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雌-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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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眼前这位古代豪杰竟也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作为,直教她心里不禁好气又好笑。
其实李曜很想给柴绍来一段慷慨激昂的严词拒绝,狠狠戳破对方的企图,可她不能当着这么多宗室公卿的面,违反便宜老爹定下的游戏规则。
毕竟,她现在好不容易融入到这个时代,可不希望给自己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背上诸如恃宠而骄、目无尊上、狂妄无礼等等骂名。
李曜正想着,柴绍取下腰间佩剑,并放到食案上,催促道:“莫要让陛下和满堂宾客久等,我们一起上场吧。”
李曜目光落在那柄玉具剑上,心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苦着一张小脸,轻声道:“贫道实在不喜寻常舞蹈,不然早就去学了,不过贫道倒是略通一点剑术,要不这样吧,贫道闲极无聊时,曾自创了一套简单的双人剑舞,想必柴将军跟着贫道学舞剑,不会感到困难吧。”
柴绍怔了怔,心中忍不住暗笑:“我不得不承认,你这小娘子说话端的有趣极了,教我耍剑?困难?想当年,败在柴某剑下之人,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了,你怎么不说教皇帝学射箭,教突厥可汗学骑马呢?”面上却是一片洒然,颔首道:“也好。”
“多谢柴将军通融。”
李曜送给柴绍一个充满谢意的微笑,起身向四周拱手道:“谁有剑器,借贫道一用。”
李渊捋须笑道:“好哇,朕还从未见过明真的剑舞,接着!”说着,突然掷出一柄华丽的长剑。
李曜一把接住,感觉剑体极为轻盈,便知这是皇帝随身携带的装饰剑,随即与柴绍两人各怀鬼胎地对视一眼,她整个人突然化作一团清影,跃出石亭,几个起落,便在场地中心持剑而立,她这一番动如脱兔的入场方式,顿时博得满场喝彩。
李曜朝柴绍招了招手,心中想着“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口中却变成了:“柴将军,快点来呀~!”
听到这甜得发腻的声音,柴绍的身子情不自禁地酥了半分,却挺直腰杆儿,摆出一副伟光正的模样儿,迈着优雅的步伐,彬彬有礼地走到李曜的身旁。
待场上二人相对而立,花树下一名身形矮瘦、尖耳卷须的宫廷乐师起身问道:“不知国公和法师欲以何曲伴舞?”
李曜识得此人,正是负责指挥奏乐的宫廷乐师白明达。
这白明达来自以歌舞著称的龟兹国,虽然形象看着有些猥琐,但却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音乐大师,其创作的乐曲风格妖艳绮丽,颇受粉头堆里花蝴蝶般飞来飞去的骚客们的喜爱,甚至在十数个世纪以后,某岛国的所谓雅乐和歌舞伎表演,还仍然保留着他的曲目,端的是流传千古,经久不衰。
更有意思的是,据说老皇帝临幸妃嫔的时候,经常让他带着人去隔间奏乐,可以想见,那房事的情调会提升到何种程度……
李曜略一思索,回道:“既然白乐正问了,那就用《花间留客》吧,至于节奏嘛,曲为舞奏,需得改一改,诸位乐师即兴发挥即可。”
“嘿嘿,白某晓得咧。”
白明达嘴里奸笑两声,拱手坐下,犹自轻抚身前号称“八音领袖”的羯鼓,摇头晃脑道:“花间佳人,花留客,剑舞飞花,花飞剑,想来一定很奇妙啊。”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笑声。
这《花间留客》本来名为《神仙留客》,起初是早年白明达为迎合前朝炀帝的嗜好而作的曲目,后来隋亡入唐,他又为讨唐皇李渊欢心,使其旋律变得更加旖旎迷情,成为时下流行的燕乐曲……总之,若是放在保守的时代,绝对会被归入淫词艳曲一类的禁忌之作。
李曜眸光扫视四周,瞧见众人拭目以待的模样,唇边轻轻掠过一丝坏笑,但看在面前之人的眼里,却是颇为妩媚可人,柴绍不禁微微扬起笑意,声音清朗地道:“我们开始吧!”
