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雌-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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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他们最初日行三百里的速度,应该在昨天便能抵达并州,不料前天突然下起了大雪,影响了马匹的脚力,险些导致他们来迟一步。
听到这儿,刘氏两兄弟冷汗涔涔,心中不由一阵后怕。
若非围观百姓故意耽搁囚车的入场时辰,只怕他们这会儿已经尸首分家了……还真是大难不死!
第174章 请告诉寡人,你是谁?()
冬日暖阳照在热闹起来的驿道上,白雪渐渐化作积水,原本平整的路面再经过无数车碾马踏,很快就变得坑坑洼洼,泥泞不堪。
李曜、刘世让领着一行数十骑由南向北谨慎缓行。
自大雪初霁,突厥可汗便派遣游骑深入河东境内劫掠物资,其铁蹄踏处,房宅化作废墟,人畜荡然无存。
由于突厥人采用化整为零的游击战术,唐军只得出动大量轻骑,以相应的战术来清剿来寇,一时间自并州以北的河东地区到处都在打仗,百姓有如惊弓之鸟,纷纷携家带口南下躲避兵灾。
路上的车马行人皆与他们背道而驰,几乎人人的脸上都带着仓惶之色。
李曜端坐马上,眺望前方,开口向并辔轻驰的刘世让问道:“此地距离崞城还有多远?”
刘世让环望四野,片刻之后,应道:“我们现已进入代州地面。”随即扬鞭遥指东北方向:“只要过了前面的沙河,再北行五十里便到了。”
前行半个时辰,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河面无桥,原本的渡堤也已废弃,但好在还有许多摆渡的船舶,李曜一行没等多久,便纷纷牵马上了渡船。
一来到对岸,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焦急等待渡河的百姓,人挨着人,车连着车,李曜等人花了很大工夫才从里面挤了出来。
李曜重新扳鞍上马,不由回望了河岸一眼,蹙眉对刘世让说道:“元钦,这般重要的一个渡口,我军竟无人前来维持秩序,若有一支突厥轻骑突然杀至,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刘世让赞同地点了点头,正要接话,忽然听到前方由远及近地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就见道路上的行人车马极力躲避,纷纷让到左右两边,过不多时,便现出了一队人马。
旌旗猎猎,枪矛林立,头前两员银甲战将手执长槊,一左一右拱卫着中间一个年轻骑士。
那年轻骑士约莫二十五六岁,头戴白缨兜鍪,身穿明光铠,披着一袭红锦战袍,生得浓眉俊目,鼻梁高挺,头颈颀长,胯下一匹紫燕骝雄健非凡。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排着整齐队列的玄甲重骑,可谓是军容威武,声势赫赫。
双方越来越近,李曜见到那年轻骑士的样貌,心中生出一丝熟悉之感,再看其中一面迎风招展的“李”字大旗,便已隐隐猜到对方的身份,忙低声对左右的兰韶英和刘氏兄弟叮嘱道:“他还不知我假死之事,你们可莫要去招呼!”
说罢,李曜挥手朝路旁一指,身后随行数十人纷纷下马靠边,迅速隐没于离家出逃的百姓之中。
刘世让和刘世宝虽有满腹疑问,却不敢多说什么,他们现在穿着庶民衣裳,但毕竟与那打头之人太过于熟悉,兄弟俩各自心照不宣,赶紧上拉裹在项间的围脖,把半张脸给遮了起来。
年轻骑士行至李曜等人近前,忽然一抬手,整支队伍立马停了下来,动作划一,反应迅疾。
李曜低着头,听得有脚步声直冲自己而来,心中不由微凛,随即抬头一瞧,就见这位气质威严的年轻人已然站到面前,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眼神里不断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李曜尚未来得及细想,便听得年轻人一字字说道:“你很像一个人,长得像一个女人。”
他的语调很轻,语速很慢,说出来的内容倒像是两句废话,可李曜却觉得对方说的话很绝,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试图撕掉她的伪装。
李曜心中擂鼓,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随即躬身一礼,顺便还把头埋得更低了。
然而,年轻人却微微弯下腰身,附在她的耳畔,喷出一股股温热的白气,低声问道:“请告诉寡人,你是谁?”
