几天工夫头发就白了一半,身体也不如以前了,还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柱子从监狱里出来…… 
  母亲接过来说,这还不算,你建成叔还有个丫头,叫瑛子,念了个初中,就懂啥法了,也不好好念书了,非要嚷嚷着到县里去告状,说啥,他哥打死的人有病,又不是故意的,要给他哥减刑。县里没有人听她的,她又跑到了省里,还是没有人听,但她还是告着,说是要到北京去告呢。她这一告吧,这死了独生子好不容易才安下心的海兴又开始闹了,和建成天天干仗,闹得建成叔没法子了,把瑛子狠狠打了一顿,关在家里,不准她再去把这些事翻出来,又弄出一些是非来。可那丫头倒好,倒记恨起她老爹来了,竟然翻窗户跑了。这一跑,就再没有回来,有几个年头了吧。 
  父亲附和着说,嗯,有三年多了,那确实是个倔丫头。 
  这时,哥回来了,他插上话说,你们是说瑛子吧,她倔个啥呀,前阵子听林旺说,他在郑州见到了瑛子,她出去混了几年,早就没有给她哥翻案的心思了,林旺说她在歌舞厅当三陪,挣大钱呢…… 
  父亲还没等哥把话说完,就跳了起来,冲着哥道,你胡说啥呢,去年不是听去过西安的金祥说,瑛子在西安呢,说这丫头在想法子挣钱,告状需要钱啊。一个姑娘家,已经够不容易了,你还尽往坏处说人家。 
  哥强辩道,我往坏处说她啥了,前一阵子听跑生意的有财从广州回来说,他在广州的……就是那种地方,都碰上瑛子了,她打扮得像个妖怪,布接客呢…… 
  我听着心想,幸亏我们村里的能人少,只有去过郑州、广州的人,不然,要是还有出国的,可能还会在美国、俄罗斯碰到瑛子在外国干什么呢。 
  爹还在忿忿地说着,好像他这样说,就能够减少一些建成叔的苦难似的。 
  现在的人嘛,有钱谁不会挣呀,哪个还愿意为一个没有结果的事费尽心机,到处奔波?瑛子也不是傻子,她还能想不通这个道理,何况做那种事的人,赚的钱可不少…… 
  哥一点也不考虑父亲的想法,他仍自顾自地往下说着。父亲这时已经很生气了,见哥还要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就冲着他吼道,就你话多,我叫你去看建成叔家摊麦子了没有,你倒去了没有? 
  去过了,他家还没摊呢,不知吃了早饭摊还是不摊。哥说。 
  你们就不知道,别人在西安碰上瑛子,也是在那种地方……哥似乎意犹未尽,还在往下说。 
  父亲打断了哥的话,说,洗你的脸去吧,吃过饭再去看看,如果你建成叔不摊麦,咱就摊! 
  夏天的天气就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看似晴朗的犬,不高兴了眨眼之间就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堆乌云,几分钟内就会下一场暴雨,把摊在场上的麦子泡在了雨水里,这对忙碌了一年的农人来说,是最伤心不过的书了。谁也不愿看着自家的麦子泡在雨水里,可天气预报里报的天气情况总是没有现实中的天气变化快。为了一年的收成不泡在雨水里,大家都盯着建成叔,虽然他的不幸让大家也很为他难过,可毕竟生活更为重要些,农人生活的最大一部分就在粮食上,而建成叔在摊麦子的事情上,那无比灵验的验证使大家慢慢地对他形成了一种依靠,这的确叫建成叔有点哭笑不得,他在每年的夏天里就成为了村里人备受关注的目标,是他想要摆脱都无法摆脱的苦恼事情。 
  父亲告诉我,建成叔为此非常恼火,对全村的人几乎都发过火。可发火有什么用呢,他谁也阻止不了,大家依然还是看着他的行动,就是建成叔的儿子失手打死海兴叔独生子的那一年,大家虽然也是抱着同情心却依然还是这么做的,不敢明着去建成叔家的麦场上看,就偷偷地去看,没有人愿拿一年的收成当儿戏。村里人是出于无可奈何,可却伤害着建成叔的心,听父亲说,建成叔为了报复大家,还经常搞一些突然袭击,比如有时到大中午了也不见他在麦场上摊麦子,大家就都放心地去摊自己家的麦子了,到了午后,建成叔会突然召集全家人在麦场上摊开麦子,弄得大家惊慌失措地赶紧收拾起自己家的麦子,以防被暴雨袭击。建成叔偶尔也还足会碾一场好麦子的,只是这样的的机会非常少,建成叔像他家的麦子一样,一直活在霉运里。 
  我去看了一次建成叔。 
  是个晴朗的午后,太阳热辣辣的,像个火球,这样的天气,怎么看都不像会下雨的天气。当时建成叔顶着个白头颅,正在他家的麦场上摊麦子,一看到我来了,他像见了上面来检查工作的领导似的,慌得停下手里的活,我……你的……嘴里呜啦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看了看他摊在麦场上的麦子,随口问了句,建成叔,你摊麦子啊。 
  建成叔一听我的话,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他赶紧低了下头,不说话了,他刚才一直闪烁不定的目光也移到了别处,他那枯草一般的白头发,却让我又一次真实地看到了他的凄苦。 
  见我无意识的问话刺中了他的要害,我心里很难受,赶紧补充道,叔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来看你家……我家的麦子早已经碾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叔……你还好吧? 