曲声响起,两人同时拔剑出鞘,李曜手执银亮的长剑,动作轻柔而舒缓,仿若花间踏雪的仙子,引来无数或迷醉或赞赏的目光。
而柴绍也是从容非常,李曜的一招一式都被他完美复制,几乎看不出他是在临时现学现用,那优雅却不失刚强的挺拔身姿,令场下诸多贵女美姬看得双颊泛红,小鹿乱撞。
看着场中这对好似神仙眷侣的俊男美女徐徐起舞,李渊脸上挂起欣慰的笑容,眼里更是充满了溺爱的意味,太子李建成手捋微须,不时兀自点头,一派温文尔雅,李世民自斟自饮,俊目间透着一丝抑郁的情绪,李元吉两眼一眨不眨,唯有眼珠子随着“花间仙子”美好妖娆的身影不停转动,唇角滑下银丝却犹不自知,显然已是有些痴了。
过得片刻,李曜的动作陡然提速,脚下疾步游走,曲乐伴奏亦随之加快,柴绍注意力高度集中,自是急忙跟进,但李曜的身形和手中长剑越来越快,不多时,她的周身都笼罩在无数光轮当中,而与此同时,人们发现柴绍的动作竟逐渐走样,已然跟不上对方,不可思议地沦为了陪衬。
剑光闪烁间,李曜剑势复又变得平和,突然将身一停,紧接着又足尖点地,举剑凌空而起。
柴绍刚得喘息之机,乍见一道青色的孤影带着银光直冲自己而来,心中没来由地升起某种不祥的预感,可这毕竟只是一场剑舞,对方手中亦非开锋利刃,而他少时仗剑任侠,又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若是因此做出避让之举,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柴绍未及细想,以格挡之姿举剑相迎,但接下来的一幕,差点令人惊掉了下巴:李曜用剑尖在柴绍手中长剑上轻轻一点,那柴绍竟不由自主地单膝跪下,而李曜则踩在对方肩头,顺势飞入附近的花林,在花间枝头来回腾挪,手中长剑啸声犀利,青芒吞吐不定,恍如活物。
柴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扭头一看,就见那道身影忽然去而复返,伴随着飘飞的花瓣,长落而下。
此时,一曲正好结束,白明达激动地蹦了起来,抚掌大赞道:“哎呀呀,白某大开眼界,法师真乃谪仙人也!”
第218章 我这个李明真,不是她()
漫天花雨中,一男一女相视而立。
柴绍两眼如锥般直视李曜,嘴里仿佛丝丝冒着凉气儿:“你是故意的。”
柴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李曜让他跪地的那一剑,以及踩在他肩上的那一脚,显然已经严重触犯了他的尊严。
李曜眨了眨乌黑深邃的双眸,唇角轻轻上扬,揶揄道:“难道你不是故意的?”
柴绍被呛得老脸一红,但瞬即又板起脸来,故作冷静地道:“女人,不该如此张扬。”
李曜一双眸子登时弯成了弦月,浅笑道:“柴将军教训的是,明真受教了,为了表达歉意,明真想要送给柴将军一样事物。”
柴绍面上闪过一丝警惕,低低地道:“你又想作甚?我们好像该下场了。”
实际上,这会儿现场仍是掌声如雷,而且其中很多人,包括石亭内的李家父子,都在紧紧关注着场上两人的互动。
“柴将军莫急。”
李曜说着,忽然轻抬左手,抖抖衣袖,纤纤玉指间立时现出一支梅花来。
梅花并不只是代表孤高正直的情操,同样也可以象征着纯洁坚贞的情意。
在这个时代,折梅相赠,常为世人向丈夫、妻子,乃至情人、朋友致敬之用。
只是李曜手上这根梅枝,看着有些怪异,枝上仅有一朵孤零零的花儿,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落。
柴绍盯着那梅枝一点红色,眼角微抽,沉声道:“你这是何意?”
李曜不答,只抿嘴一笑,梅枝突然从她指尖弹出。
柴绍凭空接住,然而到手的,却仅有光溜溜的枝条,那朵梅花,依旧在对面女子的指间。
柴绍不由气得笑了:“你在戏弄我。”
尽管唐代没有“光棍”一词,但像柴绍这样聪明而敏感的人,一联想到自己目前还是个无妻的独夫,难免会为之做出类似的解读。
他感觉得到,李曜是真的不喜欢他,此番种种言辞举动,分明就是想惹他讨厌。
李曜捏转着花朵,淡淡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有时人与人之间,正如这花儿与枝条,一旦分离,就再也无法复合。”
柴绍面容骤然变色,看向李曜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愕,颤声道:“你……是她?”
