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幸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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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
不是没有接近过爱情，只不过很久以前，两个人的手在牵住的瞬间放开了，而再次相遇时，上帝已经把这个故事的结局，变成他们不再熟悉的模样。
风小了下来，羽辰把白布盖回到那件石膏像上。
“绍文……八年的故事，就这样简单……”他仰起头来，“后来他走了，自己一个人走的……我看着他摇摇晃晃，慢慢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知道，从此以后，我永远失去了他。”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我从没有考虑过八年前的故事会是什么模样，因为我没有经历过，而我也一直认为，时间是最好的忘却工具。
只是我低估了他们受到的伤害，或者我根本没有去想过……
“羽辰……”我的声音是涩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其实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志豪会原谅你，只要你对他说对不起……我相信，所有一切都会风清云淡。”
羽辰转过了头，他静静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绍文，你不是我，你也不是他，你不会知道我们的痛……”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笑。
“你知道么，羽辰，有个人说了和你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我转过了身，从未有过的疲倦铺天盖地而来。
“羽辰，你先静一静，晚饭时赵姐会上来叫你。”
“绍文你要做什么？”
我打开门，“不做什么，我去看看志豪……”
说出那个名字时，我才猛然想起，那个和志豪一模一样的男子，他是弈天。
痛苦……
为什么这样的情节都被我写得这样不冷不热… …｜｜｜｜｜｜｜｜｜｜
9
其实一直到羽辰对我讲过那个故事后我仍然不知道志豪为什么会自杀。
就算是女孩子，就算她遭遇到了志豪遇过的事，若她选择那一条路我仍然不会对她表示同情。我喜欢无论做任何事都不会退缩或者放弃的人……
但弈天，我却不能肯定他是不是这样的人。
从羽辰的卧室出来时，看着他那几乎崩溃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他说的那句话。
“绍文，你不是我，你也不是他，你不会知道我们的痛……”
是的，我没有经历。
所以我无法感同身受。
羽辰静静坐在轮椅中，他微微低了头，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见他悄悄伸手触摸自己空荡荡的裤管……我终于扭过了头，默默关上卧室的门。
我想在不久的将来我真的会感觉后悔，后悔让弈天跟我回来，后悔让他背上他弟弟的名字，后悔这样欺骗羽辰……
但有的时候，所有的事，都由不得你回过头再做考虑。
也许结果就这一个，无法更改。
晚饭吃得很迟。
但赵姐把菜摆上桌时我也没有感觉到饿，只是担心，担心弈天，担心羽辰。
“先生，你也不能不吃饭吧，他们两个不吃，连你都不吃了？”
弈天自然不肯下来吃东西，羽辰问过之后也摇了头，说不吃了。我有些不开心，心说如果他要去自杀，难道你也跟着去死？
转念想到志豪还真是已经自杀，便立刻住了嘴，转身下楼。
“刚学了一道新菜，还想做给少爷尝尝……唉……还有这道乌发汤，可是专门做给陈先生的……”赵姐一边布菜，一边絮絮叨叨。
她终于还是老了……我不由得这样想。
桌上的菜很多，我一样吃了一口也就感觉饱了。
赵姐说的新菜叫做纸包鱼，她说看个人的喜好来做，可以有多种多样的口味。
“少爷喜欢吃鱼，所以做了这个，我把雪鱼片腌得透透的，炸成金黄色，加了奶，蘑菇，一点点黄油和洋葱提味，才刚刚烤出来。”她把盘子推过来，“没办法，少爷不在，只能先生你来尝尝了。”
我不大喜欢西餐的味道，所以一听说加了奶和黄油便皱起眉头。
“赵姐，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不尝可不可以？”
