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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部分

莽乾坤-第116部分

小说: 莽乾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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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邸报并与众教习交谈中得来的。

    宣光帝不为察觉地微微笑颔首。

    “皇上,方今虽是太平盛世,但实则危机四伏,皇上的中兴大业也刚刚开始,皇上不求朝廷重臣积极谋划,鞠躬尽瘁,再造盛世,再造中兴,却还留情女色,强取民女,分发大臣,让她们终身不见天日,这可是弃江山于不顾啊!皇上,我死都不怕,但此心可对日月,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那你的意思,朕,如果不废除选秀,就不是明君了吗?就不为社稷着想了吗?”宣光帝轻轻地转动起手里的念珠。

    “阅选秀女,确是祖制,但宫监已存在两千多年,不是说废就废了么?内务府也是祖制,在宏琦公主整顿下,日渐向好。儒学自西汉推行全国,但我朝士子又加学算术、天文、历法,也是前所未有。皇上,这些都改了,这秀女制度就不能改么?”

    宣光帝一时有些语塞,他脸一沉,“你为一己私利,咆哮君前,却借秀女制度说事,也不是纯臣吧。”

    在这诛心之言之前,毓秀与詹士谢图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臣确实有私心,”肃文心里略微一乱,马上定下心神,“圣人也有私心,但借此机会,呈奏御前,于公于私肃文都认为合乎圣人礼法。”

    “皇上,”他突然一下跪倒在地,“这八旗选秀,貌似风光,实则残酷。”

    “这诸多八旗女子一旦被选中,那就意味着骨肉分离,一入深宫,不知几时才能与家人相见,当街难舍难离,抱头痛哭者不知有多少人家。”

    “选秀之中,富豪之家则以金钱贿赂官吏,以求放过爱女,或买下穷人家姑娘顶替进宫;地方官吏则借机敲诈,挟嫌报复,胡作非为,欺压良善,八旗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选入宫廷或嫁作福晋的秀女也绝非一步登天,后妃之间争宠暗斗,心怀杀机,富丽的紫禁城中,却处处是陷阱。今日受宠一时,明日则祸福难测,更多的秀女则被幽闭深宫,战战兢兢,为人仆役。”

    “皇上,古有卖子叹,用到这选秀身上也不为过,”肃文看看一脸郑重的宣光帝,念了起来,“贫家有子贫亦娇,骨肉恩重那能抛?阅选秀女不相保,割肠送儿为奴曹。此时一别何时见?遍抚儿身舐儿面”

    “够了!”宣光帝脸色苍白,一拍几案,殿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吓得都跪倒在地上。

    肃文强压心头慌乱,仍是大着胆子说道,“臣的话讲完,请皇上治臣之罪。”

    “你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吗?不能治你的罪吗?”宣光帝咬着牙道,“着,将肃文——”

    “皇阿玛!”毓秀叫道,匍匐跪地前行几步。

    “皇上。”詹士谢图也是一脸焦急。

    “着,将肃文——”宣光帝烦乱地一挥手,“发往诚郡王府,严加管教!”

    “是。”毓秀一下转忧为喜,本来已是作好为肃文收尸的准备,但是刀子高高举起,却只是用刀面拍了拍肃文的脸。

    肃文跪在地上,也是汗湿重衫,詹士谢图一使眼色,马上两名侍卫走上前来挽起肃文就往外拖。

    “皇上,臣的媳妇”肃文嘴里犹自叫着,“我们已经圆房,圣人也讲过,食色,性也”

    宣光帝看也不看他,快速挥挥手,“带下去,带下去。”

    毓秀施礼后也跟了出去,养心殿内顿时静了下来,宣光帝看看詹士谢图,“你怎么看?”

    “皇上,奴才说不好。”詹士谢图笑道,“但奴才想对主子说实话。”

    “说,朕,要的就是实话!”宣光帝站了起来,脸上却有了笑容。

    “皇上登基十九年,算上这次选秀女,只选过两次,民间确实有许多女子,年龄大了,都已说了婆家,今年这次选秀女,也确实拆散了不少人家,皇上,我们满人不象汉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满人家的姑娘与小伙子,过年过节平日里,是经常见面走动的!”

    “这男女相悦,是天理,也是人情,但这选秀不能因为他一闹就停下,这次不还要选用女官吗?”宣光帝一皱眉。

    “这内务府的女官可以象内务府的男官一样,自由出入宫禁,宫女嘛,几年一轮,宫中服役几年,就放出去自行嫁人,她们在宫里多年,就是出去,身份也不一样了,还不都得抢着要啊!”

