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清-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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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作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正是举人汪和同,乃是襄阳府宜城县举人出身,身长八尺,英俊潇洒,在举子中颇具才名。
汪合同本来一心想要考功名,想在官场上混出个名堂,可没想到就因为无意间作过一首诗被人告发,被时任县令认定为“反诗”。
被抓进襄阳府大牢,在满清文字狱最严重的乾隆朝,其下场自然很惨,直接判了个斩立决,只等秋天一到即可处决。
一听汪和同是因为写反诗被抓进大牢,李克青顿时来了兴趣,不知道这汪和同到底写的是何反诗。
提到反诗,自古就有,多是文人志士抒发抱负、情怀之作,例如陈胜所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黄巢所作,“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洪秀全所作,“龙潜海角恐惊天,暂且偷闲跃在渊;等待风云齐聚会,飞腾六合定乾坤”等都是反诗。
不知道汪和同的反诗和这些知名人物的诗作有何不同,李克青很好奇。
在李克青殷切的询问下,汪和同只好将其作的反诗抖抖瑟瑟的念了出来。
“反哭魂犹寄,清光满瑶席。复道东西合,明朝在沃野。”
这他娘的就算反诗?
看着面前畏畏缩缩的汪和同,明显就是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哪会作什么反诗。
虽然据汪和同所言,这首诗只是其展现心中抱负之作,并无其他含义。
不过,仔细一琢磨,这五言绝句的每句诗的开头合起来就是“反清复明”四个字。而且字里行间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反哭魂犹寄,清光满瑶席”不正是带表对大清的统治不满嘛!
“复道东西合,明朝在沃野”不就是希望大明朝一统天下的意思嘛!
反诗,绝对是反诗!
汪举人落到这个境地,也没了当初想要再满清朝廷一展宏图的心思,只好横下心跟着李克青干了。
最终,这位作了反诗的汪举人被李克青收入光复军中,因为汪和同是举人出身,手底下能写文章,这种人物可是光复军现在急需的。
※※※
安陆府城外的一座小村庄,此时的小村庄没有了往日的安详和宁静,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疮痍和毫无生气的哀号。
到处是死人和残缺的尸体,有清军也有头裹白巾的白莲教徒,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预示着此处战事的激烈。
战场上,一个个清军正在搬运尸体,除了战死清军的尸体被就地掩埋之外,其余白莲教徒的尸体则被搬至数里外的汉江,直接投入江中喂鱼。
不远处的军营大帐中,湖广总督陈辉祖与荆州将军绰和诺清点此战损失。
就在昨日,这里爆发了一场惨烈大战,混元总教师刘之协,率三万多白莲教起义军日夜攻打安陆府治所钟祥府城。
就在府城即将城破之时,白莲教起义军得知自武昌和荆州来援襄阳的清军已经抵达战场。
眼见花费了数日攻城死伤不少人马,安陆府即将城破,这块肥肉快要吃到嘴里,刘之协自然不想轻易放弃。
仗着手下兵马众多,且连续打了不少胜仗,士气正旺,刘之协决定在城外山间设伏,以与清军打一次伏击战,妄图拿下钟祥城,击溃当面清军。
可事与愿违,刘之协设伏的消息却提前被清军侦知,再加之来援的清军是湖北督标和提标的绿营主力,以及荆州八旗军。
虽然八旗军战斗力不复当年之勇,可对付起这些农民、小贩等组成的起义军来说,还是强了许多,而且绿营督标和提标都是总督和提督的亲军,待遇和装备都比一般的清兵要好上许多,因此士气也更为高昂。
经过一日血战,虽然起义军在刘之协等人的指挥下英勇作战,可还是被清军击败,逃回了驻地宜城。
此战清军死伤大约三千多人,并没有伤及根本。而刘之协的起义军却损失了六七千人,被俘的教徒也有四五千之众,实力大损。
此战过后,除了途中失散的人马,跟随刘之协逃回宜城的白莲教兵马只剩下不到万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网打尽()
“不知道襄阳府现在的情势如何,贼寇来势汹汹,只怕襄阳有失啊!”
