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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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戚少商忐忑的坐在咖啡馆里，右耳异常灼热。
他冲动而热情的告白，换来的是顾惜朝略显尖锐的笑容和几乎咬着他右耳说出的一句话——“戚少商，我不会否认我对你有感觉，但我绝对不会和你一起伤害那个叫红泪的女孩。”
那之后，戚少商一个人在沙龙门口站了很久，没有什么犹豫，只是觉得沉重。情感这种虚无的东西，怎么可以这么沉重？
“少商，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怎么了？”息红泪向来守时，每次约会迟到的都是戚少商，交往七年，这是第一次戚少商先到达约定的地点。
戚少商看着息红泪，她的眼里有真实的关切，面容平静，完全没有几个小时前在地铁里争吵过的痕迹。戚少商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好要和息红泪说什么，之所以会把红泪约出来，是因为他决定把一切交给感觉。在认识顾惜朝之后，他突然信奉了一个真理或者谬论——感情跟着感觉走。
“红泪，我们分手吧。”
息红泪的表情凝固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冰水：“好……但我可以知道是因为你再也忍不了我，还是你爱上了别人吗？”
“对不起，是我的错。在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在乎他已经比在乎你多不止一点了。对不起。”戚少商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表达自己的歉意，但感情的事只是歉意那么简单吗？
息红泪抬手制止了戚少商想要继续的“对不起”，喝了一口冰水，抿了抿唇：“少商，永远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对不起，这会让我觉得你看不起我。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不说对不起我也会放手。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对吧？”
“红泪……”戚少商觉得很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
“另外，你从美国带给我的地铁照片，我可以留着吗？”息红泪深呼吸了一下。
“你喜欢就留下吧。”戚少商的声音里甚至无端的多了继续怯懦。
“不，我一点也不喜欢。少商，我不喜欢地铁，不喜欢照片，不喜欢你抽烟喝酒，不喜欢你总是说你那些兄弟……但是，我是那么喜欢你……不过，爱情不是死不放手就可以的，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我留下照片是想作为这段感情的纪念，呵呵，其实这种小女儿的娇态不太适合我，对吧？”息红泪扭头看窗外，“少商，你走吧。”
戚少商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看着红泪。他从来都认为红泪是个独立得不行的女人，这一刻他突然发现红泪其实也有一颗小女人的心。七年来他一点也不懂红泪，从来没有懂过。
“每一次约会都是我先到我先走，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作为恋人的约会了，所以，你先走。”红泪把视线从窗外移回来，深深的看着戚少商。“至少让我看一次你的背影。”
戚少商只有点头，起身到柜台结帐。他凝聚了一辈子的勇气向门口走，他能感觉到红泪的视线，这个时刻红泪挺直了腰认真的注视着戚少商的背影。他没有回头，不能回头，不敢回头，也不会回头。一直走到店外，阳光照进眼睛里，酸涩的很，戚少商蹲在门口眼泪砸在地上。
这是七年以来，戚少商真正意识到自己是爱息红泪的，而且爱的很深。只是，这爱情悄无声息的死了，被这爱情绑在一起的恋人也只有安然的各奔东西。
“晚晴？你怎么站在这里？”顾惜朝在离开机场几个小时以后再次邂逅傅晚晴。温婉的女孩哀伤的站在街边，楚楚可怜。
听到顾惜朝的声音，傅晚晴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是惜朝……你去医院了吗？……我就是想站会儿，我现在不站着……等会儿……就站不起来了……”眼睛里满是水，仿佛她稍微动一下，眼里的水就会变成泪流出来。
“别站着了，和我吃好吃的去！”顾惜朝突然伸手拉住晚晴，像个孩子一样开始疯跑。
没有跑多久，晚晴就被顾惜朝拉进了胡同里的一家烤鸭店。
看着香气四溢的烤鸭，傅晚晴突然狠狠的拽下一只鸭腿，狼吞虎咽起来，似乎完全摆脱了刚才的伤感。
