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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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圣上的事,为臣自然得殚精竭虑,以报天恩。我却心道,也不知是否真有什么恩了。
恩,不过听起来,似乎这种葡萄却需天旱些,才能甜了。反倒天风调雨顺,葡萄反不能甜了。你看来还需在此上,多辛苦一些。多注意注意宫苑,确保遮风挡雨,恐怕葡萄才能得甜一些,皇上也能更高兴一些。
风云侯明鉴,确是如此。不过如果风调雨顺,即便无论如何挡雨,这葡萄都无法得如旱时之甜。卑官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手中正捏着一个葡萄,心上生了些火,道了句:“此佞果也!灾时百姓困顿方甜,百姓喜时则酸,何也?”
随即掷果于盘。
苑令诺诺,面带惊惧之se而告罪而退。
**兀自不自知,还说:既然是佞果,我便帮越侯大哥都吃掉,再把它屙到茅坑去。
我离此子远,tui上又有伤,否则定踹他出去。
宋却忍不住,抽了他脑袋一下。他呛了几声,抬起头来,倒和宋不生分,竟放下盘子就要还手,口中说道:兄长为何又打我,却让我生吞了一个,差点没呛死,让我打还回来。
那边秋鸾啊的一声传来,却赶上子实兄从门口进来,上来便是一拳砸向**的脑袋。
他不敢和子实兄造次,只能有些委屈地说,为何骠骑将军也打我。
子实看了看那边的秋鸾,他却先对我说:听我们这里声音小,以为你睡了,发现上林苑令的车在外,便下马偷偷走过来听听。
随即端过盘子:哦,他也送你葡萄了。
立刻丢进嘴里几个,一边吃着一边含糊着对**说:你不知你们家越侯心思……他骂的可不是葡萄……不要露an说话……还说这么污秽的话……幸得老子不在乎。
再转向我,从怀中拿出一个书简,丢给了我:你看看吧,这下有说法了。
我看着:这等事,怕到处都有;以此定论,怕不妥。
他回道:那就得看是否有人劾之了。
他还倒了酒,一饮而尽:若甘若醴,却有些酸啊。噫,屋内如何还有些烤rou的味道?
我丢去了那卷竹简,叹了口气:智已尽力,君不明,无可救矣。
第二日,我未能起身去上林苑内游玩,因为我发烧了。
不过第三日,我还是能坚持着听完圣旨,朝下面人发令:收上林苑令,丞,尉下狱,由上林各司小吏暂代其职,统归越侯调遣。
随即有吏劾苑令等人徇si,以上林苑内膏腴之地遗亲族,减收赋税,克扣少府之资。
又有吏劾,上林苑令荒废政务,不修缮皇上行邸,致使离宫破败萧条,无以迎圣驾之幸。
上林苑令没有什么争辩,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哀伤地看了我一眼。
我无力与他再说什么,命人带他们下去,好生看管。交待其他人如何做事,就命回平乐馆继续休息了。
仿佛睡觉前我还要和他说一句:智已尽力,你三人能否保全自身和全家大小性命,就要看皇上来了以后如何了。
再也抵不住疲累,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
注1:建章宫和上林苑两个确实靠在一起。所以有说法认为建章宫属于上林苑,从今天的考古发现来看似乎不是。建章宫和上林苑是分开的,建章宫属于后来被称为西郊苑的一个皇家园林系统,并不属于上林苑,本书从此说。可以作为例证的在《汉书》翼奉传里说“其时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苑中诸离宫馆也”,显然,甘泉宫和建章宫都不属于上林苑。
注2:李禹搏虎此事不假,后面的故事却是小说家言了。
注3:这是两千年前,现在东北虎华南虎都面临野生虎即将灭绝的问题,请保护老虎,请保护各种濒危动物。<;/dd>;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凰来仪()
天变
第二卷天边