  建成叔这才抬起头来,对我勉强笑了笑,说,大侄子,我早就想过去看看你了,只是我……一直忙呢…… 
  叔。我叫了一声,一下子却没有话说了,那些话就像是哽在了喉咙里,我怎么也吐不出来了,我就随手从地上抓起一个麦捆,想帮他摊麦子。建成叔一看,冲了过来,惊慌失措地从我手里抢下了麦捆,说,这可不成,可不敢叫你干这个,听说你调到京城去当大官了,咋能叫你干这个呢。 
  我只好又给他解释了一下我的情况。 
  建成叔当然不信,他对我很晦涩地笑了一下,说,你骗叔干啥,叔又不找你办啥事,现在的人,都顾自己呢。其实,我那天看到你回来了,都看见是省城部队里的车送你回来的,他们都说送你的车是出租车,我去过省城,我知道那可不是出租车,你给叔装啥呢…… 
  他的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可是我的脸已经在发烫了,我无心再听他说这些了,便支吾着,赶紧离开了他家的麦场。 
  这几年,我最怕村子里的人用这种口气给我说话了,他们都认为我混出息了,有了各种各样的难事的时候,他们只管去找我父亲,让我父亲给我施加压力。终了事办不成,就以为我在拿架子,不愿意帮他们的忙,一点也不顾及乡里乡亲的情面,他们只会在背后埋怨我,却从来不知道我也有我的不顺和难处呢。 
  回到家里,我把去看建成叔的事给父母说了,他们听了都不说话。我的心里挺不是味的,想着自己在外,虽不是如履薄冰,步步维艰,可也是谨小慎微。如今的社会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社会,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透明得如同一块玻璃,谁也不知道今天对你一脸热情真诚的笑脸人,明天是不是就是把一把刀插进你软肋的人。一个人无论表面上多么风光,他的背后也都有不为人所知的艰难,何况我还真不是村里人看着的那样风光的一个人物。 
  我埋着头一个劲地抽着烟,父亲看我不高兴,就说,你也别往心里去,建成这样说,也是随意说的,没别的意思。 
  母亲也开导着我说,你建成叔也不容易,儿子进了监狱,闺女又没有下落,他心里难受,说几句就说几句吧…… 
  我对父母说,我没有怪建成叔的意思,只是我 
  我没有再说下去,父母也都明白我要说啥话,父亲微微地别过了脸。不一会儿,父母便扯起了别的话题。 
  我却心不在焉。 
  父母都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他们自己说着也没啥意思,就不说了。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炸雷,我们都被这声炸雷惊动了,相互看了一眼,我看到父母的眼神都很平静,父亲还淡淡地说了句,建成今天摊了麦子呢。 
  真是奇怪了,这老天咋就死活和建成叔这个人过不去呢。 
  顷刻间,暴雨降临了。雨下得很猛,我们一家人站在屋檐下看着猛烈的暴雨发呆。我能想像出,此时,建成叔在他家的麦场上的狼狈样子。 
  母亲突然叹了口气,说道,这建成真是可怜,上辈子不知他干下啥事情了,让老天把他记得这样清楚。 
  我看了母亲一眼,母亲的脸上还挂着对建成叔怜悯的表情。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道,我想帮建成叔一个忙!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父亲看着我,满眼的期待。母亲也看着我,似乎等我说话。 
  我说,我可以想法子给建成叔登一些寻人启事,帮他找找瑛子。 
  这回,父母没有为帮别人办事吵嘴,他们都表现出空前的兴致。父亲对我说,要是能帮了这个忙,可算是办了一件大事呢。 
  母亲还欢喜地补充了一句,这要能把瑛子找着,让她回家,可不就是帮了你建成叔的一大忙么,说不定从此以后,他的运气也就转了,以后我们摊麦就得要多关注天气预报了呢。 
  不知是父亲还是母亲,把我的话告诉了建成叔,他到我家里专门来了一次。那天我刚好不在,去看我的老姨了,回来后听父母说了,我本想去建成叔家里找他的,可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我怕我去给他说了,如果找不到瑛子,不就是真把他给骗了,也就真成了他眼里的只顾自己不愿帮助别人的人了吗。 
  回到北京后,我利用我当记者的便利,给全国各地的朋友打电话,发电子邮件,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寻找瑛子的活动。 
  三个多月后,我的一个朋友在河南洛阳有了瑛子的消息,只是瑛子已经在那里的一个叫阳水泉的村子里结婚,并且生下了一个儿子。瑛子是被人贩子贩卖到那里的。 
  进一步核实后,我赶紧给我哥打电话,把这个准确消息告诉给他,叫他赶快转告建成叔。 
  建成叔得到这个消息后,当天就带了儿个亲戚赶到车站,去了河南洛阳那个叫阳水泉的村子,找他的闺女瑛子。 
  后来,我听我哥给我们打电话说,建成叔他们终于在阳水泉找到了瑛子。阳水泉是洛阳一个僻远的小小的村落,虽然山水比我们村子要葱绿一些,可村子里却尽是一些东倒西歪的房子,非常破烂。建成叔找到瑛子时,瑛子正怀里抱着她的儿子。看到她爹,瑛子愣住了,尔后也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可到最后,说死说活,瑛子都拒绝跟着她爹回家。建成叔和几个亲戚只好含泪回去了。一回到家,建成叔就病倒了。 
  我想,可能是瑛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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