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文学史-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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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矫嫱被竦贸晒Φ纳偈又唬萌讼肫�30年代的海派文人林语堂。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和《山居笔记》里有许多令人读之难忘的作品,如《遥远的绝响》,是一篇追怀魏晋文人风度以及讨论其与时代、与政治关系的散文,作者一开始就把魏晋时代描写成英雄时代消失后的“一个无序和黑暗的后英雄时期,”在这样的时代里,专制与乱世像两个轮子载着国家狂奔在悬崖峭壁上,文人是这辆车上唯一头脑清醒的乘客,但他们稍稍有所动作,就立刻被两个轮子压得粉碎。所以当一代文豪嵇康被杀后,他的朋友阮籍、向秀等不得不向司马氏的政治权力屈服,有的郁闷而死,有的忍辱而活,风流云散。为什么这么一篇涉及到古代知识分子生存状况的散文会在当下物质欲望与感官欲望支配下的大众文化市场上引起广泛的兴趣?其阅读对象显然已经从学者的书斋转移到一般社会上追求文化品位的青年中间。究其原因,除了作者的文笔通俗浅显外,更重要的是城市文化性格的多元发展滋生了一种对雅致文化的精神需求。二三十年代的现代都市形成之初,教育不普及,知识分子的精英文化与大众的通俗文化尖锐地对立着,但现代城市里中等和高等教育相当普遍,在知识分子精英教育与追求色相的粗鄙文化以外,还存在着大量“高雅文化”的中间地带,需要有大量“高雅”的现代读物来满足这种精神需要。现代读物是一种多层次的文化现象,“高雅”是其中某个层次的标记。从梁实秋的小品到张爱玲的小说,从米兰。昆德拉的译本到余光中的诗集,从金庸的武侠到余秋雨的散文,都可以被纳入到现代文学读物的范畴里加以考察。市场腑济影响文学的另一个方面,是作为创作主体的知识分子在精神上受到了剧烈冲击,这也就是所谓的“人文精神的失落”。事实上,由于旧有计划经济体制下文化工作长期都回避了利益问题,因而当商品经济大潮袭来之后,知识分子顿时失去了经济地位(也包括心理适应)上的平衡,最浅显的表现即是坚持纯粹精神劳动的作家不能凭此来改善自己的生活,而与此同时,他所从事的事业在经济体制改革的过程中也日益被挤向了社会的边缘。这些切身相关的价值及生存难题,造成了90年代以来知识分子内部出现的一种商业化倾向,有的知识分子主动地放弃了自己的岗位和使命,而把所谓“生存”放在第一位,为了“生存”(事实上,也就是为了在商品经济的大潮中也能获得相应的经济利益),部分作家争相“下海经商”,摇身变成“经济型文化人”,也有些作家在追逐商业利润而丧失了精神上必需的内敛与自律,炮制了大量媚俗的作品。深入来看这种文化现象,可以发现其中暴露出中国知识分子长久处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所产生的某些固疾,这就是其独立人格的萎缩与丧失,正是这种精神上的巨大残缺才导致知识分子主体精神在商业冲击下那样不堪一击,并进而形成了愈加恶劣与粗鄙的物质拜物教。当然,这仅仅是在社会转型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由此引发了90年代初由相当多的坚守岗位的知识分子参与的“人文精神”大讨论,有关的深思与探讨表明,人文精神的保持与坚守不应该要求于变动中外在的社会规范(即不应要求市场腑济的社会环境如何来迁就自己),而是首先需要知识分子在此情境下反省自己并坚固内在的心理规范'2'。社会转型中的知识分子所面对的主要困境,并不是选择还是拒绝市场腑济的问题,而是如何在市场腑济的社会体制下保持和发扬知识分子原有的精神传统。“五四”以来知识分子长期与现实社会的批判斗争中形成的人文精神,在一个启蒙话语受到质疑的时代里,究竟能否利用相对宽松多元的文化环境进一步发扬开去,还是在随波逐流的淘金梦里消蚀散尽?