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贼-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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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卢象升的性命暂时有了保住的既像,虽然高烧不下,也比之前将死之时要强上了百倍千倍。
现在的首要问题便是退烧和降温。
“这卢大人缘何还是不醒?”
冷不防介休在一旁说到,原来他已经醒了。经介休提醒李信才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别是人抢救过来了,却成了植物人,若真如此,自己是救他,还是在坑他,真在两可之间了。
天色转暗,刘权带着亲军骑兵赶回贾庄战场,尸横遍野的惨状让他心惊肉跳,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来的晚,若是来的早点,与鞑子撞上,一番你死我活,却不知能否再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经过一番商议,大伙决定先去贾庄南边的平乡县落脚,北边的巨鹿很可能已经落入鞑子之手,下午路过平乡之时,此地还在朝廷的控制之中,应是距离贾庄最近的安全地点。
可大队人马刚走没多远,便从斜刺里冲出一队人马,杀气腾腾,参将刘权陡然一惊,光线越来越暗,虽看不真切,也感觉得出这些人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随即发令变阵,准备迎敌。仓促之间,亲军骑兵们以为鞑子又来了,陷入一片恐慌当中,军阵是无论如何也组不成样子。
刘权又是尴尬又是气急败坏,原本下午追击鞑子那一出戏,使他隐隐觉得脸上有光,大帅亲军毕竟不是普通的骑兵,姚文昌那些胆小鬼,因为害怕与鞑子作战磨蹭到天黑也没赶来,这风头全让他一个人出了。
谁知临了临了晚节不保。瞬息之间,那股骑兵杀到近前,待看清对方不过百十骑,羞得刘权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自己好歹也是2000精骑,让百十残兵吓成这个德行,若是传出去今后这张脸还往哪搁,特使又会怎么看自己!
各种念头嘣出来,刘权热血上脑,高声断喝:“儿郎们,跟俺冲啊!”
双脚踩马镫,使劲用力一夹马腹,缰绳抖开,战马便腾的窜了出去。刘权身旁的亲兵也紧随其后,跟着呼喝而上。
李信看到这股残兵冲过来之后,开始也吓了一跳,以为是鞑子又杀了个回马枪,那他们的处境真就危险不妙了。可定睛细瞧,对方擎着的分明是大明官军的猩红战旗,只上面影影绰绰几个黑字看不真切。
与此同时,杨廷麟发出一声满含着惊喜的大叫。
“是虎总兵!”
李信大脑飞速运转,虎总兵,大明朝姓虎的总兵只有一人,那就是山西镇总兵虎大威!
果真,骑兵越来越近,夕阳余晖下,迎风猎猎的猩红战旗上,几个汉字也清晰起来,赫然便是“山西总兵虎”。
李信扶额。难道虎大威也没死,据他的记忆里,在贾庄一战中,虎大威与卢象升纷纷战死。他此前还特意命刘权在死人堆了翻看是否有虎大威的尸身,结果一无所获,却没料到他竟然还活着。
刘权这时也发现了这股残兵不是鞑子,及时收住战马,只见迎面一骑飞奔,马上骑手单手持缰,浑身浴血。如何是单手持缰?刘权细看之下,但见他左臂处已经空空荡荡,竟是早被齐肘削断!
隔着几十步距离,杨廷麟便迫不及待的挥着双手呼喊着虎大威。
战马顷刻即至,肃杀之气也随之弥漫,一种莫名的压力使得李信等人喘不过气来。
那为首的马上骑手正是山西总兵虎大威,只见他单手立马,甲胄上斑斑血迹,伤痕累累,左肘处的伤口被布片紧紧的扎着,被血染透干涸,已经发黑。头盔阴影下的面部透着让人发寒的冷峻,一双眸子若隐若现的射出阵阵精光。
他看到了杨廷麟,也看到了李信,独独却没见到卢象升,不禁慨然一叹。
“鞑子势众,卢部堂他……”
话到一半却打住了。杨廷麟则接过来道:“虎总兵,鞑子虽然凶狠势众,卢部堂却没死。”
“此话当真?”
虎大威眼睛里本射出灼热的希望来。
“千真万确,是这位特使救了卢大人!”
