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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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渐起,元仲华的额角上几丝碎发被拂动,她身上的蓬松的裙子也被风吹得翩翩欲飞。元仲华自然明白济北王妃是有意为难,她看一眼济北王妃,又用目光挨个扫过她身后的那些命妇们。
济北王妃还撑得住,那些贵妇们有的心中有顾忌便低头躲了开去。
“天子坐享天下,诸侯享其国,士大夫享其家,王妃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元仲华忍着胸中复杂上涌的种种情绪,还能平心静气。她以前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过这样的有意为难,但她明白以后也许这是常态。没有人能来帮她。
济北王妃张了张口,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元仲华淡淡一笑,略带不屑,“若在寻常人家,我自然尊王妃一声婶母。若是在这宫禁中,王妃自然也知道该以何为礼。”她并不欲与她做口舌之辩,这时阿娈过来伸手扶住了元仲华想离开。
济北王妃上前一步拦在元仲华面前。因为天色渐暗,她面上浓艳的妆容显得有些诡异可怖,盯着元仲华,“长公主原先不过是仗着大将军夫人的身份,如今既已遭大将军见弃,便没有了这嫡夫人的名位,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她忽然盯着元仲华的肚子死力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元仲华道,“大将军为什么休弃夫人?难道连原本的嫡子都不要了?是不是因为这孩子并不是大将军的骨血?所以才遭大将军一同见弃?”她逼上一步,“我既身为宗室命妇,是长公主的婶母,若是长公主做了什么有亏于德行,有愧于大将军的事,我自然可以管一管。”
济北王妃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官眷命妇,又转回头来看着元仲华,“长公主若是觉得德行无亏,对大将军也无愧,就该说个明白。吾等也是出于对天子和大将军的忠爱之心,还望长公主成全。”
“无理之极。”元仲华不喜欢与人这样撕闹,已经沉下脸来,也不屑于再和济北王妃争辩,冷冷说出四个字便欲绕开济北王妃。
“公主是真不想说,还是实在无法说出口?”济北王妃不依不饶地又侧行几步,照样挡在元仲华面前。
元仲华又气又急刚想申斥,这时传来一个声音。
“主上和皇后都在昭台殿内,济北王也在,王妃不去随侍,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儿打扰长公主?不怕主上和皇后见责吗?”这声音是从那些命妇们身后传来的,清脆而透亮,一下子就把济北王妃给震住了。恍惚还以为是皇后的宫婢来了,赶紧转过身去。
命妇们纷纷回身而视。
元仲华和扶着她的阿娈也遁着声音望去。
不用格外装扮,仍然光彩照人,原来正是太原公夫人李祖娥。她身后跟着三五成群的奴婢,越显得有气势。
命妇们纷纷侧目,上前见礼。谁不知道太原公是皇后二兄,与皇后一胎双生,甚得皇后依重,堪比大将军。
济北王妃并不是个糊涂人,她自然知道如何进退。面上僵了僵,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她虽对太原公夫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太原公毕竟还是大将军的亲弟弟,所以月光也让她喜欢不起来,只是不像恨元仲华那么恨月光罢了。
“原来是太原公夫人。”济北王妃心里觉得奇怪,不知李祖娥为什么要这么帮元仲华这个被高澄弃了的嫡妻。但她在心里略一思量,觉得还是不要与李祖娥为敌的好。便故作笑意道,“夫人说的是,是我疏失了。”她语气与月光并不亲近,反有一种冷冰冰的疏离。说着看了一眼随着她的那些命妇吩咐道,“既如此,吾等也应速去昭台殿。”
元仲华看了月光一眼,目中已经温润下来。心里感慨万千,没到居然是月光在这个时候帮她解了围。
月光也被奴婢们簇拥着向她走来。命妇们纷纷将路让开。
济北王妃又转身看着元仲华,“今日主上和皇后让高阳王的寻找回来的妹妹认祖归宗,赐封其为琅琊公主,这还多亏了大将军。”她这话好像是说给她身后命妇们听的,又分明是有意说给元仲华听的。
元仲华却眼睛看着月光,根本没理会她。
济北王妃不甘心,又恨恨道,“琅琊公主本是孙太保家舞姬,早得大将军眷顾,后遭人妒恨流落民间。大将军终究放不下她,寻找回来,怕再被人妒有碍于公主,才安置在外将其藏之。若不是如此保全,琅琊公主说不定命已休矣,哪儿还有今日之事?只是有人还不甘心,又追索而去,苦苦相逼,实在是有**份。”
这话终于引起了元仲华的注意,她不由把目光转向济北王妃,蹙眉看着她,只是心里终究还是不明白。
济北王妃看终于引得元仲华侧目,便得意起来,向元仲华笑道,“争宠的事,不是谁气势足便赢,长公主可明白否?今日主上赐封,琅琊公主论辈份还是长公主的姑姑,身份尊贵,又得大将军独宠,也说不定大将军便要立她为正妃。长公主可要与我等一同去昭台殿拜见琅琊公主?”