第一百五十八章有凰来仪
题注:《尚书…益稷》:箫韶九成,凤凰(古书中作皇)来仪。
睡着了,却似乎一直在做噩梦。
这就是最令人讨厌的,其实平日我很少做梦。甚至曾问银铃怎么回事,她说我脑袋里没有什么弯弯绕子,所以好睡着,也不做梦。
我自己形容自己的睡觉方法就是一闭眼一睁眼,又是新的一天。
别人形容我睡觉方法就是脑袋一沾枕头,鼾声就起,什么时候鼾声停,什么时候是新的一天。
可做做美梦也就算了,噩梦就是令人憎恶的了。
我总是能梦见在坑边看到虎呼出的白气,而且那只巨虎总会忽然跳出,而我却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只能听得旁边银铃的惊恐之声,却毫无办法;抑或是我护住银铃在身后,却被五只虎围在墙边,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我却手无寸铁;又或者撮合秋鸾和**,却突然冒出个黄怡和我站在一起,还被银铃误解,说我hua心,佩姐姐又该伤心了,她也哭了,我自然慌了神不停解释还得哄她释怀。
有时还会把前两天的事情不停走几遍,这就更令人心虚了。每次都得下虎坑,要说这种事情,再放我眼前我决计不做了。可惜,到时候还是莫名其妙的就下去了。每次杀完两虎,都知道后面一虎要偷袭我,便要杀这虎,却忽然眼前找不到这只虎。结果无计可施要上去的时候,就会忽然被抓伤,tui上还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疼痛。
还会梦到仲道兄吐血,而且是一次次地吐。当他朝我身边喷了不知多少次血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没有按照那日的话来说,而是说了一句,你还有完没完!
接着仿佛情景到了第二日,子实又会把所有人汇报的事情向我汇总又是一遍遍,什么何处苑何处田猎场有人si自垦荒;多少船只破烂不堪,不能航行;哪处河道淤塞等等,更是不胜其烦。
忽然又转到了宣旨那日情景,冲着一干人一轮轮发号施令,一次比一次气急败坏,那套词一遍遍说过,一番番说过后转头,却全看到了银铃。
于是我知道我还在做梦。
我忽然感觉自己惊醒了,背后全是冷汗,似乎烧退了,身子轻生了不少,就是还有些晕乎乎的。
立刻翻身起来,耳边仿佛响起银铃的声音,你慢点。
看着下面人多了不少,很多都是官吏打扮,应该是现在特殊情况下,子实兄安排来随时听候我号令的,很多人并不认识。人丛中,却看到宋在门口附近,我招手让他过来。看见手边尽是一些堆好的竹简,想着应该是给我看的。随手抄起一个,指着门外方向:你去趟长安,问问仲道兄,按各种礼制我们需如何布置,皇上快来了,无论准备或准备不及,都得尽力,办成是他的,办不成是牢里那几个的。办完,你把他说的抄录命人送来。然后你自己有什么事情自己去办,这边暂时不需要你了。
可有上林苑农官在此?
卑职在。
速速核查苑内所有耕种土地,有人没人的,在哪里,多少,谁种的都给我确实了,办完即刻报来。但有隐瞒不报,数目不对的,你自己心中有数!
下面有司池沼水监者?
卑官暂带其职。
所有船只濯洗一遍,仪仗给我备齐,不够去京兆尹那里给我借,就说我说的!他不给,就来报我。河道淤塞处赶紧挖开些,要确保能行船,若让皇上不开心,你要掉脑袋的!
这一番几近恶狠狠的把梦里已经布置过的再挨个布置了一遍,语气更是凶恶,算是发泄梦魇于我的种种,不一会儿,就把众人全部打发走了。其实似乎我在宣完圣旨后好像已经安排过,这次算是更加确实了各人的职责以及办成办不成的后果。
眼前再无一人,想起秋鸾提及的温泉,便想找去洗个澡,现在身上这番汗湿的确实不舒服。这tui上的疤泡掉重结就是,还是让身子赶紧舒服起来为好。
站起身来,回过头却又看见了银铃。
我立刻泄了气。
我居然还在做梦!
耳朵上忽然感到了真实的痛:什么叫还在做梦?
啊,啊,松手啊!夫人,我错了。
你错哪了?
你说错哪就错哪了。
伊人似乎有些忍俊不禁,拉着我坐下,替我披上被子。
你怎么来了?
旋即耳朵上痛觉又起:什么意思,我不能来?
