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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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到我们家来过年吧。”
　　“啊？我们原本是打算就我们几个过的。”
　　“一起来一起来，过年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你叔也惦记着你。”
　　凌允儿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婶，说啥子呢，呃可要跟你急咧。”
　　“还在不好意思哪。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们来。”
　　“婶……”
　　对方已经挂电话了。
　　“真是。”凌允儿看都不看就往沙发上倒，姬妍成了她的肉垫。
　　“怎么了？”姬妍支起上半身。
　　“叔和婶要呃去他们家过年，我不想去，就拿你们当借口，可婶要你们一起去。”凌允儿赖在姬妍身上不走。
　　“挺好嘛。”厉冰心解下围裙从厨房里出来，“那样我们就不用为过年作准备了。”
　　“你叔叔婶婶对你真好，不象我爸爸，过年都想不到叫我回去。”想到几年都见不到一次面的楚天昭，楚凝雪显得很可怜。
　　“我看你婶婶对你像对自己女儿一样。”
　　“她不是当呃亲闺女，她是当呃儿媳妇。”
　　“什么？”另外三个一起跳起来，不过姬妍会有这么大反应是因为凌允儿刚好一拳捶在她肚子上。
　　“你婶婶的儿子不就是你的堂兄弟？是近亲。”
　　“叔和爹是八拜之交，没血缘关系。”
　　比凌允儿大的两个中姬妍觉得无所谓，厉冰心却觉得不是滋味：“你才几岁就结婚。”
　　“不过是两家都有这个意思。”
　　“你那位‘未婚夫’什么样啊？”楚凝雪问。
　　“一双丹凤眼像个丫头，就比呃大两天呃就得管他叫哥，还三等残废，个儿刚过一米七。”
　　“越前龙马？”楚凝雪觉得凌允儿的描述挺符合《网球王子》里的主角。
　　“外加闷葫芦一个，问他十句他都不答一句。”
　　要是凌允儿玩“机关枪”，换了是谁都很难在十句以内插上嘴。
　　“叔、婶和爹的意思是要到20岁咱都还没另外找人，就凑成一对，所以呃就是要找个又高又壮的，气死那矮冬瓜。”
　　“要我们的允儿嫁给那种人是太可惜了。”
　　“大姐也这么想？”
　　“严重违反《婚姻法》，我去和你叔叔婶婶说。”
　　姬妍才爬起来，又被凌允儿扑下去亲得满脸口红印子：“二姐最好了。”
　　“能从我身上下去了吗？”
　　凌允儿说的叔叔婶婶住在四川。乘私人直升机到目的地以后，凌允儿熟门熟路带她们到一家清幽的茶馆。茶馆是一幢古色古香的竹楼，楼下开茶馆，楼上是茶馆主人的家。茶馆里都是些老人，在那里喝茶下棋、摆龙门阵，或者听说书。说书女子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少了几分南方女子的温存却不失灵秀，多了几分北方女人的粗犷却只显豪爽。楼外风吹竹林，竹子飒飒作响，楼里谈笑风生，别是一番自在。这座不大的茶楼就像一个世外桃源，隔了一片竹林便如与外面庸碌无为的世界隔绝，在闹市中留下一份清闲。
　　凌允儿示意大家别多说什么，随便找个位子坐下来听说书。
　　“话从江南起。正值仲夏之日，茶馆中传出一女子唱曲卖艺嘤嘤哑哑之声。这卖唱女子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名叫段越潇。当年她师父穆君岚行走江湖，经过越地时在一片竹林中捡到这呱呱啼哭的女婴，道是上天怜她儿女皆为歹人所害，赐她一女，便让这女孩儿随夫家姓段，取名越潇。
　　“段越潇生得明眸皓齿，一双眼睛顾盼生辉，时不时瞥向坐在角落自斟自饮的白衣少年。这少年十八九岁年纪，面如冠玉，黑发如漆，甚是英俊潇洒，然则段越潇对他青睐有加并非为此。段越潇在江南小楼并非卖艺，而是‘钓鱼’，这白衣少年便是她相中之‘鱼’。
　　方才白衣少年摇扇步入之时，段越潇见他扇上写有‘林昕冉’三字，便知他是江南绸缎富商林继枫林老爷的独生子。林家的绸缎庄在大江南北小有名气，林继枫作古后绸缎庄便由其子经营。林老爷还有一女，名唤淑瑶，正值二八妙龄，听说貌赛西施，只是久居深闺，叫人摸不透这传言是真是假。