第321章 :高子惠无心反自羁(四)()
元仲华心里已是忐忑,这时心不在焉地淡淡道,“我向来不喜热闹,既然王妃要去,自请便是。”
济北王妃大约是觉得终于给元仲华心里嵌进去一根刺,又看她神色已变,心里终于大大得意,觉得是自己大获全胜,终于借着元仲华这个被废了的世子妃给夫君出了气,便率众命妇往昭台殿那边去了。
辛夷树下这时只剩下元仲华、月光、阿娈和太原公府的奴婢们。
月光也看出来元仲华神色异常,只觉得她扶着阿娈似乎都身子颤栗站不稳。想到她孩子还未生下来便遭废弃,大将军又这么快就高调把一个舞姬封了公主,看样子接下来必定是要把那位琅琊公主扶立为继室嫡妃。
月光心里也觉得此人凉薄。之前知道他要废弃元仲华还以为是出于和柔然联姻的考虑要给柔然公主腾出位置。原来事实竟是如此。月光也见过两次元玉仪,看过她献舞。并且她是亲眼见到高澄当日是怎么闯入太原公府第把皇帝赐给太原公高洋的舞姬带走的。
之前她以为高澄行事一惯如此,今日才知道,原来他竟然衷情这位新晋的琅琊公主元玉仪到如此程度。说不上心里是妒还是恨,可能还是伤感更多,因此更格外怜悯元仲华。
如今满宫里传得都是大将军将正有身孕的嫡妃废了,已赶出大将军府。真难为元仲华还能在宫里勉作平静。而且连月光都看出来,元仲华的亲生兄长、皇帝元善见都对她不理不睬明显疏远,更别提皇后高远君了,哪里还念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月光抛下身后奴婢走过来,伸手来扶元仲华。“阿姊若是不舒服不如早出宫去。”她一边说一边看元仲华苍白如纸的面颊,“主上和皇后知道阿姊有身孕,想必也不会见怪。”月光心里知道,皇帝和皇后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长公主。
“夫人从昭台殿来,可知道今日殿中何事?”元仲华的手扶住了月光托着她的手臂,看着她追问道。
月光这时距离她颇近,看得极清楚。元仲华眸子里泪雾朦朦,眼圈都红了,睫毛湿漉漉的,苍白的肌肤像是透明的一样。正因为未有泪流下,反倒让月光觉得实在是心疼她。
上次她在大将军府对元仲华说破了她要被废弃的事,引出后来那一场大闹,这时便不敢随便乱说话了。
“琅琊公主是谁?”元仲华看月光躲闪,又追问一句。“连妹妹都不肯告诉我吗?”