杨廷麟一指身边李信,虎大威这才仔细观察起李信。
“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李信笑道:“虎大帅好记性,高阳境内,猪笼河河谷!”
“杜度北上了!”
虎大威突然说了一句!
第八十章 获悉真相
夜转深了,平乡县城外拔起了连绵的军帐,中军帐内杨廷麟急的坐立不安,卢象升仍旧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不但如此,连虎大威这硬汉都扛不住倒下了,亦是烧的说起了胡话。
平乡县令是个胆小鬼,眼见城外来了那么多大军吓得早早就关起了城门,不管明军还是清军,只要是带兵的一概不许入内。李信带着刘权等人赶到平乡城下,任凭杨廷麟磨破了嘴皮子,那县令还是将脑袋摇的跟拨lang鼓似的。最后杨廷麟只得求那县令,别人可以不进,宣大总督卢象升和山西总兵虎大威身受重伤,希望那县令能通融一下,将人放进去疗伤将养。
可恶的是那县令还是不许,说是怕引来鞑子攻城报复,万一再害了阖城百姓,他万死也赎不了罪,请他另去其他县城。把杨廷麟一个堂堂文官气的跳脚大骂,最终也是无济于事。
太阳将落山时,姚文昌所部和大队人马终于在平乡城下与李信会师。李信一番琢磨,索性便在城外安营扎寨,一通忙活,直到掌灯才算安定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让所有人都揪心的一幕,虎大威在中军帐中议事的时候,当众直直倒地不起。众人扶起他,这才发觉其浑身滚烫发热,想必是他一直强忍着身体的痛楚直到现在。
李信很清楚,虎大威高烧不退,和他断臂的伤口推不开关系,接下来更还有感染这一关要过。两个重要人物,全部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还有更让人担忧的,虎大威在昏迷前,曾只言片语提及,杜度大军北上,应该是与多尔衮会师,没准那鞑子要有新的动作。还能有什么动作?自是要攻下高阳城好大举南下,但让杜度大军北上,所有人齐攻高阳城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的味道?看来多尔衮真是急了,一个弹丸小城将数万清军拖住了一月之久,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李信又检查了一遍似乎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卢象升,这位大明忠臣没有半点将要苏醒的迹象,在场诸位无不叹息摇头。几个人说起战场形势,今后将是一片黯淡,杨廷麟突然想起一事,偷偷将李信拽到一旁。
“有件事,还是要告诉特使。皇上已经下旨免去了卢部堂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的差遣。”
李信倒吸一口冷气,如何,如何?崇祯这是在作死的节奏吗?但接下来杨廷麟的话则让他有点始料不及。
“皇上已经特旨加封孙阁老太子太师,以东阁大学士入阁,总督天下勤王兵马!”
“什么?”
崇祯这回也算是下血本了,以大学士身份入阁,加封三公三孤之首的太子太师,这几乎已经是一个文官的顶峰,如果再想进一步,恐怕就是封爵了。但明朝素来谨慎封爵,除开国元勋以外,异性封爵者寥寥无几。现在孙承宗以前两者身份统率天下勤王兵马,简直就是出将入相的开模标杆,如果再大败鞑子,恐怕封爵亦不是不能。
李信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杨大人是说,孙阁老以经掌天下兵马?皇帝先前不是已经加封了,如今不过旬日又再加封,这又是为何?”
杨廷麟黯然道:“是也不是!卢部堂前几日便已经接到朝廷旨意,但大军随时都在运动中,又考虑到军心,所以并没有在军中公开,但朝廷的意思却是被那天使传达的明明白白。”
说到此处,杨廷麟喂然一叹。
“听说去给孙阁老传旨的是那大同总兵王朴,但由于鞑子围城,恐怕阁老至今还没领旨。”
杨廷麟突然语气一变。
“听闻孙阁老运筹帷幄斩杀了鞑子岳托等贼,又将首级送往京师,皇上龙颜大悦这才……”
接下来杨廷麟还说了些什么李信没有听清,他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明明是自己的功劳如何都被安到了孙承宗头上?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又或是说别有用心之人从中做了手脚?