　　林昕冉觉着无聊，有意无意听段越潇唱曲，听了半天才听出唱的是《春江花月夜》。无奈景不应曲，江南虽是水乡，周身却除了茶水酒水便是汗水，无一与春江照应，又是烈日当空，与月夜倒是对应。要说这唱曲的小娘子美貌如花，还说得过去，奈何段越潇是北方口音，到她口中春江成了黄河决堤，花成了塞外槁草，夜是天似穹庐，琵琶声铮铮然如千军万马，即便有月怕也教这万千铁骑卷起的滚滚黄沙掩了去。林昕冉听段越潇把好端端一首《春江花月夜》作践得雄壮比《从军行》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觉莞尔，却不知她学琵琶是叫师父逼的，习武才是本意……”
　　说书人讲的像武侠小说，说得十分精彩，却又不是市面上流传的任何书里的故事。凌允儿听得很认真，可两个姐姐实在让人扫兴。厉冰心在忙着找茶馆的主人，姬妍趴在桌上没打鼾打得盖过说书人的声音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唯一让凌允儿欣慰的是楚凝雪也听得津津有味，可惜正听到兴头上时说书人一拍抚尺：“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听客才散，凌允儿就往说书女子那边飞：“婶。”
　　“允儿，这么快就到了。”说书女子把琵琶放到一边，像看自己女儿一样接住凌允儿，“这几位是谁？”
　　凌允儿大概给双方作一下介绍，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往楼上跑去：“邹骏仁！”
　　“允儿！”
　　厉冰心想提醒凌允儿别在别人家里还这么放肆，婶婶拉住她：“由她去。这孩子还像小时侯一样，一来就找骏仁玩。大家跟我来，先去把行李放好。”
　　茶馆楼上没有茶客的吵闹声，显得很清静，屋子的陈设简单而雅致，从窗外看出去就是茂密的竹林，在钢筋水泥森林里住惯的城市人很难体会到与自然如此接近的生活方式。婶婶安顿完她们的住宿就忙着倒茶端点心，还总说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弄得几个客人都很过意不去。
　　凌允儿找了半天才回来：“婶，骏仁哥呢？”
　　“他不在。”
　　“去哪儿了？”
　　婶婶似乎有意不提起这件事，拉过凌允儿让她坐到自己旁边：“允儿，和婶说说，你爹怎么会出事的？”
　　凌允儿大概说了在“黑桃皇后号”上发生的事，引来婶婶一阵唏嘘：“苦命的孩子，从小就没有娘，现在爹也没了，你可怎么办？以后住到我们家来吧。”
　　“婶，不打紧，呃现在和姐儿几个住也挺好。”
　　“别叫婶了，早晚都是一家子，和骏仁一样叫娘。”
　　凌允儿连忙打手势向姬妍求助，厉冰心好心帮她推醒姬妍。
　　“婶婶，有些事恐怕得和你说。”姬妍坐起来，“根据我国婚姻法及1994年国务院批准民政部发布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结婚的必备条件是：（1）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允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这是婚姻自由原则的具体体现，也是结婚必须具备的首要条件。（2）必须达到法定婚龄。法定婚龄是指法律上规定男女双方结婚必须达到的年龄，低于法定婚龄的，不得结婚。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22周岁，女不得早于20周岁。法定婚龄是强制性的，是当事人结婚必须达到的年龄，否则，其缔结的婚姻无效。”
　　“二姐，厉害啊，背过法律条文了？”
　　“你的《法律基础》课本第八章婚姻法和继承法第一节婚姻法第179页最后一行到第180页第五行。”
　　“老师又没说要背。”
　　“法定婚龄是考试内容。”姬妍推凌允儿去墙角反省，自己坐回来，听婶婶有什么解释，“根据这两点，你们这样‘父母之命’以及关于20岁结婚是违法的。”
　　婶婶只是笑，把茶点往姬妍面前推了推：“你误会了。要是他们两个不愿意，谁有本事把这两头小犟驴拉到一块儿？我们两家大人看他们郎有情妹有意又都不好意思说，也觉得挺合适，就帮他们捅破窗户纸。谁知道两个人都不好意思起来，就弄成现在这样。什么时候结婚的事也是随他们去，我们不过是有这个意思罢了。”
　　姬妍瞟见凌允儿正往门外逃：“允！”
　　凌允儿赶紧双手抱头：“呃错咧。”
　　姬妍抓起桌上的牙签盒手一抖，一根牙签向凌允儿飞去。凌允儿仰身下去躲过，却撞到后面的人：“叔。”
