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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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县令当的,说是傀儡也不为过。
提着好酒进了县署的后衙,严仲老儿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乘凉,让沈卓讶然的是,这货竟然还自己跟自己下棋,还特上心,没有发现进来的沈卓。
沈卓把那差役打发走了,便是往树底下走去,那老儿守着自己的残局,抱着膀子思索良久,一会儿不停地摇头,一会儿抓起棋子想不起要走哪一步。
走进一看,下的是围棋,这棋面毫无建树,严仲这自己把自己下傻了的套路也让沈卓开了眼界,沈卓还是懂一些围棋的,以前在学校时还做过围棋协会荣誉会长,不过这也不是他的强项,沈卓最厉害的还属象棋。
但对付这样死局水平还是有的,所谓当局者迷,自己一个人下,难免要进了死胡同,往往看棋的人下意识的提点,便能起到不错的效果,沈卓看他举步维艰,一脸的愁容,便是弯下腰,从石台上的碗里掏出一颗黑子来,点在了棋盘的中间,来了一步三线拆二,局势瞬间豁然开朗。
严仲看了这一步,猛地拍了下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抬起头来,看见提着酒的沈卓,这才发现竟是有人来了。
“严县令倒是雅兴。”沈卓把酒放到石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一看是沈卓,严仲倒也没有多少意外,他自是知道沈卓迟早要来见他,学宫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只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棋手,让他憋了一下午的死局打开,不免有些兴奋。围棋在明代已经非常流行,以前这种娱乐活动都被士大夫阶层垄断,现在时下平常百姓下个围棋都是很正常的事。
沈卓这把酒一放,酒香瞬间扑面而来,严仲那鼻子比狗还灵,便是眼睛不带眨眼的直勾勾的望着石台上的一坛子好酒。
常喝酒的人自然都从酒香上品出个好坏,严仲顿时心里想了个明白:这小子来者不善啊。
“不知沈教谕前来,老夫有失远迎。”严仲客套起来,随即哈哈一笑:“老夫不才,这困了一下午的局,没成想被你一招点破。”
“我也只是路过县署,便来想探望严老一番。方才见严老专注,也没想打扰,只是一看这棋局,便知严老困在局中,所谓旁观者清嘛,若我在局中,定然不会轻易脱身。”
棋迷遇见棋友,也算幸事,严仲对沈卓的好感仅仅就是凭这一手棋便提升了很多,更何况石台上还摆着一坛子好酒,让严仲都不敢怠慢了眼前这位年轻人。
此前和县尉给沈卓接风时,便也只是例行公事,这几年县城的教谕更换频繁,这些情况他都清楚,以至于清邑县学名声实在太臭,竟是没人愿意来赴任,当严仲得知从云南调来的沈卓后也没把这人放在心上,在严仲看来沈卓得知县学的境况后肯定干不下去,这也是严仲的无奈,县学落得如此地步,他当然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第十三章 谈话(一)()
夏日的光景多是伴随着燥热,即便是到了晚上,也不会凉快到哪去,偶尔迎着一阵凉风拂面而过,久违的清爽却是转瞬即逝,像扬州这一带的百姓,睡觉时恨不得钻进冰窟窿里才算心安。
遇到阴天也不会痛快多少,空气会变得烦闷,没有阳光的照射温度却是不见下降,心情自然不会美丽,人们热切盼望的仅仅是一场雨,雨水才是燥热的终结者。
而南方的天气总是变化莫测,热的久了冷不丁就会来一场大雨,酣畅淋漓,哪怕是没有防备的路人被淋成落汤鸡也不恼怒,这样的日子终归是有盼头的,不分贵贱,不分人群。
这不,刚才还是黄昏下的天边氤起的浮霞,转眼就黑云四散,起了风。
沈卓在县署后衙的树底下和严仲老头儿聊天的功夫,忽的就变了天,正好这会儿饭菜都备齐了,两人便进了大堂。
本来沈卓一看这天不好打算要走的,可严仲那老头死活不肯,大概是因为两人在树底下聊起围棋的事,沈卓告诉严仲几个小套路把老头给唬住了,聊得还算投机,况且沈卓还提来了一坛子好酒,于情于理这都是要留下来吃饭的。