能能,只是夫君未想到而已。
子实没告诉你么?据说你刚走,父亲的信就到了。信中说很可能要再进贡点钱给皇上,我们可以不出,从父亲那里出,但是得派人来走个过场。张老爷子连夜赶紧把信快马加急转给了我。我那时还在谭中,想着张老爷子不适合来,徐大人给你带来了,bo将军,韩将军更不能来。现在和北面鲜卑人正开战,北海也不便派来。田缄、张华等人虽然办事利落可靠,却位卑官轻,未免不尊。想来想去,也就我这个越国平国夫人能来,当然我还是带钱过来了,父亲那边战事不断,hua销也大。所以接信当天我就出发,事情我交待给了烈牙,郭旭,都没有回广信,直接修书回来让人提了钱,在谢沐和我碰头。这一番坐车昼夜兼程,换了不知多少匹马,还好一路没有碰上雨雪天气,还算顺利。结果,你刚去上林苑我就赶到了洛阳,又没有碰上。也不好追去,只能就跟着父亲母亲皇上他们一起出发了。子实真的没有告诉你吗?
&两个碗罩耳朵上。
子实只说有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等着我,并未说你来。
银铃姐,弟还有军务,先告退。此人立刻觉得事情不妙,遛得甚快。不过他那句到替我脱了困,耳朵立刻获得自由,只可惜,它们不能先行撤离危险之地。
门再次被关上,银铃却叹了口气:你每次在洛阳待上一阵,就会变一点,也不知道好是不好,不过你终究还得来洛阳主政,也只能这样了。
我又把她揽于怀中,她捂了一下鼻子,以手为扇,笑道:子睿真臭。但是却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我拉着她的手,放在我的手中心,大小确实差得太大了,不禁轻轻捏着,不愿放下。
我真想和你,还有佩儿到一个山野林地隐居下来。我做不得大隐,却还能做做小隐吧,打打猎,和你们共度一生。哪怕粗茶淡饭,也要比在这锦衣美食要舒服好多。
我不该提打猎这个事情,刚提到,我的耳朵又遭难了。
你是不是打算抛下我们了,居然敢跳虎坑,你当真浑掉了。就是得了你在虎坑里受伤的这个消息,父亲大发雷霆,母亲差点吓晕过去。各诸侯大臣听到都一片哗然,皇上倒是ting赞赏你的,还准我先过来,我昼夜马车没停,今早才到,睡都没睡着。幸得说只是皮外伤,还说伤口已经结疤,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不就是因为你这个小东……坏蛋,不过刚才看你那一番指挥若定,头头是道,我却在想,你是不是要用什么计策,却行苦rou之举。
说实话,其实没有。我让他们报就说我替皇上与虎谋皮了,但自然不是了,不过你得帮我在父亲母亲那里说些好话。这跳虎坑谋皮之事,其实也就为父母,你和佩儿可能。
为我们也不许!
知道了知道了,别这么凶,你们不在,我想你们可想得紧,别一来便对夫君这么凶。
啊,凶一凶就不给了!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伊人忽然开始撒起娇来,说来也是我说让她随时撒的。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因为她撒了娇其实就意味着原谅了我。
当然心情好起来,不仅因为这个。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一起长大,只有现在当伊人撒娇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夫君的感觉,银铃也不再有姐姐的那种味道。她需要我的呵护,我的劝哄,满足其夫君道貌岸然的大丈夫情结,这才是我作为一个夫君所需要的。银铃似乎可能也感觉到了,抑或她在撒娇上确实有天赋。不过伊人不应该一边撒着,一边还不放开我的耳朵。
我只得指指自己的耳朵,她却嘟着嘴:揪着好玩么,子睿都这么大了,还记得那个襁褓里的小rou球。现在腮帮子没得揪了,只好揪揪耳朵了,连这个要求都都不给了……好可怜呦!
我真没有觉着这个貌似看着房顶的少女有多可怜,倒觉得我的耳朵很可怜。
伊人忽然悠悠叹口气:铃佩皆山野之女,不羡当世浮华之风,不慕时下奢糜之气,粗衣布衫,粗茶淡饭即可。什么虎皮貂皮,山珍海味我们都不稀罕,只要有你便行了;只是子睿尚需得在朝堂之上,我们便随你过一阵好日子了。伊人言毕朝我笑笑,手终于从耳朵上放下,mo了mo我的脸颊。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给你们写信了,不过可能你得回越国才能看见。
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