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家王朝-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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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掌柜，你怎么还有闲工夫在这里遛街啊？”那红月布坊的掌柜的是一个身姿修长的中年人，一边指挥着下人们将值钱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搬上马车，一边有些惊异的看着张崇久，问了起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走，若是那程医师发了狠心，将城门关了，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张崇久的心情有些复杂，便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道了声，“我刚从布坊回来，把伙计们都遣散了。”
那人有些惊愕的看着张崇久，似乎是搞不明白，一向精明的富庶布坊的掌柜的，眼下为何如此迟钝，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去管那些伙计的事情，见张崇久有些闷闷不乐，大抵是在烦心什么事情，便好心说了句：“张掌柜，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出城吧。”
不知为何，大概是心有不甘，张崇久没来由的说了句：“程医师不是已经保证了，定然会守住山阳县的，说不定留下来也不会有事。”
那红月布坊的掌柜的闻言不由得摇摇头，似乎是觉得张崇久的话有些可笑，很是不屑的撇撇嘴，“那样的客套话也只是随口说说，糊弄一下城里的山野村户，岂能当真，怕是现在的程医师，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到时候溜之大吉，苦的还不是咱们这些人？”
张崇久顿了顿，又是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看看几乎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叹了口气，往回走去。
第596章 政策（）
“公子，城里出事了。”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壮实的汉子，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袍子，留着浓密的胡须，两眼一瞪，就如同怒目金刚一般，不过此时看着眼前的少年却是毕恭毕敬。
徐广是亭长出身，与程野闹过不小的误会，昔日因为无盐女阿姊的事情，程野甚至还挨过徐广的拳头，不过那些已经是过去时了，如今徐广已经加入安防部门，成为山阳县警卫队的队长，专门负责城内的安全事宜。
经过几次接触，程野知道徐广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不过却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而且品性也不错，连得海这样有些孤傲的人都愿意的和徐广称兄道弟，便可以看出此人心思不坏，不过就是有些胆小怕事，这与他的样貌实在是形成了鲜明的反比。
程野料想这几日城内一定会不太平，不过大敌当前，只要不是太大的乱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等到日后局势稳定了，秋后算账也不迟，当然，若是有人趁着战乱打家劫舍，或者恶意提高粮价，扰乱市场，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程野看着面前案上的沙盘，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有人将当前行军状况汇报进来，沙盘上两军已经近在咫尺，大战一触即发。
“出什么事了？”程野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沙盘，思考一些事情，听徐广进来汇报，便直起身子，张口问了句。
徐广倒是比以前稳重了许多，不再那样咋咋呼呼，不过还是有些大大咧咧，他伸手下意识的在自己的胡子上抓了抓，沉声道：“公子，城中许多铺子都关了门，那些商户贵胄也开始举家迁移，东市已经人去楼空，再这样下去，怕是半个城都要空了，他们这样一走，搞得人心惶惶，城内已经有些不好的传言。”
徐广最后一句话说的小心翼翼，程野倒是无所谓的摇摇头，城内那些流言蜚语他已经听说了，无非是说自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已经开始偷偷转移了，到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来守城，虽然不知道这些话是谁传出的，不过人云亦云，尽管自己每日都会出现在城头上，就是让大家都看到自己并不会弃城而去，不过这样的传闻依旧是屡见不鲜。