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饭菜,严仲这些年来练就的一向清心寡欲,但唯独对酒有浓厚的兴趣,沈卓倒是对这饭菜没多少要求,他今儿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讹他一把。
菜刚一上齐,严仲就把酒打开,鼻子凑过去闻了两口,随即发出啧啧的赞叹,他平日里可喝不上这样的酒,顿时欣喜万分,沈卓把酒坛子接过来,给严仲满上一碗后,再给自己倒了一碗。
严仲刚开始对沈卓的印象却是不怎么好,起初听到新来的教谕是举人出身时,心里也不免有些吃惊,这些年清邑县的名声太过恶劣,以至于连生员这样的身份都没有人愿意干,但当他得知沈卓生过大病脑子不太好后,便也明白了原委,正常人是不会来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沈卓生病后不去探望的原因。
便也只当沈卓是个愣头青,本是以为沈卓看见学宫现在这般境地后肯定会灰溜溜的跑路,倒是黄昏时候的棋弈让严仲改变了看法,眼前这位传说中脑子烧坏的年轻人对棋术还算精通,而且颇有见地,更重要的是还送来一坛子好酒。当然,后者的分量要更重一些。
上次吃饭时都是刘县尉在客套,严仲与沈卓并没有多做叫交谈,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开喝,严仲虽然摸不清沈卓来的用意,但酒却是没少喝,一碗两口下肚,喝完还吧唧嘴,直说这酒真好,却对沈卓这两天在学宫的近况绝口不提。
沈卓也不着急,和严仲有的没的瞎聊一通,这酒在沈卓看来度数倒也不怎么高,这几碗下去倒也没什么问题,等到酒过三巡后,沈卓看严仲喝的红了脸,上了酒劲,这才进入正题。
“严老在这清邑县做了知县想必有些年头了吧?”沈卓话锋一转,问道。
这一问确实有些突兀,按常理说,这句话也没什么问题,可关键就在于直接戳到了严仲的痛处,他在这清邑县可是有了名的县大爷兼糊涂县令的称号,做个知县这么多年没升官,实在是不怎么长脸。
严仲本来也是晕晕乎乎的,还想请教沈卓一些棋弈,可没成想被沈卓突然这么问了一句,随即表情变得不自然,思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酒,对沈卓道:“我乃是弘治十三年中的举人,后来补清邑县知县的缺,算来有十四年。”
沈卓在一旁观察着严仲的脸色,看这老头情绪开始低落心说有戏,便道:“那按朝廷的考核,在任期间即无大过,这些年也总该升了吧。不过做知县也好,落得清闲。”
语气比较和缓一些,沈卓一边夹菜一边看似无意的提起,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因为黄昏时和严老头聊得熟络起来,这样一问,严仲也不会对沈卓冷脸。
本来就是喝的不少,沈卓引出这个话题来,严仲不免有些上头,又和沈卓干了一碗,酒劲一上来,眼圈都开始发红,严仲叹了一口气道:“小弟你才来这不久,别看这清邑县小,内里门道可是大的多,这知县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小弟”这样的称呼都给用上了,严仲的确是喝多了,严仲爬不上去的原因比较复杂,沈卓也是知道个大概,有些事也不好打听,严仲刚上任时便和县里最有势力的缙绅士族闹得不快,以至于严仲想要搞些建设,还被那些人从中作梗,阻力重重,期间严仲又办了一件不光彩的案子,威信全无,最后大概是看破了红尘直接撒手不管了,落得个清闲混成了老油子。
可见他这糊涂县令的帽子不是白来的,清邑县地处偏远,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些年没有接到调令也很正常,在他的任期内县学治理的一塌糊涂,多少年都没有出过举人,政绩上拿不出亮眼的表现,县学便成了影响考核的最直接原因。
县学的名声实在太差,这也是严仲不愿意过多插手的原因之一,县里的生员一提起这位糊涂县令无不咬牙切齿,恨不得天天贴小广告骂死这老头不作为,在乡绅阶层没有影响力,严仲的威望可谓是荡然无存,而沈卓从马万里那里了解到严仲也不是不想管,实在是没法管。