市场腑济以表面上的自由放任来消解传统意识形态的一元性规范,但同时对整体性的人文精神也起着腐蚀的作用,它具有“双面刃的”效用,既能消解意识形态的遮蔽,但也会消解一切精神性的存在,显现为一种破坏性及粗鄙化的向度'3'。这就使知识分子利用市场腑济规律来争取文化消费对象、弘扬人文精神的努力始终像在走钢丝那样,充满了冒险的刺激和失落自己的危险。80年代以来,从崔健的摇滚、王朔的小说到苏童等先锋作家走影视的道路,都可以看到这样一条反叛到归顺的艰辛路。以被称为“中国当代商业写作第一人”的王朔的创作情况为例,从作家个体层面上来看市场对文学的影响力。王朔早期致力于写作“言情”及“犯罪”题材的小说,包括《空中小姐》、《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玩得就是心跳》在内的一系列作品,均成为80年代以来最畅销的文学读物,其后他发展了极有个性化的“调侃风格”,在《顽主》、《千万别把我当人》、《一点正经没有》等小说中十分成功地触动了读者的阅读兴奋点,他的文学创作的商业倾向愈加明显,并促使他最终放弃小说,转入纯粹商业性的影视剧创作,经他策划和编剧的作品有《渴望》、《编辑部的故事》、《爱你没商量》等,都曾经轰动一时,成为开拓中国当代商业影视创作的先锋。在此过程中,王朔始终明确标榜他的商业化倾向(及相应的“躲避崇高”和“我天生就是一个俗人”的创作理论),在开始写作的时候,他以北京下层社会的市民立场对“文革”以来的虚伪的道德意识和社会时尚作了辛辣的讽刺,顺应了当代社会中骚动不安的主导社会情绪,具体表现在作品里的,正是他无所顾忌地亵渎神圣的放肆、撒野以至于颓废的语言艺术。但王朔在嘲讽理想主义的同时已经显露出不分青红皂白一概拒绝人类理想的暗疾,90年代以后,在理想主义受到普遍唾弃的风气下,他在致力于影视剧制作时很快就暴露了媚俗倾向,表现出来的是对知识分子精神传统的破坏力。从以上几个方面的论述可以看出,在这个方生未死的社会转型时期,文学受到市场腑济的影响是复杂而又难以做出简单判断的,事实上,就在这嘈杂和暧昧的新的文化格局之中,形成了当代富有生气和开拓意义的文学新向度,走向未来文学的启示与转机也即孕育其中。 转自宇慧文学世界上一页 下一页第二节 摇滚中的个性意识:《一无所有》
作为“中国摇滚第一人”的崔健,他的歌曲全都由其自作词曲,撇开音乐上恒以贯之的先锋取向不论,仅就他在歌词写作上表现出的强烈而绝不妥协的个性精神而言,他无愧为当代的首席摇滚诗人。崔健于1986年在为纪念“国际和平年”而举办的百名歌星演唱会上首次唱出的《一无所有》,既是他本人的创作起点,同时也是中国第一首真正的摇滚作品。首先必须明确的是摇滚与流行歌曲的区别。毫无疑问,流行歌曲是一种媚俗的商业文化类型,它的制作演出和流行方式无一不受市场规律的支配,它必须迁就文化消费者的兴趣才能被接受,才能发挥它作为商品的价值,这也就意味着它必然不可能含有太多独特的及创造性的内容。而摇滚自诞生之日起就是对流行音乐的叛逆,它与后者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尽管它也是植根于商业社会的文化类型,但它的基本特征是表达尖锐的个性化和叛逆性的内容,或者如崔健本人所说,是一种对现实的力度的表达,其中包括在思想上追求清醒的理性与深度,在感受上强化个体的独特经验,在批判的向度上针锋相对崔健这样描述他的摇滚观念:“我的摇滚乐表达的是一种社会所需要的思考、一种理性,在你最顺的时候,在你最不顺、最萧条的时候,这个社会总是需要一群人理智地看待它,这种看待是黑色的,它诚实地说出问题,让你觉得社会很有意思,帮助你有所发现,但并不是为了逗你笑就隔肢你……”'4'自80年代以来,崔健作为一名严肃的创作者,在《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解决》、《红旗下的蛋》和《无能的力量》四张专辑中毫不放松地坚守着他的个性立场竿批判的力度,并将其中的叛逆性愈加强化,及至于在艺术上达到了堪称独步的绝佳境界。但如果回到崔健的创作起点,则在《一无所有》中既已明确地酝酿着以上述及的这些倾向及特点。这首歌词的核心意念可说是在于“否定”,“一无所有”的情境也就是“否定和拒绝了历史、现实以及其它的一切”'5',即表达的是一种艰难而痛楚的文化反抗的处境,它意味着在自我与外部世界之间构筑了对立的关系,故此也就失去了来自外部的控制与文化的内援,而惟余下袒露、无助和唯我主义的个体心灵。