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往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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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位于地下室的冯换章的秘密书房，传令员给他们两人上了茶后就退了出去。两人刚端着杯子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冯换章就到了。
冯换章在家时还是那副士兵打扮，不过比起在公署或者军校时，他眉宇间显得轻松了很多。听完两人的回报，冯换章坐在大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半响没说话，显然是在思考其中的真假利弊。当然冯换章不说话，韩复渠与单于就更不方便说话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冯换章对着韩复渠、单于两人说道：“按说这事应该没有假，可我怎么总觉得这事有点儿戏呢，要不这么办，咱们派人给他递个话，让他写个什么东西，就是类似于条约的这么个东西，然后让他使两个亲信人再给咱们送过来，有证有据彼此也好放心，就算有什么变数，咱们把这东西一公布，也占了先手。”
说到这里，冯换章看了看韩复渠，又看了看单于，然后对着单于说道：“这事吧，按说应该向方去，可是向方毕竟牌子大，树大招风啊；别到时候害了人家，你们说说这事该派派谁去才稳妥啊？”
单于见冯换章直盯着自己，心想你这意思明摆着就要让我去呗，直说不就行了？非玩这一套。不过腹诽归腹诽，单于还真拉不下这脸装糊涂，再说了，这怎么说也是国民军的地盘，也不容单于装糊涂。
“冯帅，要不这么着，我去你看行不行？”单于干脆的向冯换章接下了这个信使的差使。
“文革这个提议好，你既和郭松林有交情，目标也小，可以，完全可以。不过呢，你一个人去，我怕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我不好向髯翁以及仙游的孙先生交代。”冯换章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么着，你今天先在我这睡一宿，明天一早我派几个得力的人跟你一块走，路上也有一个照应。文革，你看怎么样？”
不就是安插点特务吗？何必装的这么假惺惺的？单于一听冯换章的安排就知道不放心自己，当然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谢谢冯帅对晚辈的关心，刚才我还担心我一个人会误冯帅的大事；结果冯帅你这么一安排真是里里外外都妥帖，谢谢冯帅了。”
边说单于还边站起来朝冯换章鞠了一躬，以表示自己的欣喜之情。饶是冯换章铁面皮功夫已经修炼到当年华山掌门的水平，见了单于这么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也禁不住老脸一红。
“文革，你先下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吃完了赶紧睡，明天要早起呢。你们年轻人啊，我是知道的，渴睡的很咧。”
单于知道冯换章与韩复渠有机密话要讲，不方便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也不托词，站起来向冯换章与韩复渠行礼后就任凭冯换章的贴身传令员叫人把自己带去饭堂，还别说，单于这会还真的饿了。
第五卷 兵戈兴，狼烟起 第二十三回 决心
当天天一亮单于就与另外两名冯换章安排的“卫士”一起登上了前往天津的火车，说起来冯换章也没亏待他。很实在的让卫士给他带了一张5000块的支票，这可不是什么奉票之类要打折扣的票子，实打实的汇丰银行开出的支票。如果以购买力而论的话，这5000块钱相当于单于那个时代5—10万左右了。而且人家也把话说得很漂亮，这钱算是单于这段时间的军饷、补助，是发给他个人的私人奖励。若在天津因公需要支出的话找那两名卫士要。
说实在的，单于不是没见过几万块钱，但是他确实没有一次拿过这么多钱；因此坐在火车上时不时用左手抚摸自己上衣口袋里的支票的单于对冯换章的印象也慢慢的好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怀里揣了一笔巨款心情非常之愉快的原因，单于还没觉得怎么累火车就到了天津。