李信倒不是在意这功劳被孙承宗平白的摊了去,如果这些功劳能住孙承宗复出,进入内阁,甚至成为内阁首辅,他心甘情愿双手奉上。而事情反常,那就必然是有人在捣鬼,或是崇祯根本就是个是非曲直不分的皇帝……他必须搞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地里出卖了他。
实际上,事情的脉络也很简单,一手操办报功事宜的是内阁首辅刘宇亮,这货绝脱不开干系。送首级与奏捷文书去京师的是大同镇总兵王朴,他这一环也至关重要,很可能王朴也在背地里踹了自己一脚。
想通此理,李信一阵唏嘘,自己已经够谨慎小心的了,想不到还是被人狠狠的摆了一道。
“特使?特使?”
杨廷麟见李信呆呆的发愣,连续唤了几声,才将李信拉回现实。
李信看着杨廷麟突然道:“杨大人,如果李信说那岳托、鳌拜与玛济克三人的首级都是李信所斩,你可相信?”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杨廷麟一阵错愕。
“特使是说,三人的首级都是您斩的?如此说,特使还是孙阁老军前的得力干将,失敬失敬!”
杨廷麟的确将信将疑,但又犯不着为这事较真,是以说了几句恭维话。却听另一个声音冷冷道:“孙承宗老儿也太不地道,高阳文官陷害俺十三哥,要杀俺十三哥的时候,他在哪呢?他说过一句话,还是阻拦过那帮蠢货?俺十三哥一力当之,先杀鳌拜、玛济克,又设计取了那岳托狗命。如今倒好,争功的时候将俺十三哥的功劳抢个干干净净,亏俺觉得那老儿还算个好官,当真是瞎了眼!”
“陆九休得胡言乱语,此事与孙阁部何干?”
替李信叫屈的正是陆九,他无意中听到了杨廷麟刚才所言,这才忍不住发了一通牢骚。杨廷麟见两人并不似做戏,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此事果真还另有隐情?但随即又是一叹,即便有隐情,皇上旨意已下,这却是万万不容更改的了。
杨廷麟再看那李信,似乎也没有被人夺了大功后的愤愤不平,除非陆九所言有假,要么便是此人心胸非凡。究竟哪种可能性大一些,他也想不通。
李信不在乎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手中还有一件谁也抢不走的大功劳,吃一回亏,学一回乖,这一次,他要亲手将这桩大功劳奉到崇祯面前,倒要看看谁还敢再做手脚!
抛开这些争权夺利的蝇营狗苟之事,河北的形势开始变得扑朔迷离,按照原本历史的发展,杜度歼灭卢象升所部之后,便会大举挥师东进山东。可他却北上去与多尔衮会师,难道他们也得到了孙承宗入阁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的消息?想去将之困死,甚至俘虏?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信便开始不安。如果高阳城破,孙承宗殉国,这对明朝的打击将远胜他前世那段历史。前世里孙不过是一介退休的老臣,而现在他的身份已经大不相同,这或许也是吸引了鞑子大举围攻的因素之一。
“大人如何不早说?”
李信语带埋怨,杨廷麟却心道:我早说也得有合适的时间和机会,再说那阵我知道你是谁谁?能把如此机密的事情随便告诉别人吗?杨廷麟也是在了解了李信的背景之后,知道他真是孙承宗的部下,加之他尽心抢救卢象升,这才敞开心扉,将这机密说与他听。
李信随即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告罪。
“大人莫怪,李信粗人,一时口不择言……”
杨廷麟哪里会因为这点破事斤斤计较,摆手问道:“特使,今后有何打算?”
李信沉思一阵回答:
“明日一早李信便引骑兵先行一步,高阳的事始终放心不下,2000多骑兵虽然杯水车薪,但总归聊胜于无。还有卢大人,并未脱离生命危险,随时都有可能……”
话到一半,就已经暗示的明明白白,李信知道古人犯忌讳,便收起了下半句。其实他实在不知,这输到卢象升体内的血液是否血型匹配,如果不匹配又要多长时间发病而死。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临了,李信突然想起一事,又对杨廷麟道:“如果卢大人一直不苏醒,可尝试将陈醋滴入大人舌尖,或有作用也未可知!”这也是他前世看过的一则新闻,说是给以植物人味觉刺激会加速唤醒的过程。李信虽然不知道卢象升是否成了植物人,但有个法子试试总没坏处。
至此,卢象升与虎大威虽然双双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