    一句话,说得宣光帝微笑起来,“可是这肃文,胆敢擅自圆房,却是坏了规矩。”宣光帝笑道。

    “秀女选阅之前行此事,确实违犯祖制,但皇上天德仁厚,还在乎他一个小虾米吗?”詹士谢图笑道。

    “小虾米?”宣光帝也笑了。

    “嗯,这小子很对奴才的脾气,这是奴才给他起的绰号。”詹士谢图笑着回道,“皇上,您是真龙天子,奴才是螃蟹,他就是个小虾米,我们就是虾兵蟹将!”

    “虾兵蟹将?”宣光帝终于笑出了声,“好个虾兵蟹将!你,去礼亲王府,告诉高塞,让他自己呈奏,不要再纳什么侧福晋了!”

    “那其他秀女?”

    “这秀女已是选完,可着各亲王、贝勒自行提亲,赐婚嘛,他们也不见得乐意,谁家有钟意的,可自行去提亲,这秀女制嘛,一下子废除也不妥当,当慢慢停止,你去告诉沈廷扬,让他上个折子,力数其中的蔽端,先把风放出去,下半年再议废除一事吧!”

    “皇上圣明。”詹士谢图高兴地跪了下去,“皇上,还有一事,现在在旗的女子都学着缠脚,这大脚板就那么丑吗?”

    宣光笑了,“看来你是喜欢大脚婆娘了,这缠脚嘛,戕害身体,又不有远行,那就不鼓励,可以让议政王大臣跟上书房大臣家的女眷作个表率,你,把朕的意思告诉他们!”

    “是!”詹士谢图笑着回应。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因事大,所以节小。”宣光帝笑着看看詹士谢图,“这小虾米哪,还真些朝臣的风范了,嗯,咸安宫也算是不负朕望,詹士谢图,你让钦天监看一下肃文的八字,看可否大用。”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60章 春潮带雨晚来急() 
秀女,最终还是没有选成,惠娴还是肃文的媳妇儿,肃文也还是惠娴的夫婿。

    可是经此一遭,两家的大人着了急,剩下的满洲老礼儿,诸如拜女家、下茶、开剪,能快则快,赶紧把事儿办了吧,就怕夜长梦多,再出什么糟心事。

    可这心里没事,便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今儿,内务府御药房老罗的儿子娶了惠娴三舅家的闺女,惠娴母亲要去作送亲太太,讷采跟老罗也是朋友,这小舅子家的闺女成亲,他更得去,何况他现在已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内务府广储司的总办郎中了。

    总办郎中是三品,广储司花银子跟淌河水一样,讷采虽然现在仍严守规矩,爱惜羽毛,但俸禄涨了,这好处虽然不收,但也架不住隔几日就有的推不出门的孝敬,这日子比以前大有起色。

    姑爷肃文也不时送些银子与米面,这一家的日子早已超过京城普通京官的水准,银子是不发愁了。

    这有银了的是真讲究,没银子的是穷讲究。

    搁以前,说句不中听的话,惠娴的母亲就是穷讲究,可这讲究,还非讲究不可,那就是在作娶亲太太或送亲太太的时候。

    以前没银子的时候,惠娴母亲最怕的就是作娶亲太太或送亲太太,虽然很体面很尊崇的一件事,因为只有在亲戚门里中间口碑较高且家里有又一定官职的妇女才能担此重任。

    以前没有银子,但人家给脸,自己也必须对得起这张脸。

    那怎么着也得置身行头吧,而这身行头,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有了行头,你没有首饰人家也瞧不上啊,那得穿金戴银,才能压得住台面啊。

    再说了,你作娶亲太太或送亲太太,不能一个人苦巴伶仃地走着去吧,北京城这风大沙多,一身好衣裳,一身好妆容,到了人家家里一身一脸的土,一身一脸的灰,也让人笑话不是。

    那就得雇骡车,还要雇个临时充数、干净利落的老妈子,你不能进门之后没有人搀着上下车,没有人侍候着,那也不象个娶亲太太或送亲太太呀!