大帐中,总督陈祖辉一脸愁容,皇帝的圣旨上写得很清楚,若是失了襄阳,他这个总督估计也当到头了,能不能保住头上的乌纱事小,若是皇帝发起怒来,他这条性命也堪忧啊!
所有人都很明白,当今皇上若是发起怒来,比他爹和爷爷可要暴戾了不少。
“原本我军前日就可以抵达襄阳府,没想到却在安陆府遇到了逆匪刘之协一伙儿,照这情形,还得三日后才能抵达襄阳府!不知道浦大人能否守住襄阳城。”
湖北提督马铭勋担心道。
“陈制台、马提督,依我看你们二人却是多虑了,凭借襄阳城坚固的城防,你们觉着贼寇李克青能攻得下来吗?”
荆州将军绰和诺笑眯眯的说道:“就算咱们再晚上一个月,襄阳府照样无恙,李贼也休想拿下襄阳城!”
陈祖辉却皱着眉头说道:“话虽如此,可本官依然心急如焚啊!李贼若是攻城不得,再流窜祸害其他州县,本官可就万死莫辞了!”
“陈制台,将军大人,襄阳府急报!”
荆州驻防八旗军副都统舒明阿忽然闯进大帐中,手里拿着一份塘报,表情异常严肃。
听说塘报是来自襄阳府,一直担心襄阳府安危的陈祖辉立马接过塘报,直接拆开。
颤抖着双手看完急报,陈祖辉顿时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神情异常沮丧,好半天才开口道:“襄阳城。。。丢了!”
“什嘛?襄阳府丢了!”
马铭勋跟绰和诺同时站起身来,惊呼出声。“不可能!就凭李贼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强攻下襄阳城!”
绰和诺一把接过陈祖辉手中的塘报确认再三,接着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此消息是否可靠!可曾证实?”
舒明阿点头道:“消息应该不会假,送信的人乃是襄阳府一个姓许的游击,城破之后救出了不少襄阳府的旗人家眷,襄阳镇总兵官达色的家眷也被他在贼寇军中冒险救下!”
“那人现在何处?”
半响没发声的陈祖辉颤颤悠悠问道。
舒明阿:“此人就在账外!”
“快传!”
接着,舒明阿打开帐门,一个身着棉甲的将领踉踉跄跄的走进账内。
此人正是自襄阳府逃到安陆的游击将军许奇宁,此刻其头上辫子散乱,满脸的血污,身上的棉甲破损严重,满是伤痕,就像刚从战场的尸堆里爬出来一样,让人看着就觉得没拧�
“卑职襄阳游击许奇宁,参见各位大人!”
说着,许奇宁纳头便拜,只是身子有些站立不稳,幸好一旁的甲士将其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许游击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陈祖辉见状,连忙起身示意许奇宁不必拘礼,并焦急问道:“襄阳府到底是怎么丢的,现在整个城中的情势到底如何,你可清楚?”
“不错,固若金汤襄阳府到底是怎么丢的,你可要详细道来!一丁点儿也不能遗漏!”
荆州将军绰和诺对于襄阳城失陷感到异常震惊,用一种命令的口气质问许奇宁。
许奇宁吓得一哆嗦,并没有当即接话,喘了几口气,又喝了一碗账内清兵端来的清水之后,这才气喘吁吁道:“各位大人,说来话长!”
接着,许奇宁就将李克青是如何破城,以及自己是怎么救出城中旗人妇孺还有总兵官达色的家眷和盘托出。
当然在他的讲述中,他将李克青军队的数量夸大了数倍,并将自己从城中救出旗人妇孺和官达色家眷的过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一个忠肝义胆,不惧牺牲,拼死救主的忠臣形象脱颖而出。
“我大清若是多几个许游击这样的忠臣,何愁天下不平,混元教匪不灭啊!”
陈祖辉听完之后,感慨不已。
顿了顿,疑问道:“李克青真有如此强大的水师?手底下还有五六万人马?”
许奇宁点点头,哭丧个脸道:“只多不少,小的亲眼所见,贼寇从江上铺天盖地袭来,萧参将连同七八千精锐和一万多城中青壮抵抗不过半日,就全军覆没了!小的本想与敌拼死一战,可临了萧参将却嘱咐小的一定要将城中一些大人的家眷救出,小的这才忍辱负重,带着本部残兵拼死救出了数百八旗将士的家眷。此番前去襄阳剿贼,制台大人一定要三思啊!”