　　刚进来的中年男子一手扶住凌允儿，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把牙签打回去。姬妍已经张开“守护天使”，婶婶的手从她旁边掠过，翻手间牙签就回了老地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起身去迎接丈夫：“亦然，你回来啦。”
　　凌允儿的叔叔一看就是那种很严肃的家长，抓起凌允儿：“丫头，又没规没矩。”
　　凌允儿吐吐舌头。
　　“易燃？叔叔又不是炸药。”
　　楚凝雪“童言无忌”起来，厉冰心想堵她都来不及：“叔叔，以后请不要靠近明火，很危险的。”
　　“旁的不说，你要他戒烟啊，比要他老命还难。”
　　“静娴，当着外人的面都要拆我的台。”
　　“允儿的姊妹怎么是外人？”
　　叔叔才刚坐下就开始掏烟。
　　“叔，甭点火。”和楚凝雪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凌允儿深知问题的严重性。
　　“吸烟对身体不好。”厉冰心补充道。
　　“你是做大夫的吧？我也知道，就是戒不掉。”
　　“真的很危险！”
　　叔叔才点燃打火机，就听见“嘭”的一声，姬妍的“守护天使”防护还算及时，他不过是被烟熏成黑脸包公。
　　“早和你说了危险。”四姐妹都不忍心看。
　　“去擦把脸去。”婶婶推走叔叔，“看你这回还戒不戒。”
　　“令郎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想看看是谁有本事迷倒我们的允儿。”
　　凌允儿马上和另外三个闹成一片，叔叔婶婶却是扯开话题。
　　到晚上，厉冰心被迷香的气味惊醒，一个人悄悄到阳台上。在不夜城住惯了，周围一下子太黑太安静反而让人不由得保持清醒，踩在竹地面上发出的“吱嘎”声格外清晰。厉冰心从阳台上翻下去，用线把自己吊在下面，从竹子的缝隙中看见来的是叔叔。
　　没多久婶婶也来了，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
　　“静娴，怎么还没睡？”
　　“和你一样，想骏仁了。”
　　“那个逆子，就当没生过。”
　　“就算是逆子也是你生的，哪有你这样，不要儿子却要儿媳妇。也不知道骏仁现在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想不想家。”婶婶说着便哭起来，“现在我们只剩允儿了。”
　　“说起允儿，我那时就和大哥说许威不是什么好人，大哥又不长心眼，我就知道早晚要出事。”
　　“我觉得允儿那几个朋友个个不简单。”
　　彼此彼此，厉冰心想，她也觉得这对夫妇不象开茶馆那么简单。
　　“我尤其在意姬妍。”
　　“那根牙签吗？”
　　“不仅如此。我看她整天睡不醒，悄悄给她把过脉，发现她是中毒。不过我不懂西药，也不知道怎么给她治。”
　　厉害，厉冰心在心里惊叹，认识了不过半天时间婶婶就看出姬妍的嗜睡症是中毒，看来她也是个很好的医师。
　　“还有楚凝雪，看上去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但我怀疑她们几个弄不好是我们的同行，那样的话越是单纯的人越是可怕。你注意到了吗？楚凝雪一句话就让她们紧张得什么似的。”
　　厉冰心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几个不知低调为何物的妹妹，要她们隐藏杀手身份真不容易，遇见普通人还好，遇见这样的行家就原形毕露了。不过叔叔和婶婶也露了一手，看来他们不是不过如此就是对她们坦诚相待，不论是哪个都不错。
　　“不过我看她们也不象坏人，允儿和她们处得挺好。尤其是厉冰心，像个妈一样，把允儿托付给她照顾我也放心。”
　　总算有人体会得到她的辛苦了，厉冰心在下面默默感动。
　　“被你这么一说，她们几个里就剩厉冰心一个普通人。”
　　“如果她是一个人来，我恐怕都不会注意她，可她和这么多一看就不平常的人在一起，就因为她不显山不露水，我才觉得她最不简单。”
　　厉冰心被她吓出冷汗来。
　　“她又不会害允儿，身边有个有点城府的人防着她受骗上当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得也是。”
　　厉冰心悄悄松了口气，接着就是盼他们快点走，她快吊不住了。
　　“说不定能让她们帮忙找找骏仁。”
　　叔叔冷哼出声。厉冰心在下面暗暗叫苦，只要他们快点走，叫她干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