谣言止于智者，不过程野这个时候也没有精力去等智者的出现，他只能使用一些手段，将恶意传播谣言的就地正法，以此来杀鸡儆猴，“人云亦云也就罢了，若是大肆宣扬，以讹传讹，便押如大牢，听候发落。”这个时候还敢扰乱民心的，便是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徐广应了一声，他已经让人这样去做了，民心不稳，城中便不得安宁，到时候敌人还没有打过来，便可能已经不攻自破了，徐广想了想，又是问了句：“那些贪生怕死的商户怎么处理，要不要将他们都抓回来？”
程野摇摇头，这个时候可是不能这样意气用事，弄不好会弄巧成拙，激起民愤，这些商户若是联合起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又会是不小的麻烦，程野此时还不愿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布告都贴出去了么？”程野之前让人准备了一些奖励政策，凡是在战时积极参与对抗外敌，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无论什么出身，工农商之类的都无所谓，都会给予一定的奖励，包括土地的分配、赋税的减免，甚至取消奴籍等等，若是愿意参军，立时恢复良人身份，有杰出贡献者，享受更高的待遇。
这种与切身利益相关的政策，立时得到许多人的响应，尤其是前来从军之人，更是络绎不绝，不过也有一些人并不看好这样的政策，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城中的大户。
徐广点点头，“几日之前便张贴出去了，许多人都来响应，只是那些商铺的掌柜以及城中的大户都不为所动，依然我行我素，不光遣散了家丁，关闭了铺子，还举家往外迁移，在他们看来，山阳县似乎不日就会告破一样，实在是让人气恼。”
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恼火，这种见到利益便往前冲，出了事便往后躲的墙头草，便像是口中的龋齿一样，平常没事的时候也没什么影响，一旦犯了头疼脑热之类的，它也跟着犯病，搞得人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可是又不会要命，当真是搅屎棍一般。
可是程野总不能真的不让他们出城吧，腿长在他们身上，除非了绑了，否则自己也没有办法，不过布告中已经阐明了利害关系，既然他们主动选择这条路，日后也别怪自己翻脸无情了。
生活从来不会随心所欲，人类是群居动物，自然有一套定好的行事准则，规矩既然已经摆出来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不是有奶时叫娘，没奶时骂娘就好了。
“既然如此，便随他们去吧，也不用拦着，他们想走，也没必要强留。”反正那些大户商贾也帮不上什么忙，既然愿意给其他人腾地方，就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不过有一件事他是不能允许的。
“那些粮商如何了？”顿了顿，程野又是问道，这个时候其他的事情他都忍下了，唯独城内的粮价不能受到影响，民众的口粮也不能受到影响，这是民心稳定的关键，更是前方战线中浴血奋战的将士的后备保证。
说起这事，徐广便是一肚子的气，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些怒意，不过还是定下神来说道：“之前有几个粮商打算将城内的粮食运出城去，不过在城门口被拦下来了，我们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人可以走，但粮不能动，未经允许，城内所有的粮食都不能运出城去。”
这是程野明令禁止的行为，城内的粮商一旦将粮食都运出去，不出半月，城内便会断粮，即便是打胜了这场仗，城内百姓也要面临无粮度日的窘境，那与杀了他们有何分别，如今还是盛夏，里秋收还有几个月，这个时候，粮食一定不能出现问题。
所以程野允许他们弃城而逃，允许他们两面三刀，甚至一些说闲话的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这件事，不能允许。
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偷偷的往外运粮，好在被及时的发现了，不过依然是引得人心惶惶，若是城内所有的粮商都这样做，城中就真的乱了，昔日王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赶上灾年，还能依着自己的德行压制住这些贪得无厌的粮商，如今王老爷子不在了，他们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程野可不会任由他们胡来，当机立断的下了这个决策。
徐广又是说道：“那些粮商见粮食运不出去，也不再执着，不过他们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将自家的粮铺都锁了起来，有的甚至干脆在粮铺内挖了地窖，将铺子内的粮食装箱之后，埋入地下。”