李曜心中登时警铃大作,急忙又退了一步,这才开口应道:“启禀大王,下官乃侍御史李曜,奉御命前来代朔督察将卒,协理军务。”
她说着,从身上取出鱼符和敕书,双手同时向前一递,主动展示给对方过目。
“侍御史?”
年轻王爷瞥了李曜手中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绕开李曜举着鱼符和敕书的双臂,上前一步,低头在李曜的头顶和脸颊上嗅了嗅,忽然“呵呵”一声轻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笑道:“请李御史告知寡人,你这一身小娘子的处子幽香到底从何而来?”
眼见对方言行越来越暧昧,李曜心头登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倏地收回双臂,接着昂起头来,腰板也随之挺得笔直,直视年轻王爷双眼,眸中放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警告道:“下官奉旨出来为国办事,还请大王自重!”
李曜的话音清亮,吐词清晰,再加上四周一片寂静,距离她百丈之内的人,只要不是聋子,恐怕想听不见都难。
这时,一道令人心惊,有如炸雷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大胆!你一个区区侍御史,安敢对秦王如此造次!”
李曜打眼一看,就见一银甲将军扛着长槊,大步流星地迈到了自己面前。
这员银甲将军生得高大粗壮,阔面重额,腰大十围,膀阔三停,李曜一看便知此人是勇冠三军,膂力绝群的猛人。
此言一出,方圆一里之地,立马跪倒一片。
逃难的百姓虽然大多没有什么大见识,不认识两员战将和这些玄甲重骑,也识不得旌旗的形制和文字,可要说起河东地面上的头号人物秦王李世民的大名,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按照大唐《仪制令》中“贱避贵”的行路法规,亲王可不是普通百姓招惹得起的,甚至包括李曜一行当中的绝大部分人,也是稽首路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但路边除了李曜和那员猛将,还是有四个人没有低下头,非但没有低头,而且还站得笔直。
李世民双眸微眯,扫了这四人一眼,眸光中似乎闪过一丝疑虑,淡淡地对身边猛将责怪道:“叔宝,莫要对御史无礼,还不快些道歉。”
秦琼先是愕然地看向李世民,瞧见对方面露谨慎之色,再看面前这位遥凵倌暧肭赝跤辛椒窒嗨频拿佳畚骞伲坏朗抢匣实叟闪艘晃蛔谑易拥艹隼炊骄Ρ笆值溃骸胺讲拍┙恢椋杂锊坏敝Γ蛲泛:!�
第175章 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曜疑惑地看了李世民一眼,这才对秦琼作揖还礼,微笑道:“无妨,秦将军客气了。”
李曜话毕,李世民用眼神向秦琼示意,秦琼心领神会,微微颔首,便告退回到了行军队列,随后带出一队人马,不知去往何处。
李世民环视左右,见脚边都跪着人,不由皱了皱眉,低声道:“李御史,寡人还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谈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说罢,便快步朝一处无人的小树林走去,大有不容拒绝之意。
虽然李曜不知李世民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想到李世民刚才态度的奇怪转变,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再做出什么失礼之举,于是暗暗一咬牙,急忙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树林中站定,李世民忽然转过身来,开口说道:“寡人听说最近长安出了一位相当厉害的女道士,据说因相貌神似寡人的三姊,故深得父亲赏识,好像名字叫做李明真,竟然连道号都与寡人三姊一样,你说……她该不会就是李御史吧?”
李世民说这话时,一道透过树枝的阳光,正好投在他的双眼上,可他看着李曜,却连眨都没眨一下,似乎不愿意错过对方任何一个可疑的表现。
李曜淡然一笑,宣了声“福生无量天尊”,语气淡淡地承认道:“大王说的不错,正是贫道。”
李曜对李世民能了解得这般清楚,一点也没感到奇怪。
“哈哈哈!”
李世民也笑了,笑得阳光灿烂:“慈航法师果然是个妙人,女冠竟也能做官,这手段使得,端的是妙不可言啊!待到此番事了,法师来做寡人的红颜知己,如何?”