    可是这些,都得要银子,家里大门垛上还有鸡爪子呢,哪还有这个闲钱?所以,亲戚家给脸的时候,也只能打脸充胖子,出去借身行头,借些首饰,还要时刻提心吊胆地防着丢了,弄脏了,划破了,所以啊,这娶亲太太或送亲太太当得实在是没滋没味。

    可是今天不同了,有了银子,早早置办了新衣裳,又打了几件首饰,连带着讷采也脱下那洗得发白的竹布长衫,两口子欢天喜地地去了。

    到了下半晌,两口子仍然没回来,想是又让罗家又给留下了。

    这夏日的风也是热的,胡同里却传来阵阵的吆喝叫卖声。

    “红心儿的,绿心儿的罗贝,水灵灵的嘎巴溜的脆!”

    “磨………剪子唻,戗………菜刀。”

    “江米藕,甜烂可口啰!”

    “香甜的油炸麻花圈唻,一个解馋,两个就饱啰。”

    这绿萝遮窗的季节,诱人的叫卖声,再加上蛐蛐声、蝈蝈声,宁静的胡同里充满了人间的真趣。

    惠娴只穿着一件小衣,在给肃文作肚兜,她不时往窗外看一眼,这两岁的孩子就比狗还淘,惠征自个拿着个小竹竿敲打着院里的青枣,吃一个乐一阵,那叫一个欢腾。

    再看院里的时候,却发现肃文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地上,跟惠征抢枣吃,惹得惠征一个劲的不乐意。

    “你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孩子抢食吃,”惠娴一挑帘走了出来,阳光照在她脸上,柔腻的肌肤犹如凝脂软玉,白皙的脸上,水杏眼含波流转,正自盯着肃文。

    肃文却咽了一口口水,不知是让青枣酸着了,还是让那阳光下若隐若现的玲珑身段诱惑着了,那胸前两处柔软的突起,更是让他留恋难舍。

    “别在日头地儿里晒着了,快进来吧。”惠娴笑着瞅瞅他,转眼间脸又板上了,“惠征,就在院里玩啊,出门小心让人牙子抢走,姐可不去找你!”

    “你今儿怎么下学这么早?”惠娴倒杯水递给肃文,却不防肃文连手带杯全握进手里。

    “惠征在外面呢。”惠娴有些扭捏。

    “我在神武门值守,想你了,偷偷跑回来了。”肃文贼笑道。

    惠娴啐了他一口,“笑得这么鸡贼,指不定没好事。”话未说完,就发现肃文的两只眼珠子盯在自己的胸口上,天太热,扣子也没系,露出一片诱人的雪白,她脸一红,一掩衣襟,“没正形的,眼珠子掉地上了。”

    “惠娴,你今儿,真好看。”肃文感觉头有些晕,后世所说的那什么虫可能上脑了,他一把抱住惠娴,那年轻女子特有的淡淡的甜香就直冲脑际,让他不禁有些意乱神迷。

    夏天穿得都少,感觉着肃文身上温热的男子气息,惠娴的脸上红晕一片,脸烫得厉害,身上也象着了火一般。

    “惠征,”肃文喘口粗气,却一挑帘子走了出去,“这是一两银子,几个铜哥,你出去买些好吃的,冰碗、栗子凉糕、酸梅汤,什么好吃买什么。”

    惠征乐得蹦了个高,“记住啊,就守在门口,有人来喊我一声啊。”他嘱咐道。

    “得来,姐夫。”小孩乐得屁颠屁颠出去了。

    肃文再走进屋,却是发现惠娴有些不自在了,有一针没一针地缝着肚兜,肃文轻轻在她身边坐下,“去,去,小心针扎着你,不许。”惠娴的脸犹如夏日红荷,娇艳欲滴。

    “你以为我要干嘛?”肃文马上一脸无辜,“你这就要进内务府当女官了,我想看看你的学业。”

    “字,认得很多了。”惠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四书也都背下来了。”

    “嗯,这就够了。”肃文随手拿起一本书,随意翻开一篇,正是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你读一下我听。”

    惠娴笑着看看他,“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耳边听着极富女人味的读书声,看着惠娴一身薄衣下的起伏的曲线,那可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想着陶老写的那意境,肃文的身体再次燥热起来。

    “好,停,”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惠娴惊奇地看看他,“那天进宫面圣,起初皇上不同意的,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跟皇上说的?”

    “怎么说的?”惠娴瞪大了一双杏眼。

    “我说我们已经圆房了,”肃文笑道,“那没圆房,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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