她眼睛一瞪。
“不尝你就给我送到少爷卧室去，我可不想白费那么多工夫。”
说到底她的意图还是这个……
“对了……”赵姐拿了一只小小的沉木托盘出来，“还有陈先生的，本来应该熬点素粥，但晚饭是来不及了，这个算是云南那边的特色饭食，看陈先生习惯不习惯。”
托盘上是一只木头碗，配上一把木头小勺，我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特异的饭香。
“赵姐，这该不会就是转说中的洋芋焖饭吧。”
她哈哈的笑。
“什么是传说中啊，就是那个，我特意让他们从云南带回来的宣威火腿，恩，还加了点腊肉。里边有洋芋，一点点青豆。味道还算不错。”
“我送上去？”
我怕自己半路就把它给吃了。
“先送上去，那边还有，够你吃了。”她一眼就看穿我在想什么。“啊，还得要碗汤，要不只吃饭可能会觉得稍稍咸了。”
“什么汤？”
盛在白瓷碗里的汤色很清亮，隐约见得到几粒白色的莲子。
“鸡骨莲子汤。”
鸡骨？
我呛了一下。
“恩，我尝过，味道也不错。你先把这两样端上去吧。实在不行的话，我看看今天的甜品陈先生会不会喜欢。”
“赵姐，一顿不吃其实饿不死人……”
“绍文你说什么？”赵姐眯起了眼睛。
我站起来，“我说我现在就把这个送上去。”
轻轻敲了客房的门，如我预料一般，里边没有声音传出。
一只手托住托盘，另外一只手很小心的旋开了门柄。
“弈天，我进来了。”
很小心的进去，自然，不是怕一个枕头或者其他什么会忽然飞过来，那是女孩子喜欢的动作，弈天他绝对不会那样做。
我把托盘放到一盘的小几上，转身关上了门。而弈天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屋顶。
“好些没有？”
轻轻走过去，坐到床边，害怕空气中稍大一些的波动都能惊扰他。
弈天转了头，我在他的眼中读到了淡淡一丝决然。
“弈天？”
他轻吸一口气，“有事？”
“该吃饭了。”
“我说过不吃。”
“你不吃的话赵姐会把那整整一桌菜全灌到我胃里去。”我把托盘端了过来，“尝尝看，来自彩云之南的洋芋焖饭，还有赵姐新研究出来的鸡骨莲子汤。”
他还是摇头。
“再不吃可就凉了。”我开始软磨硬缠，“这个就是得热着的时候吃，里面有糯米，凉了就会变硬。”
他还是准备摇头。
我立刻拿起小勺，舀了很少一点送到他的嘴边，“先尝尝看，好不好？”
他看着我，终于妥协。
小小的木勺微微倾了一下，我把微微带了金黄色的饭粒很小心倒在他的嘴里，看他闭了嘴，细细咀嚼。
“好不好吃？”
紧张的神情，就象那是我做的，正在等待他的评判。
“好香。”
我松了一口气，“把把这一碗都吃完好不好？”
他停住，眼睛一眨不眨看我。我喜欢他的眼神，有时真的好象黑夜中风起时的海水，一浪接了一浪，拍打在我的心上。
“你喂我。”
他忽然微微笑起来，眼神有瞬间的妩媚。
我怔住，却在一刹那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飞了起来。
“弈天……”
“我要喝汤。”
“好好，喝汤。”忽然间被喜悦逼得手忙脚乱，却不愿意去考虑弈天为什么变成这样。
汤喝过半碗，饭又吃了几口，托盘便被推到了一旁，我抱着他，倒进被海。
还要想什么呢？就这样沉沦下去也未尝不可，而关于那些我没有经历过的，却让他们如此伤痛的往事，我也渐渐放到脑后。
那不是我感受到的痛，何需这般挂怀？
弈天熟睡时我才悄悄起身，慢慢穿衣下床。
托盘中的食物早已凉了，香味不再。
我转过了身，静静凝视把脸埋了一半在枕中的弈天，看他天真无邪孩童般的睡颜，看他漫漫垂下遮去双眼的睫毛……
我想我竟是这样爱他，沉默着，便尝到微微的甜蜜和苦涩。
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俯身亲吻他的唇角，然后端了托盘，慢慢出了客房。
已经很晚了吧，我不用担心还有谁会同我一般在黑夜中游荡，暂时失了心神。
关上门，我转过了身。
“赵姐？”
壁灯灯光下，赵姐静静站在楼梯口。
“赵姐，我……”
我不知道该找怎样的借口才能说明为什么我送个饭要送那么长时间。
“那个鱼我已经送到少爷卧室去了，他吃了一点，说味道还可以。”
赵姐转过身，向楼下走去。
“你也早些去睡吧，少爷说他明天会起来吃早餐，我不想他在餐桌上见不到你。”她顿了顿，“当然，还有那位陈先生。”
早晨，当外边鸟语花香时，我终于还是没从床上爬起来。
不知道是真的疲倦，还是下意识的，不想去面对羽辰和弈天在一起的时的场面……我选择的，不过是一种逃避。
赵姐终于还是上来叫我，她自然不用和我客气，敲过门之后便径自走了进来。
“先生你是不是准备在房间里睡到地老天荒？少爷和陈先生都已经吃过早餐了。”赵姐边说边很不客气扯我的被子，“今天太阳好，这些得出去见见光，你起是不起？”