其中的歌者形象正如《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整张专辑中的歌者一样,是一个怀有着内心撕裂痛感的孤独者,他除了自己的个性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凭靠的事物,他对歌中的抒情对象怀有情爱的倾向,但这却给他带来了受挫和焦灼的感受:“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我要给你我的追求构有我的自由/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通过情感关系表达出的这种矛盾与纷争,其实也可说是曲折地隐喻了文化反抗者内心的迷惘,然而这并未导引他走向对个性立场的放弃,或媾和于环境的不可捉摸的压力,反倒由这种焦灼和迷惘更显出自由及个体追求的意义,并转化成一种愤怒情绪和更坚决的自我坚守。所以歌的末段从受挫的感受中呈现出明快的色调及决绝的意向:“告诉你我等了很久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我要抓起你的双手你这就跟我走/这时你的手在颤抖这时你的泪在流/莫非你是正在告诉我你爱我一无所有……”在这首最初的创作里,崔健在其言词中真诚地投射出他心灵的困惑与激情,由反抗和选择的倾向、碰撞所突现的是个体在承受文化反抗角色时的剧烈感受,所有的痛苦都表达为愤怒,所有的绝望都呈现为力度。此外《一无所有》还奠定了崔健摇滚的基本言说风格,即是一种完全投入、直接表达而又毫不掩饰的风格。其实这也正是因为力度的表现在崔健摇滚中占到了最大的比重,面对现实的情绪都无须再加以改头换面,而是以其强大的喷涌之势原样的释放出来。当然,这也就最大可能地保留了创作者的自我形象,可谓是“此中有人,呼之欲出”,或者即是崔健自己所强调的:“艺术家的作品应该表现的是人格的力量”。'6' 转自宇慧文学世界上一页 下一页第三节 商业写作中的反叛意识:《动物凶猛》
王朔发表于90年代初的中篇小说《动物凶猛》'7',在他本人的创作史上占有非常特殊的地位。他在这部作品中唯一一次不加掩饰地展示出个体经历中曾经有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8'他的自我珍爱的纯洁的青春记忆:激情涌动的少年梦想与纯真烂漫的初恋情怀,并且追忆与自我剖析的叙事方式为这些内容带来了浓郁迷人的个人化色彩。尽管望朔的写作多带有商业气味,但《动物凶猛》却是一个例外,至少也应该是王朔作品中最少商业气味的一篇,(事实上,它明显地有别于他在此前所努力经营的商业性写作,而在它问世之后他几乎完全转入了影视剧的策划与创作),它比较多的应属于他本人珍视的、为自己而写的那类小说,即他自己所认为的“或多或少都含有我自己的一些切身感受,有过去日子的斑驳影子。写存在过的人和生活,下笔就用心一点,表情状物也就精确一点”'9'。或者也可以说,这篇小说中有着超越通俗读物的审美趣味之上的个人性的内容,这才会使得它能够为当代文学世界提供出创造性的新视界和新感受。《动物凶猛》的主要情节颇具王朔的一贯风格,只是人物的年龄变小,但仍能看出叙述者的身影即代表着《浮出海面》、《玩得就是心跳》、《顽主》这类作品主人公的少年时代,他和玩伴们之间的相互调侃、性幻想和打群架,也可看作是长大后颓废与犯罪行为的雏形。至于女主人公米兰的形象,则无疑是王湄、吴迪、于晶与李白玲'10'这两种女性类型的结合,兼具天真明朗与放荡妩媚这两方面的特点,叙述者由米兰的身上获得了情感的最初唤醒,而最终导致性强暴行为,这似乎也是相当多的王朔小说中所隐含的男女情爱线索的某种原型。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所有曾经在王朔其它作品中出现过的情节因素,在《动物凶猛》中都大大减弱了构筑情节的功能作用,更多地显现为互无直接关联的经验印象,它们出现在作品里的主要功能不是为了讲一个大众爱听的故事,而是依照叙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