听这声音就已经让月光心欲碎,又看她眸子里满是伤心,月光实在不忍再让她蒙在鼓里引人戏弄,着意托着元仲华两肘,“阿姊是主上的妹妹”她这时也心头酸涩了。“谁也越不过阿姊去”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话只是空话,只是为了安慰元仲华,心里更恨高澄如此凉薄。“那个主上亲赐的舞姬元玉仪,就是高阳王元斌的妹妹,主上今日赐封她为琅琊公主”月光声音哽咽,已是泪下,说不下去了。
元仲华的手放开了月光,只任凭月光和阿娈两个人扶着她。她忽然侧头看一眼镐池,淡淡一笑。
这样惨淡的笑在月光和阿娈看来心如刀割一般。那样笑着的元仲华好像已经失了魂。
元仲华竟没有流泪,没有哭。
她转过头来,又向月光勉力笑道,“既然如此盛典,夫人出来得久了也不好,还是快些回去。”
阿娈心头又痛又气又怒。宫中宴饮,这样大事,元仲华是主上唯一的亲妹妹、长公主,她不在竟无一人来寻找,也无一人关心。今日尚如此,日后当如何?阿娈心里甚至已经不抱希望,不相信刘桃枝能把大将军高澄请来为公主解围。
阙门外,华丽的马车缓缓而来。
这一路有意慢行,秃突佳看足了邺城风景。虽有意附庸风雅学中原汉人士子装扮、言辞,但毕竟还是从小在柔然草原上长大的,这时叹为观止之际早就忘了装下去。
秃突佳其实在长安所待时日也不浅,只是那时久居大丞相府,往来宫中,鲜有机会逛街市。而且西魏接连遭逢天灾,国贫民弱,不像东魏自高澄入邺辅政之后数年励精图治,大行新政,这时已大见起色。
见到街市繁华昌盛秃突佳大开眼界,自觉与彼时长安饥民遍野格外不同,惊讶于东魏国力竟比西魏强这么多。心里也对这位年纪只比自己长几岁的辅政权臣满心里佩服。暗想着与高澄多多亲近,将来自己成为柔然可汗时也可以学着他治国理政。
这时他心里更愿意把高澄选作合亲对象,觉得这位大将军才貌兼美,堪为柔然驸马。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世子妃,世子妃又是什么人,是否得宠?冷静一想,想必是有的吧。但又转念一想,高澄看起来不像是西魏皇帝元宝炬那样执于一念不顾大局的人,只要他的世子妃不是独占他一心的独宠,废了也就是了。自己的妹妹月光公主也一样是美貌无匹,还精于骑射,岂不也是才貌兼美?日久必能与大将军成为佳偶。
“小郎君,”秃突佳见已接近魏宫阙门,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唤了一声。
他刚想赞几句,忽见高澄蹙眉聆听,好像是很严重的事。这时马车停下来。秃突佳也听到外面确实有个声音在唤“郎主。”
高澄听到是刘桃枝的声音,无心再顾及秃突佳,等到马车刚刚停稳便自己掀起帘拢向外面问道,“何事?”
这时秃突佳便看到一个粗眉大眼极年轻的苍头奴走到窗边。那人向内看了一眼,没理会秃突佳,向高澄回禀道,“公主在昭台殿被人为难,跟随的奴婢请托我速去告知郎主。”
高澄还是没想到,竟还有人敢公然在内苑中为难元仲华。他并未真废了元仲华的名份。不管外面怎么传说,事实上她还是他的世子妃,真有人活得不耐烦了吗?他心里连带着对皇帝元善见和皇后高远君也生了不满。
“主上在何处?”高澄安坐不动,又问了一句。
“主上等俱在昭台殿中。”刘桃枝回道。
高澄心里便明白了。
刘桃枝倒是退了下去,高澄心里也明白了,秃突佳却如陷五里雾中。
他不知道这个苍头奴口中提的“公主”是谁,听起来他总觉得不像是高澄的正妃。凭他猜测,若真是高澄的正妃,以高澄在大魏的身份,在魏宫中谁敢对他的正妃无礼?
若说这个“公主”是他宠嬖之人,秃突佳觉得更不可能了。看高澄此时安坐不动,似乎是心无牵挂。如果真是独宠他一心的人,怎么可能听到被人为难他还无有表示?
秃突佳笑道,“小郎君,既然主上在昭台殿中,可否请小郎君带我去谒见?”
高澄笑道,“贤弟所言正合我意。”
昭台殿内已是莺歌燕舞。
琅琊公主元玉仪,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宫宴上安坐看别人歌舞。有点如坐针毡,甚是不习惯。
这时在她身边陪侍的缇女突然看到一个艳丽出众的贵妇身后跟着奴婢走过来。而恰在这时,眼力甚好的缇女在无意间一扫竟发现殿门口宫婢们恭迎大将军高澄走进来。
歌止舞歇,偌大的昭台殿内安静下来。殿内皆是不关己事看热闹的人,不管嘲笑还是幸灾乐祸,都看着那贵妇走到元玉仪面前在她席前大模大样地坐下来。
缇女跪在元玉仪身边,伏耳告知。元玉仪听了没说话,也没动,没往殿门口看一眼。
而这时大将军高澄已经走进来,除了那贵妇自己因后面而对看不到,别人全都看到了。
“琅琊公主一直愁眉深锁,可是因为今日歌舞看不入眼?”贵妇自顾自地招了招手,她身后的奴婢们便听从她的吩咐给元玉仪面前的玉卮中注满了酒。贵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