“嘶。。。!”
一时间,荆州将军绰和诺跟湖北提督马铭勋也被李克青的军力吓了一大跳。
沉默片刻,湖广总督陈祖辉挥手道:“许游击,这一路辛苦你了,你的功劳本官自会向朝廷禀报,你且下去养伤吧!”
“多谢大人!”
许奇宁一拱手便退出了大帐,回到清军安排的暂居地,顿时从蔫了的茄子变得生龙活虎,对自己方才的“演出”颇为满意。
“李兄,兄弟我只能帮你帮到这儿啦!接下来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许奇宁洗了个热水澡,接着就在帐篷里与亲兵梁勇几人胡吃海喝一顿之后,仰头便睡了。
许奇宁离开后,整个中军大帐内的温度好像瞬间低了好几度。
湖广提督马铭勋道:“五六万悍匪!水师赶缯战船数百,人马过万!这李贼的实力也太强了吧!这实力怕是可以横扫一省了吧!咱们这点人马怕是力有不逮呀!再说李克青现在已经占据了襄阳府,再去攻打,估计是有八九讨不着便宜,若是一个不慎,被李克青钻了空子,整个湖广糜烂也有可能,到那时候时局就不好收拾了!”
陈祖辉一甩袖子,有些懊悔道:“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等李贼自己退出襄阳城?皇上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皇上得知襄阳府丢了,咱们这几人可吃不了兜着走。”
“听那许游击说,李克青能破襄阳城,全靠水军强大,突然袭击,这才趁守军不备占了襄阳,咱们若要夺回襄阳城,第一要务就是要击败贼寇的水军,尔后徐而图之才有希望!”
荆州将军绰和诺缓缓道:“这贼寇占领了襄阳城对咱们来说未必就是坏事。贼寇之所以难以彻底剿灭,祸害一方,最重要一点就是贼寇往往遇弱则战,遇强则走,就像前明李自成、张献忠等人一般越剿越多,愈剿愈强,十分难缠。不怕贼寇据城而守,就怕贼流窜!”
陈祖辉听绰和诺这么一说,心里隐隐好像抓到点什么,但是却想不起来,便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既然贼寇即将占了襄阳城,咱们不如来个瓮中捉鳖,将鄂西北各路贼寇全都一网打尽!”
马铭勋失声道:“一网打尽?”
绰和诺眼珠子转了转,接着沉声道:“咱们不如这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苦役()
襄阳城,此时正处夏季,骄阳似火,烈日高照。北城外无数清军俘虏和被俘的城中青壮赤膊上身,肩挑手扛在被破坏的襄阳北码头劳作。
从远处望去,江岸边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将泥土、砖石等建筑材料填在破旧的北门城墙豁口内。
密集的人群,烈日炙烤着大地,人群机械般重复着繁重的体力活儿,所有人的身上都被火辣辣的太阳晒的发红、脱皮。
一些挑扁担的两肩更是被磨破了一层皮,血肉模糊,重重的担子压到肩膀上去,让人感到疼痛难耐。
不过,却没有人敢停顿半分,也不敢叫累叫疼,往往说句话,抱怨几声,就会招来无情的鞭打,稍有不顺甚至会被光复军看守拖出去当众杀头。
无论先前是身份多么高贵,地位多么超然,到了集中营便什么都不是,所有人都一样成为蚁蝼般的存在。为了活命,身体上的这点儿痛苦又算的了什么!
中午时分,清脆的铜锣声终于响起。干了半天活的集中营苦力们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午饭时间。
虽然中午吃饭加休息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但对于这些已经累得半死的苦力而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却是他们每天最快乐的时光。
饭菜就是一桶清淡的泔水兑点馊米饭,也没什么油水,可是落在了集中营俘虏们的眼中却是天上的美食,香甜可口。
泔水送上来后,绿营和青壮的俘虏就像苍蝇遇见臭鸡蛋般叮了上去,汹涌而至,甚至为了抢在第一个打饭,相互动起手来。
“他娘的,别抢,排好队!”
一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