我终于老老实实坐起来。
“我起。”
头自然是有些晕，但心底却是清清楚楚。我从床上起来，伸展身体。
“赵姐，今天早餐吃什么？”
“再过一会儿就吃午饭了……是素粥，配了味味道稍重的小菜。”她顿了顿，“少爷好象很高兴的样子，一个人就喝了两碗粥，还吃了半盘菜。”
“那……”我迟疑一下，终于吞了“弈天”这两个字，“陈先生呢？”
听我问他，赵姐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看过之后她微微一笑。
“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一个青椒包牛肉。”
我松一口气，吃得不多，但终于还是吃了。而且，是他们两个在一起时吃下的……
用最快的速度洗澡整理仪容后，我换好衣服下了楼，去到饭厅。
素粥还微微冒了热气，盘子里的青椒包牛肉只剩了几个。而羽辰和弈天，却都不在这儿。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们时，赵姐走了进来。
“少爷和陈先生在后边花园里，先生你先吃点东西再过去。”
我点点头。
素粥很香，而青椒包牛肉和以往一般的辣。来自西藏，却和汉菜区别不那么明显，但时间稍微放长了些，混了鸡蛋的那层面粉不如刚炸出来那样香脆。
仍然是羽辰爱吃的菜……有是我真有个错觉，赵姐她宠羽辰，比我更甚。
牛肉粒很香，但也很辣，虽然我喜欢，还是无法再吃第二个。
“还是少爷好，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捧场，哪象先生，有时吃起东西来简直跟猫一样。”
我失笑。
“他那个大胃王，吃什么会不香？”
赵姐转过身来，“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问题问得太急，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当然只有八年前那件事，羽辰他……”
猛然惊觉，后面的话被我硬生生吞了下去。
“八年前的什么事？到底是什么过节？”
我推开白瓷小碗，微笑着站起。
“赵姐，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最好。”
她静静看我，然后转过头去，“我知道了，我不问就是。先生，那个陈先生，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目的……”
我笑。
“但你不是很喜欢他么？”
“喜欢归喜欢。”赵姐正色道，“可我不想段家出事。”
我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没事的，赵姐，他不是那样的人……”
但若段家真的出事，那也是我和羽辰心甘情愿，无关弈天。
推开雕花的玻璃门，我见到了在花藤下的羽辰。
但弈天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羽辰。”我走过去扶上他的肩，“志豪呢？”
他仰起脸来，将食指竖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白玫瑰花丛。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我见到了弈天。
他沉默着站在那里，低着头，似乎在寻找什么。风动，撩起他的衣角，于是他茫然着抬头，当我看到他的眼睛时，心底有种感情汹涌而出。
“绍文，你看。”
羽辰轻轻叫我。
我低下头去，见到他手中的画板。一幅素描，一个少年站在花丛中，淡淡微笑。
但那不是弈天，虽然画中少年和弈天有一模一样的面孔，但他不是弈天。
“志豪……他变了好多呢。”羽辰用笔抵住自己的下颌，“或者，那只我的错觉吧……绍文，我真庆幸，现在还能遇到他……”
我很努力笑一笑。
“八年的时间，一个孩子也会变成大人。他不再是那时那个少年……”
“我知道阿……”
羽辰眯起眼睛。
“时间真会改变一切么？我做过的事，他真会原谅我……所有的一切，是不是会回复到原先那样……”
“也许吧……”
但我不知道，时间真会改变一切，我那时那样执著的以为——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种错误是不可以被原谅。
可现在我开始迟疑，换做是我，若羽辰因为某件事失去生命，我在面对那个凶手时，还会这样风清云淡？
弈天转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