此时的天津可比后世的天津热闹繁华得多，毕竟天津有租借的存在，而外国公司、机构也爱把自己的中国分支机构开办在租界里。在南方自然是上海，可在北方自然是天津。更何况民国建国以来北方各路军阀在南方吃住不惯，下台后大多选择在天津租借居住，这些人搜刮了大半辈子的民脂民膏，自然大大促进了天津的畸形繁荣。
单于这次来天津本来想先去品尝一下狗不理包子，他相信这个时代的狗不理包子味道绝对比80年后的狗不理包子好得多，无奈他的两名“卫士”心里记挂着冯换章交代的事情，开始还隐晦的提醒，到后来见单于装糊涂就慢慢变成明示了。单于无奈之下带着这两人径直找到奉军第三军军部，可两卫士上前一打听才知道郭松林病了，住进了一家法国医院。
开始单于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呢？等卫士们用几块大洋一打听才知道，郭松林这是气病了。
原来郭松林和张雪良前脚才踏上中国的土地，后脚就得知了孙传芳反奉成功，打得杨宇霆、姜登选两人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不但丢了安徽、江苏，要不是张宗昌拼命连山东都保不住。江东小霸王经此一役威震华夏先不说，郭松林虽然决定倒奉，但是毕竟张家父子待他不薄，他所深恨者无非杨宇霆而已，要是张作霖这次能狠狠处罚杨宇霆，他兴许也就动摇了。
可等他和张雪良刚进了天津军部就得知了杨宇霆逃回奉天后张作霖不但没处罚他，反而还委任了他为奉系总参议的消息。郭松林想起自己在奉天吃苦受累的练兵、在直奉大战时也全靠它练就的新兵以及他本人拼死作战才能打垮奉系等等往事，再想起几个月前单于在他家中给他做的分析，果然如单于所料，杨宇霆一根毫毛都没伤着。
他越想越气，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第二天就直接住进了法国医院，向张雪良告假了。张雪良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心胸狭窄不能容物的老伙计，好大哥为什么住院，他本人也不是对父亲的安排一点怨气没有。
因此他不好说郭松林什么，只是吩咐郭松林在医院好好调养，部队的大小事务还是由他说了算，自己在北京、天津盘桓了几天，和他许多的红粉知己互颂衷肠后，张雪良也踏上了北上的列车，他准备回奉天找父亲给郭松林讨个说法。最不济也要让父亲答应打垮国民军后给郭松林一个督军做做，好好安抚一下郭松林。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单于三人只好再到医院探望郭松林，不过单于知道，郭松林倒奉这件事已经是无可挽回，板上钉钉了。因此一路上他显得颇为轻松，反而是他的两个“卫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不知所措了。
三人来到郭松林住的医院，向房间外的卫兵表明了来意，门口的卫兵自然认得单于这位没多久还在奉军顶着少校牌子到处闲晃的主，很客气的让单于三人稍等，自己进去通报。没一会卫兵就出来请单于一个人进去。
单于进了病房一看，心里直嚷，这哪里是什么病房嘛？简直就是总统套房。郭松林这件病房至少有200平米，甚至还稍微隔了一个客厅出来。
郭松林坐在靠窗户的沙发上，两眼布满血丝，人也比在日本时憔悴了许多。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郭松林见单于进来了，对着单于瘪瘪嘴，满嘴苦涩的说道：“文革啊，没想到一切尽如你所料。奉军看来积习太深，老将脑筋太旧，赏罚不公，恩信不立，我们东北再这么被老将搞下去那只有死路一条啊。”
单于也不知道郭松林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但是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茂辰老哥，其实想开点，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俗话说的好，不破不立，大破大立。你要是不砸烂一个旧东北，怎么建设一个新东北呢？”说完单于在心中默念，太祖对不起了，抄了您的讲话。
听了单于这么说，郭松林脸上的神情略微轻松了些，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是想把张作霖往日的恩情都在这个口气里叹出去一般。
单于听郭松林如此黯然神伤的叹息声，不知怎么得，自己没来由的都感到一阵阵的心酸。