李曜轻笑一声,反问道:“她是何人?我又是何人?”
柴绍握紧手中的梅枝,抿了抿唇,盯着李曜,一字字道:“你和她,都是李明真。”
玉指轻弹,花落尘泥,李曜对视上柴绍的双眼,泰然道:“人死不能复生,我这个李明真,不是她。”
柴绍嘴唇抖了几下,又问道:“真的不是?”
李曜冷冷地看着柴绍,再次反问道:“她是如何去世的,难道你不清楚?”
柴绍脸色又变得白了几分,他的一颗心也已沉了下去。
妻子就死在他的身边,他本可以阻止妻子的死,甚至是他间接害死了妻子。
而这一切,他的妻子其实比他还更清楚!
更何况,妻子的真正死因,他也不敢对任何人说,为此他痛恨过自己,恨得痛不欲生。
言念及此,柴绍忽然叹了口气,声音疲倦地道:“好吧……我信你。”
虽然柴绍心中还有很多未解的疑惑,可他就算不愿意,也只能选择相信。
因为,如果他的妻子真的重生为眼前这个少女,凭对方令他当众出丑的举动,还有刚才向他说的这些话,都让他很难再有求娶对方的念头。
李曜心中一松,展颜笑道:“如此就好。”
掌声渐歇,李曜和柴绍向四方宾客行礼致敬一番,随即一起回到了各自的席位。
李渊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表情,见李曜一脸的轻松淡定,而柴绍却是一副心情很沉重的样子,忙扯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朕听闻明真武艺奇绝,通晓‘陵波微步,罗袜生尘’之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教朕长了见识。”
李曜欠身道:“陛下过奖了,贫道这些不过是微末取巧之技,不足挂齿。”
李渊转头看向柴绍,微笑道:“朕没想到,嗣昌与明真竟配合得如此默契,你若是慢了一拍,或者快上一拍,明真都不会成功借力腾空,可谓是妙到毫巅啊。”
听到这话,李曜挂着风轻云淡表情的脸上,登时掠过了一丝抽搐,而原本耷拉着脑袋的柴绍也忍不住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了李渊一眼。
李渊脸上的笑容亦变得愈加和蔼可亲,兀自点头笑叹道:“不得不说,若非朕对你们两人非常了解,还以为明真是嗣昌相识已久的红颜知己呢,呵呵呵……”
听到老皇帝杠铃般的笑声,李家三兄弟目光齐刷刷地扫向李曜和柴绍两人,俱都跟着干笑起来。
笑罢,随着李渊的一声令下,“奏曲传花”复又开始,数轮下来,李曜和柴绍也没有再次登场,其后李渊赏赐到会者金银绢帛,文人诗赋相和,宫伎群舞助兴,端的是君臣同欢,歌舞升平。
“人日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李曜被皇帝李渊召入宫中,李渊把她领到甘露殿的御书房,先是挥手屏退左右,随后来回踱步半晌,忽然长叹一声,道:“柴嗣昌乃是一身傲骨之人,朕很想知道,昨日你为何会故意当着众人扫他的颜面。”
李曜撇了撇嘴,淡淡地道:“原因无他,明真不喜此君。”
李渊站定身子,皱眉注视着她,问道:“既如此,请告诉朕,嗣昌到底哪点惹你讨厌?”
李曜眸光微微一闪,故作不快地道:“不瞒陛下,其实理由明真也说不上来,反正一见到他,心里就总觉不舒服。”
她与柴绍见面多不多,这老皇帝不可能没调查清楚,与其编些不靠谱的理由,不如暗示柴绍当年的黑点,让这位爱女成狂的便宜老爹自行脑补。
果不其然,李渊一听这话,眼神立时黯淡下来,他知道过去柴绍与平阳公主之间的隔阂是因何而生,如今看来,即便女儿失去了相关的记忆,依旧会受到下意识的影响。
李渊沉吟片刻,满脸诚恳地道:“你不喜便罢了,但嗣昌那里,你还是该找机会去好好道个歉,不然的话,朕这个义父只有把你许配给他,才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了。”
第219章 伤风败俗()
晦日望清波,相与期泛游。
正月的最后一日,正是中原人传统的“晦节”,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人们便会纷纷出门,临水宴乐,泛舟赏景。
曲江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