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3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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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如此多的血,子惠臂上已是疼痛难忍,全身无力,太医若是再不来,子惠怕就要痛死了。”
李昌仪被他紧紧抱着,几乎都已经与他身子贴在一起,还听他说什么“全身无力”、“疼痛难忍”,心里真是又气又恨。便柔声劝道,“大将军且忍一忍,太医令很快就来了。”
李昌仪一边说一边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高澄的手臂。突见他那件浅色袍子上全都是血迹,衣袖破裂处也看得见里面皮破血凝,这时看起来黑紫一片,煞是吓人。李昌仪刚才没仔细看,以为就是皮肉伤而已,仔细一看便觉触目惊心,惊呼出声,又赶紧掩住了口。
她不自禁伸手来想拉开高澄臂上的衣裳。那伤处早就血肉模糊地粘连在一起,她不知情,一拉扯之下弄痛了高澄。高澄尽管是在忍着,终究没忍住,闷闷地“嗯”了一声。李昌仪手一颤,不敢再动。
“大将军伤势如此之重,还有心思和妾玩笑?”李昌仪抬头看他。这时她其实已经身子都侧倚在高澄怀里了。而且她也不再想挣脱,突然觉得这怀抱里很舒服。
“娘子心疼子惠,子惠便不觉得疼了。”高澄慢慢低下头,看着她。“娘子说得有理,这敢伤我之人,必有来历,要仔细查清楚。”他的双唇都快贴上她面颊了。
李昌仪心里一颤,她可不记得她刚才说过这样的话。这时她心里害怕,顺势便直起身子,反主动用双臂搂紧了高澄的腰身,贴在他胸口处。“大将军惩贪渎,多人记恨大将军。又与西寇连年作战,那西贼宇文黑獭必也痛恨大将军。数月前,大将军又违逆柔然世子之意,不肯求娶他妹妹做世子嫡妃,怕也得罪了柔然世子”
李昌仪说时已经轻声而泣,好像她心里无限担忧。她一条一条列举,引着高澄往这些处去想。
高澄听她一边垂泣一边说,声音又轻又颤,简直觉得心都要酥了。他低头贴着她的发髻又问道,“娘子知道的如此之多,还真是关心子惠。那么照娘子看,这是有人有意要行刺于我,并不是意外?娘子想这人究竟是哪个臣子专意报复,还是宇文黑獭或是柔然世子遣来的?”
这话要再往细了问,李昌仪就不敢再随口乱说了。她知道高澄心思精明,她要是一句话说不对,就有可能引火烧身。本来是想引开高澄的心思,若再反露了破绽,就大错特错了。
李昌仪究竟有心机,抛开高澄的所有的问题都不回答,反紧紧抱着高澄,不肯再抬头看他,放声而泣,泣不成声地道,“妾一妇人,只知担心大将军,不论其它事。”
“那娘子究竟是担心子惠,还是担心高刺史?”高澄抱着她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沉着问道。“高刺史不遣人来问,娘子也不遣人去回禀吗?高刺史在外日久,也不知道心思变了没变,如今不比过去,也没有人可制约他。”
高澄这话一句比一句奇怪,像是在说李昌仪,又不像。说的像是他们夫妇的事,又仿佛不是。
李昌仪越听越惊心,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听到屋门打开。她下意识地从高澄怀里挣出来,从大床上站起来。
苦叶走进来,她其实一进门就把里面大床上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当然李昌仪的心思她最明白,于是赶紧回禀说,太医令和大将军的苍头奴刘桃枝都来了。
苦叶是心里松了口气,想着高澄也该走了。
李昌仪也松了口气,她也可以不用回答高澄的问题了。只是心里反添失落。(。)
第十二章:母子之缘(一)()
太医令并不是第一次给大将军诊治的人。此前河桥之战,皇后高远君曾令太常指派太医随行,其中就有今天这位太医令。
但是,到高刺史的府第来给大将军诊治却是第一次,心里难免觉得奇怪。听说大将军被刺,太医令惊恐至及,带了医正及金疮医来。一瞧是皮肉之伤,血肉模糊,煞是吓人,立刻便令金疮医验看伤处。
金疮医当然一看便知是利刃所伤。请宽掉外袍,欲将中衣袖子卷起。因为刚才一直流血,没有及时处理伤口,这时血肉及衣裳粘连在一起,处理起来很是麻烦。金疮医、太医令、医正,一起动手,又是剪又是撕,好不容易才把衣裳和血肉剥离开。
李昌仪站在一边,看高澄蹙着眉的样子,知道必是疼得厉害。不知怎么,她心里也跟着揪起来。早把刚才高澄对她的处处怀疑忘得干干净净了。
金疮医看过,伤处倒是不要紧。第一没有嵌入在肉中的异物;第二也并没有染毒。幸好天气还不大热,只要防着不受水,也就无妨了,用了药自然会慢慢愈合。然后又叮嘱高澄要节制,别生气。
这时高澄命唤刘桃枝进来。
刘桃枝没想到在邺城还会有这样的事。他只是奉命回府去给主母传递消息,原以为大将军随后就到。原本也想过,夜深了,他应该随着郎主。只是并没有深想,根本没有想过会有意外发生。况且他又知道,大将军心里记挂公主,原比对自己更上心。
邺城都中,宵禁之后,竟还有此等事发生?