“算了，大丈夫宁错不悔，再说我虽对不起老将，但是我扶的还是张家子孙！文革，说正事吧。”一口气叹完，郭松林似乎把所有的内疚、抱歉诸如此类的情绪也从体内叹了出去，又恢复到当年杀伐决断的郭松林。
到是单于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才把冯换章的要求说了出来。
郭松林听了单于转述的冯换章的要求，沉吟了一下，对单于说道：“文革，我现在没办法马上答复你，这样，你们三人我先让人陪你们在这天津城好好松泛松泛，你们坐了一天的火车也累了。等明天一早你再来这里见我，我给你最后的答复，你看可好？”
有人拿公款请自己花差花差，单于自然没有意见；再说国民军也好，郭松林也好，奉系也罢，谁胜谁败跟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一切听凭郭司令吩咐。”单于这时也很正式的称呼起郭松林的职务来。
于是郭松林叫来了副官，让副官领着单于等三人就去松泛去了；先是澡堂子水包皮，再来戏园子皮包水，最后领着他们三人到了磬馨楼喝了一台花酒。要不是单于对这个时代特种行业女性的卫生状况实在太过不放心的话，单于其实也不介意和她们彻夜聊聊人生啊、理想什么的。
不过最后在单于的坚持下，副官还是带着他们在一家美国旅馆开了两间房。
单于自然是一夜好睡，可难为郭松林病房里的灯亮了一夜，穿戴着奉军军服扛着不同牌子的军人也进出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单于就被郭松林派人给带回了病房，单于进门一看，房间里多了两个人。
“文革，我来给介绍，这位是我多年好友，也是我的秘书科的主任李俞三（坚白）”。郭松林指着在他身前穿青灰色长袍，留着分头一脸斯文的白脸汉子说道。
“幸会，幸会”
“久仰，久仰”
“这位是我三弟大鸣”，郭松林指着站在自己身后，容貌与他有7分相似，年纪与单于相差仿佛的青年人说道。
“幸会，幸会”
“久仰，久仰”
寒暄过后，郭松林把自己亲手草拟的条款拿给单于看，上面以冯玉祥为甲方，郭松龄为乙方，李景林为丙方，由甲乙两方签字即生效，密约内容包括：
（一）张作霖勾结日本帝国主义，擅订祸国条约，图进攻国民军，郭松龄誓死反对
（注：这是个捏造的理由，其实张作霖并未和日本签署条约）。
（二）奉军进攻国民军时，郭军即倒戈相向，回攻奉军。
（三）郭部出关后，专门开发东北，决不与闻关内之事。
（四）直隶、热河请划归李景林。
“文革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没有？”郭松林很礼贤下士的询问到。
“哎呀，茂辰大哥，我不过就是为你和冯帅来回奔走而已，我可不敢拿这个主意。”单于可不敢拿郭松林给的福气当客气。
“也好，那就由你领着俞三、大鸣带上我的亲笔信去拜会冯帅吧。”现在时间紧迫，郭松林也不再客套。
单于也不推辞，领着李坚白、郭大鸣以及冯换章派来的两名卫士就向火车站赶去，准备返回张家口。
不知道为什么，单于在火车上没来由的想起了他后世所看的一本书里张作霖在郭松林倒奉后的一席话：
郭鬼子倒戈了，你们大家都已经知道，我有三个感想：第一、培植一个将领，真不容易，好容易培植出来，他打你的翻天印，实在令人寒心。第二、打胜仗个个都有功，个个都该赏，有一个人赏不到，或者认为自己功高，没有受上赏，便要造反，实在令人可叹。第三、派一个人做封疆大吏，掌握一省的生杀大权，我不能不择人而用，如果所用的人不得当，老百姓会指着我张作霖骂的。……杨宇霆这次丧师失地，回来后我也申斥过他，他现在辞职了，我也答应了他。……
第五卷 兵戈兴，狼烟起 第二十四回 前夜
当天晚上单于等一行五人即返回张家口，单于知道事情紧急，到了张家口后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即带着李坚白、郭大鸣等人前往土尔沟陈家大院。
到了大院门口一路上跟着单于的那两名卫士急忙前往后院通报，而单于三人被直接安排到图书馆二楼暂坐，等着冯换章的召见。
不一会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急冲冲的脚步声，冯换章与韩复渠两人上到二楼，单于三人也连忙站起来，单于就向双方介绍了彼此。
冯换章握着李坚白的说说道：“以后大家是自家人了，还需要客套什么？茂辰老弟的条子带来了吗？”看得出来冯换章非常关心郭松林亲笔写就的字据。
李坚白连忙从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