这种事程野倒是有所耳闻，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以为埋在地下就相安无事了，就不怕时日长了发了芽，或者等城破了就不会有人来抢了？
还是说他们以为自己身为医师，就只有满嘴仁义？
“知会下去，只要是那些无主的粮铺，一并拆除，所有的粮食，充公。”
第597章 前线（）
邱子仲已经随着那群将士出来两日，也在大帐中待了两日，虽然已经辞去了官身，不过有程野的嘱托，帐内的官兵并不会为难这个昔日的县丞大人，甚至他们在商议许多事情的时候，也不会刻意阻拦。
只不过邱子仲越发糊涂了，他以为这些官兵是送他出城，去敌方阵营说和的，没想到听了两日的议事，才知道他们是打算在此处将赵都尉的大军一举击溃，然后直接绕道向南，再将另一支进犯山阳县的敌军拦在城外。
这些话邱子仲听得直摇头，若不是身在其中，还以为是小孩子在过家家呢，如此议事简直是儿戏，且不说那赵都尉有数倍于山阳县的兵力，而且对方兵强马壮，来势汹汹，岂能这样以卵击石，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更何况自己这边连一个像样的兵刃都没有见过，更不知利用地理优势，守着城墙不出，也能坚持十天半月，为何偏偏舍近求远，竟然主动出击，打算在这峡谷之地虎口拔牙，如此岂不是等着被赵都尉全歼了。
领兵的是一个叫王越的少年，年纪不大，倒也雷厉风行，不过这行军谋略之事实在是有些生疏，既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邱子仲尽管并不支持以硬碰硬的做法，只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年轻的将士去送死，只好出言提醒了几句，希望他们将自己送到地方营帐便好了，无需再做什么，只管回城便可。
话虽如此，不过这样的话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他们依然是我行我素，既不与自己争论，也不反驳，任由自己在大帐内来去自如。
他知道，这些兵是程医师带过来了，他们或许只会听从程医师的话，自己有这样自由的权利，也是程医师的叮嘱，对此他倒是更加有些看不明白了，他搞不定，程医师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私兵。
大帐之内唯一让邱子仲感到不可思议的便是这里的纪律，上到军将下到士兵，所有人的令行禁止都是整齐划一，显然有着统一的规范，而且应该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哪怕只是吃饭睡觉这样的事情，都要做到张弛有度，有规有矩。
邱子仲起夜的时候，见到了那些站岗巡夜的士兵，相与他们说些话，却被告知若是没有紧急事宜，守将门在巡夜守夜的时候是不能做其他的事情的，否则便是军法处置，严重者将被驱除军籍。
便是这些琐事让邱子仲一时有些好奇，这支军队到底到底有怎样的觉悟，竟然能做到这样的纪律严明，身为曾经县丞的邱子仲，很是清楚，一批军将能否上战场，能否打胜仗，军纪这件事非常重要，一个军纪散乱的部队，还没有走上战场，只要敌军大吼一声，怕是已经一哄而散了。
而眼前的这些将士却是有些不一样，不需要督促，他们都会自觉的遵守事先已经定好的规矩，从巡夜这样的事情上便能看得出来，大多数将士在巡夜当值的时候，多半都会和身边的同伴小声闲聊几句，到了后半夜，甚至还会偷偷打上一小会儿盹，可是这些年轻人却是不同，只要是没有换岗，他们便会至始至终的执行这个命令。
更让邱子仲意外的是，这些将士对于这支部队的归宿感，在他们眼中，这支部队中的所有人不仅仅是同伴，更是家人，从只言片语中他能听得出来，这些小将士几乎都在为自己能留在这里而感到自豪，所以在提到被驱逐军籍的时候，他们都会觉得这是一种耻辱，一生都会为此事而感到羞愧。
邱子仲在这些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誉感。
接下来几日，邱子仲见到了更多的不可思议和无法理解的事情，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人转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随军出征的时候，他便已经注意到，跟在部队的最后面有几架马车，车上装的并非是军中谋士，也非粮草，而是用木架子固定的严严实实的东西，虽然不清楚是做什么的，不过从车辙上来看，这东西应该很沉，以至于一些地方还需要几个士兵在后面一起使劲，才能让马车继续前进。
尽管有马车帮忙，不过车子还是比将士们晚到了两日，不过等到这些东西被运过来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是一阵兴奋，邱子仲想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兴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