刘桃枝见高澄伤得皮肉破烂,血痕斑斑,便怒道,“都城之中原不是荒郊野外,也无贼寇仇敌,又是何处来的盗匪,实令人生疑!小奴愿去查访明白,若知是何人对大将军有此虎狼之心,愿戳其全家,为大将军出气报仇。”
李昌仪看了一眼刘桃枝。她已经胆寒了。这个苍头奴她并不认识,也不知道高澄是什么时候引为心腹的,此时只觉得此人凶恨暴戾,让她格外不喜欢。
高澄盯着金疮医给自己包扎伤口,并不抬头。没理会刘桃枝这些话,又格外吩咐道,“此事我心里明白,不过是些打家劫舍之徒,意外被撞到,为活命耳,并不是要行刺于我。”
听到这儿李昌仪心里松了口气。
刘桃枝还想再争辩什么,高澄已经抬起头来,又吩咐道,“特唤尔来,我有些话要叮嘱。”
听他说得这么郑重其事,不仅刘桃枝,就是李昌仪和苦叶也认真看着他。甚至连太医令也暗中竖起了耳朵。
“我久不归去,公主必然疑虑担忧。尔回府去禀报公主,就说我受了风寒,今夜在东柏堂留宿,不回府去了。让公主不要担心,先自安寝,令阿娈等人服侍好菩提就是了。”
原来特把心腹唤来,就是为了这事。李昌仪心里大大惊讶。她原以为她的夫君高慎对她已经是极端宠爱了。现在一比对才发现,不及高澄对长公主元仲华一重上心之处。
高慎不过是爱她美貌,所以处处宠溺。宠溺也不过是对她辞色温柔,也算得上百依百顺,多供之以华服、美食、珍玩,也基本言听计从。第一是因为高慎此人心机不算深,易被人控制;第二也是她以柔克刚,仿佛逢迎却能暗中牵引得他处处为己所用。
李昌仪对高慎也是费尽了心思的,所以才能换来今日之结果。
可她今日才明白,人人传大将军是风流不羁的爱色浪子,原来私下里对长公主这么用心在意。相比之下,他竟没有在她身上用过一分真心,不是戏弄就是猜疑。长公主元仲华她也是见过的,自觉并不比自己美貌。不过是仗着身份不同,有个做皇帝的兄长罢了。
李昌仪顿时觉得有点失落。高慎再对她百依百顺也比不过高澄之位高权重。她突然想,如果她的夫君是高澄,如果她能令高澄对她百依百顺,那会是什么情景?
忽然觉得有人推自己。
李昌仪转头一看,是苦叶。她不明就里地看着苦叶。苦叶却向她使眼色。李昌仪顺势一瞧,心里一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医令等人已经退下去。
刘桃枝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高澄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还穿着那件满是血迹的白色中衣,右手正托着那只她用过的菱纹玻璃小碗,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小碗里是蒲桃酒,像他身上的血迹一样。这场景显得很怪异,高澄的样子显得很妖魅。
高澄将小碗凑到唇边,并不急于饮酒,轻轻在唇上蹭了蹭。
李昌仪脸红了。他这是成心挑逗。“大将军臂上有伤,此时不宜饮酒。”李昌仪顾左右而言他。
高澄根本没理会她,将酒一饮而尽。把玩着手里的酒具,抬头看着她问道,“娘子的酒不舍得让子惠喝吗?这酒是哪里得来的?甚是香醇。娘子可要与子惠对饮?”