妙你个头,跟自己的便宜弟弟做红颜知己,那才是见鬼了!李曜忍不住在心里直翻白眼,不冷不热地道:“多谢大王抬爱,只是贫道德浅行薄,恐怕有负大王期待。”
李世民眉头轻轻一挑,立即收敛了笑容:“既然法师不愿做寡人的红颜知己,那么……”
他说着,忽然犹豫了,似乎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好半晌,才一字字地说道:“你就要做寡人的姊妹!”
李曜顿觉有些头疼,忍不住说道:“秦王可否说一说理由。”
李世民言语强势而霸道,与那位宽仁厚道的老爹李渊简直是两种人。
更何况,这个秦王李世民还是史上最著名的双面腹黑男,所以李曜不敢保证,对方目前所展现的这种个性不是伪装出来的。
毕竟,她不喜欢被人扒了底细,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行。
李世民沉吟片刻,深情地说道:“寡人知道你与庐陵义结金兰的缘由,也理解父亲为何会宠幸你,因为你太像寡人的三姊,从内到外,都有她的影子。”
李世民忽然露出暖阳般和煦的笑容,用带着诱惑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你没有意见,那我们便定个吉日,结拜为兄妹,待到返回京师,寡人一定会联合诸宗亲国戚奏请父亲,让你成为有史以来首位非和亲而被册封为公主的民间女子。”
“这样做……不太好吧。”
李曜听到“民间女子”四个字,心头莫名地松了一口大气。
原来雄才大略、敏慧超群的李世民并没有探到她真正的底细。
只不过对方的言语试探,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她若是直接一口答应,只怕李世民立马就会变脸,而她刚才自谦的“德浅行薄”四个大字,也将成为她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标识。
李世民见李曜面有难色,双眸闪过了一丝夹杂着玩味和赞赏的光芒,忽然很温柔地说道:“请放心,指不定我等奏请此事,正合父亲的圣意,他老人家平添一个聪慧伶俐的女儿承欢膝下,而你得享万民尊崇与天家富贵,如此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李曜语气犹豫地道:“可是……我患有失魂症,记不得过去的亲人,万一我想起来……”
李世民眉锋一挑,沉声打断道:“如果你口中的亲人,真的存在于世的话,以你李明真李曜现在的名声,岂有不前来与你相认之理?”
李曜低头垂眸,默然不语。
李世民又语气一缓,柔声道:“三姊与寡人一母同生,在几位阿姊当中,她最疼爱寡人,而且还救过寡人性命,若非本朝循古制不允同姓婚聘,寡人都想将你收入府中……所以你也别再推却,此事就这么定了。”
李曜只觉雷声滚滚,雷得她里焦外嫩。
厉害了我的哥!跟你家老姐长得一模一样的……也能下得去手?
李曜很难理解对方的夸张性思维,却也只得不着痕迹地拍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轻轻点了个头:“一切由大王做主。”
叙谈已毕,李世民和李曜一前一后走出小树林,就见另一员银甲将军兴冲冲地迎了过来,那将军年约三十多岁,身形与秦琼不相上下,只是仪表更出色许多,生得浓眉大眼,鼻直如胆,额阔口方,走起路来,不但龙行虎步,还带有一股贵族气息,显然是个世家子弟。
那将军看了眼李曜,正要凑前低语,见李世民摆了摆手,便定住脚步,沉声道:“大王,狼将至。”
李世民问道:“布置得如何?”
那将军道:“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大王下令。”
李世民颔首道:“好,寡人知道了。”
“知节告退。”
那将军抱拳一礼,昂首挺胸地去了,李曜望着他的背影,竟有些愣住了。
程知节……
这位集贵公子、猛男、酷哥于一身的银甲大将,居然就是演义评书里面那个“疙瘩脸横生怪肉,邋遢嘴露出獠牙,腮边倦结淡红须,耳后蓬松长短发”的混世魔王程咬金?
正当李曜为艺术形象设定的不靠谱而暗自感叹时,便听得李世民轻咳一声,促狭地问道:“你很欣赏他?”
李曜登时收回心神,一见李世民脸上挂着一副菜园守护者的表情,忙不迭地掩饰道:“我只是在想你们说的话,仅此而已。”
李世民面色微缓,郑而重之地叮嘱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