“我以为像你这么温柔的女孩，吃饭的样子也会很温柔呢。”顾惜朝一直没有动筷子，认真的看傅晚晴一个人消灭了一整只烤鸭。
“让你看笑话了……但是我如果不把自己的愤怒和不甘发泄在食物上就得去看心理医生了。”那一只烤鸭让傅晚晴恢复了常态，擦掉脸上手上的油渍，那个在飞机上温柔善良的女医生又回来了。
顾惜朝只是微笑着看傅晚晴打扫战场，他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女士心事的人，但如果女士想要倾诉，他也是个好的倾听者。
“今天，我男朋友到机场去接我了，他平常工作很忙，我真的很开心他可以来接我。我本已为今天他可以送我回家，拜访我的父亲，也许我们就此可以准备婚事。但是，就在你看到我的那个街口，他告诉我他要和我分手。我问他为什么……”虽然只是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但傅晚晴就是觉得顾惜朝是一个让人安心男人，可以让她诉说所有痛苦，“他说是因为我的父亲，他昨天知道了我父亲的名字……因为他和我父亲属于不同的派系……多可笑……派系……难道是在演三流言情？”
“你不该为这样的事落泪。”顾惜朝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傅晚晴，“在一些人眼里总有一些东西比爱情重要，但你总会找到一个爱你胜过一切的人——这是我母亲说的，她也是这样做的，一直都很快乐。”
“今天就让我暂代那个爱你胜过一切的人，送你回家吧。”
虽然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但盛崖余还是谨慎而隐蔽的拨动保险柜上的密码锁，然后小心的把方博士的密码手稿锁了进去。
正准备调转轮椅的方向一边锁门，却突然看见铁游夏正站在走廊的尽头，还没等他开口，铁游夏就走了过来。
“大师兄锁门吧，我推你回去。”铁游夏帮盛崖余调转轮椅的方向。
“傅小姐不是今天回国吗？你怎么会这么早回来？”盛崖余被推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抬头看这个比自己年长一点的师弟，有点疑惑。
“下午的时候，我和她分手了。”铁游夏淡淡的说。
盛崖余沉默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傅晚晴是傅总理的女儿，但是他一直都没有说出来，直到铁游夏自己发现。
“其实也不一定要分手，师父不一定会反对。”傅总理和诸葛部长是政敌，但他们至少还通情达理，“傅小姐是个好女孩，只要你坚持，师父应该会尊重你的选择。”盛崖余也觉得现在这样说有点晚了，所以他没有回头看铁游夏。
“我对她的感情还没有深到愿意面对师父可能的反对……”铁游夏自嘲的笑了一下，转换话题，“工作进展如何？一个人破译全部手稿很辛苦吧。”
“还好。”知道铁游夏不想在÷再说傅晚晴的事情，盛崖余也不再追问。
月光撒了下来，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送傅晚晴回家之后，顾惜朝进了一间酒吧。
原本不该进去的，但看到酒吧就会想起那个夜晚的戚少商，然后就不自觉的走了进去，拒绝了两位美丽的小姐之后，顾惜朝离开。夜风里带着几许暖意，一个美丽的微醺的夜。
白愁飞的公寓在二十一楼，顾惜朝决定步行到七层再乘电梯。电梯上来的很快，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顾惜朝和电梯里的人都愣住了。
电梯里的是戚少商。
“你怎么会在这里？”异口同声。
“我住二十一楼。”仍然是让人想发笑的异口同声。
电梯门关上了，平稳上升，两个人陷入了有点尴尬的沉默。
“我和红泪分手了。”戚少商并不想把这件事作为话题，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此时的沉默。
顾惜朝的眼神暗了一下，终还是伤害了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总有些人是注定被牺牲的。
“心里喜欢着你还继续和红泪交往才是对我们三个人的侮辱，我是这样认识的。”听不到顾惜朝搭话，戚少商只好继续说，他无法忍耐这样意义不明的沉默。
喜欢？那是什么？那是廉价到随时可以对街边的弃猫说出的情感，如果只是想要这样的情感，那么给你也无妨。但是，戚少商，你已经准备好可以交换的东西了吗？
二十一楼到了。
顾惜朝突然拉住戚少商的衣领，重重的将他压在冰冷的电梯壁上，与背后让人惊讶的冰冷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顾惜朝火热的唇舌，如此热辣。戚少商惊了一下，从未有过的刺激感席卷而来，迅速蔓延。那柔韧的舌带着一点点酒精的味道，温存而疯狂。呼吸逐渐紊乱，舌尖灵动的扫过口腔里的每一个敏感点，如此直接的需索和挑逗。
唇舌一路辗转而下，从下巴吻至脖颈，在突出的喉结上轻轻咬下。
一些人，一些事，不可抗拒，是为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