苦叶不明白高澄为什么还不离去。
李昌仪这时心里反倒不希望他走了。她低头不语。
高澄将玻璃碗放回几上,懒懒地道,“子惠受伤,让娘子受累,子惠心里甚是不忍。娘子若是困倦了,自去安寝。”说完他向苦叶示意,令她拿走那大床上的小几。
苦叶满心不乐,却不敢不从。
大床上甚是空阔,高澄自顾自便躺下来。
李昌仪见他已躺在大床上,闭着眼睛,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可这又是她住的屋子,若真是传出去,说高澄在她内寝之中留宿一夜,她还怎么向夫君高慎交待?必让人以为轻贱。
只得走上来,跪下来俯身看着高澄,试探着柔声劝道,“此处简陋,大将军”
她话没说完,高澄忽然睁开眼睛。
李昌仪见他刚才闭着眼睛时睡颜美好如女子,忽然一瞬间那双绿眸子便盯着她让她难以承受。她距离他如此之近,想躲都躲不开了。而更奇怪的是,一瞬间她竟然盼着有什么事发生。
高澄看着她问道,“夫人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吧?”不等李昌仪回答,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道,“夫人那佩帏里装的是头发,可是赠给心爱之人的?子惠一直都好好收着。”
李昌仪和苦叶都怔住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高澄说的是中皇山相遇的那一次。而那一次李昌仪因为不认识他,还曾经耐不住纠缠而打了他一耳光。她相信高澄这时在看着她的时候也想起了那一耳光。
再加上今天的事,李昌仪心里又惧怕又尴尬。
“此处简陋,大将军请到榻上安寝。”李昌仪羞涩窘迫,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夜已深了。
那一声霹雳巨响之后并没有倾盆大雨,反倒是慢慢地一天乌云散尽,又圆又大的月亮终于露出来,安静地挂在中天。星斗灿烂,如同洒落在天幕中的宝石,当有人看到这些星星构成的各种神秘图案时,又会觉得如此奇妙。
邺城安静了。
很多人并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事。
连一夜折腾得人仰马翻的高仲密府第里也安静下来了。
反倒是原本一直安宁的大将军府里不平静了。
自从刘桃枝回府禀报过之后,长公主元仲华知道了消息便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以为夫君高澄必然是过不了一刻便会回来,索性静坐等待。听菩提已经睡安稳了,便与阿娈向火闲聊几句,倒也惬意。
元仲华没对阿娈说她刚才心悸受惊,心里震荡不安的感觉。奇怪的是,那霹雳过去,天渐渐晴了,她心里的不安也慢慢平息了。再加上儿子菩提也不再烦躁哭闹,睡得安稳,元仲华心里也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没有了消息。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夜已经深了。要说东柏堂距离大将军府,路程并不遥远,绝不会用这么长时间。而且,既然高澄已经让刘桃枝来禀报消息,那必定是要回来的。怎么会久等而不至?
元仲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思惶惶,和阿娈说话就有点心不在焉。
阿娈则以为,世子特命刘桃枝来禀报消息,正是因为希望公主等他回来,而且一定是等的时间不会长。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也许会是突然有什么急务,或者
阿娈口中没说,心里却已经想到。必定是外妇生事。元玉仪现在也有身孕了,借机邀宠,留住世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这是最大的可能,不然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急务?总不能是西寇突然来袭吧?
阿娈这里陪坐,心里暗想,没留神元仲华已经从大床上站起身来。
元仲华走到屋子门口,自己打开门出去。
阿娈也起身跟在后面。
元仲华站在庭院里的女贞树下,虽没说话,但是焦虑不安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站在院子里当然也看不到外面,可又总觉得好像离夫君近了一分。她刚从屋子里出来,屋子里有火盆,略热,又因为心里焦躁,满身热汗。不防被春夜的寒风浸体,元仲华已经觉得有些恍惚。此时心思全在高澄身上,没太留意自己,并未当回事。
阿娈见公主衣衫单薄,想着春寒料峭,吩咐奴婢回去取帔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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