从这朴素的县署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清水衙门,而县学的主要经费来源是靠士绅的捐助和朝廷给予的学田学店,学田学店都被人占了去,偏偏严仲还束手无策,又加上之前的丑闻,很少能筹集到善款,这都是逐年累积不断恶化造成的结果,清邑县的知县和教谕实际上也没什么差别,但凡有点关系背景的是不会来这里当职的。
沈卓见严仲此刻的情绪开始低落,这才进入正题,便问道:“严老既做这知县有些年头,我这初来乍到有一事不明,咱们这县学。。。。。。。。。。”
沈卓顿了顿,继续道:“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
第十四章 谈话 (二)()
沈卓这才进入正题,前面那几句看似无意的对话目的是要把严仲的情绪给调动起来,眼下这样一问,效果显然是不错的。
严仲自是知道沈卓此次前来无非因为学宫里的事,刚开始喝酒的时候也是有意避开不谈,一来这本身算是他在任期内一大污点,二来是造成学宫现状的原因太过复杂,短时间内是解决不了的。
一提起学宫,严仲就脑仁崩裂,头痛不已,下午的时候和沈卓聊起棋弈时,便以为沈卓是个聪明人,可没成想这样通常讳而不谈的事沈卓终究还是问了起来。
酒这种东西,之所以能流行千年自然有它的神奇之处,难过的时候可以解忧消愁,高兴的时候可以抒发欣喜,人生豪迈时酒是挚友,落得低谷时酒便成了故知,嗜酒如命的人大都追求那种飘忽不定欲仙欲死的错觉,思维一旦变慢神经大条之后,想的问题自然就少了,但也有喝了酒思维可以跳跃,脑洞大开的,这样成了习性的人估计不喝酒屎都拉不出来。
所谓酒场上的酒肉朋友,基本上都是喝大了放空自己,把平日里刻意隐藏的故事夸大渲染,造成情绪上的错觉,以便于打开心扉,说出来的话也不经过大脑,一来二去称兄道弟,而往往第二天酒醒之后,又都各自伪装起来,回归正常。
而在听到沈卓问起学宫时,严仲的情绪不免激动,因为前面沈卓故意提起他这县令做了十几年没有升官,已经让他郁闷至极,现在又抛出这个来,实在是戳到痛处。
“学宫的事,由来已久,你日后自会明白,”严仲欲言又止,摇头叹气道:“我知你的难处,但也别无他法。”
沈卓听出严仲话语里满是无奈,接着道:“我既已上任,便有心做好分内的事,且不说现在县学的治理形同虚设,眼下最直接的问题在于学宫长时间没有修缮,太过破败,生员们的学习条件太过苛刻,这怎么能让他们静下心来好好研习呢?我从马训导那里得知本该属于学宫经费的学田学店都被霸占了去,所以不明白县署为何置之理呢?”
这一通刚一说完,便只见严仲握起拳头来朝桌子上碰碰的敲了两下子,险些把盛酒的碗敲到地上去,沈卓也是吓了一跳,根本没料到这老头有如此大的反应,随即看到严仲老儿面红耳赤,气得直打哆嗦,便心说别心脏不好给气过去了罪过可就大了。
“你说的这些问题,不是我不想管,实在是管不了啊,这些年以刘家为首的缙绅,其家族在县里侵占别人土地的案件数不胜数,甚至还闹出过人命,可我一个小小知县愣是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学宫的土地都给占去,哎。。。。。。。”
严仲敲了两下桌子后,便开始对沈卓倒委屈,一连串说了一大通,直接把沈卓听傻了眼,这老头喝多了大概是把藏在肚子里十几年的苦楚一股脑说出来,他这些年着实不好混,光是县里的生员就能把他骂个半死,所以沈卓在提起生员们条件如何艰苦之后,才拍了两下桌子,情急之下的发泄。
这老头也不简单,能在这地处偏远的县城稳坐十几年知县没点本事是不行的,以前清邑县的知县也是经常换人的,估计严仲的能耐最后就只给打磨的剩下了圆滑,撒丫子不管,混个退休了。
“情势既是如此,我倒是有办法把县学的田地拿回来。”沈卓又夹了一口菜,轻描淡写的道。
严仲老儿一脸狐疑的看向沈卓,想着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再看沈卓一本正经,便是问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些缙绅家族乡里恶霸都是盘踞多年为祸已久有权势的,他这个一县之主都不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