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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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笑意盈盈地看着于谨,侯景起身过来,装作劝饮,面上看似极欣赏地观看于谨舞剑,私下向高澄低语道,“大将军为三军之帅也,何必做这深入虎穴之事?宇文黑獭奸诈,恐对大将军不利。”
高澄仍看着于谨舞剑,并不侧目地笑道,“我为郡公而来,郡公倒不领情?”
侯景低语道,“若是为了臣而有损大将军,倒不如以臣之性命换大将军相安无事。大将军真不该入潼关,黑獭兵力、粮草皆不足,实是深惧大将军,并不敢一战。若是大将军在关外围守,黑獭不日必退兵而走。”
高澄没说话。
侯景见他忽然无语,又收了笑而无表情的样子,这让他突然想起了世子的父亲、心机极深的高王。他心头一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演过了。
就在侯景心中不定时,高澄忽然道,“郡公以身犯险,真有所值也。”这是说他入潼关、进敌营,总算是没白来一回。可侯景这时已经完全不敢肯定这位大将军的心思,也只能是唯唯诺诺地应付。
高澄却已经把他抛在一边又满面笑意地看于谨舞剑。只有陈元康一直神色紧张,生怕于谨玩一个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整个宴上宇文泰一直微笑少语,既便说几句话也是完全与战事无关。高澄倒也并不心急,一样多看少开口。
直到夜色深沉,宇文泰命撤宴,这才起身慢步至高澄席前,看着他也起身来,与高澄并头低语道,“见澄弟一面实属不易,明日若是一别,又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我心里实在不舍,弟今日便与我同榻抵足而眠如何?”
高澄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目中甚是殷切相盼,知道他有话要私下里说,便道,“大丞相盛情,澄不敢辞也。”
宇文泰微微点了点头,一颗心落地的样子,没再说话。
侯景倒是极留意地看到了这一幕。
陈元康趁人不注意才近前来向高澄低语道,“世子岂可与那宇文黑獭同卧一帐中?”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长猷兄不必担心”高澄刚刚劝慰了他一句,话未说完见刚刚走开的宇文泰忽然又走过来,便只好打住不说。
“澄弟想必劳累了,你我即刻便去安寝可好?”宇文泰笑问道,看他样子是要携高澄一同离席。
西魏诸督将目送大丞相和这位大将军一同离去,便忍不住在背后私下议论。
赵贵看着高澄背影,向李弼等人笑道,“大将军看思敬兄舞剑时兴致勃勃,不知道其身手如何?”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李弼等人的好奇,但除了赵贵,其余者皆不是此种活泼人,也并没有人接着打趣。倒是于谨也看着高澄的背影,怅然道,“诸公见笑,谨实乃大将军手下败将矣。”
诸督将立刻安静了,看着那背影与大丞相一同远去。都以为这位世子大将军是个纨绔,并没有想到身为先锋的北雍州刺史、车骑将军于谨居然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陈元康远远追随在宇文泰和高澄之后。而侯景、侯和父子目送他们直至消失方才相对视一眼。
宇文泰的寝帐并不大,里面陈设得极其简单,不过是一榻一几而已。那张榻也不算大,要真是睡两个人,还真有点勉强。奇怪的是那张矮几上连一份文牍都没有,只摆着一卷老子,像是刚才还读过的样子。地上设坐席,旁边却连个可依靠的凭几都没有。
高澄心里不以为然,不知道这位掌一国之权柄的重臣怎么能受得了如此简陋的生活。或者,他心里突然一动,也许他平日根本就不住在这儿。可是当他拾起那一卷老子,又清晰地感觉到那竹简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趁着帐内还算是明亮的灯光,高澄索性用心研读起老子来。这书他虽读过,但也只是泛泛而已。
宇文泰看高澄已经坐在几案前专心致志地读起书来,专注得像是旁若无人,他不禁心里暗自觉得有点好笑。他仔细打量着高澄。他衣冠整齐,一丝不乱,绯色襦、荼色裙,灯光映着他美到无懈可击的侧颜,比美貌女郎还让人心动。他安静时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澄弟。”宇文泰也过来坐在他对面。这边并未设筵席,他一点不讲究地席地而坐。
高澄听到唤声抬起头来。注意到宇文泰已经卸盔去甲,穿着黑绢单衫,虽未露肩,领口却很随意地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肌,还有胸肌上密密丛生的毛发。高澄看宇文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放下手里的书,“想不到姑父还好道?当日于谨将军入洛阳,出帝任其为阁内大都督,甚是器重。后来出帝好道,想必也是因为常亲近于谨,于谨又受姑父影响颇好道家的缘故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有暇时读此书倒也颇有感慨。”宇文泰怅然慨叹道,“若有社稷一统的一日,我情愿回洛阳,隐居翠云峰上,批注老子,以了余生。”
听他的语气,甚是心向往之,这倒是高澄没想到的。“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人乎?”他也脱口吟道,心里也怅然莫名。你争我夺,争来夺去,谁知道最后会是怎么样的结果?也许结果到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局外人。那今日之事又是为谁作嫁?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了一瞬。
倒还是高澄先醒来。宇文泰看他用修长的手指将那一卷老子轻轻拂到几案的边缘,不知为什么,觉得他这个默默无声的动作特别像个孩子,让人不能不心动。
“这么说,姑父在潼关里倒还有闲暇的时候?”高澄别有深意地问道。
“无非是苦中作乐,也不过是自寻其乐。”宇文泰目光灼灼地盯着高澄。
高澄心里完全洞悉宇文泰的心思,面上毫不作色,矜持着问道,“澄不知姑父究竟有何苦?”他算是有意给他一个台阶下。
“澄弟真不知道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宇文泰的身子隔着几案微微向前探上来,距离高澄更近了。
“姑父如今就是废了元宝炬自立,别人也无话可说。”高澄语气轻柔却语出惊人。
“澄弟欲使我居炉火上耶?”宇文泰也微笑道。
“既便不废主自立,如今也是政出自相府,姑父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澄垂眸,一边口中应付,一边心里暗自思量宇文泰的真意。
宇文泰看到他又长又密的睫毛护着那一双绿眸,真是美到让人心惊。他的睫毛在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他忽然一声喟然长叹,“山节藻棁何谓也?天子失其宗庙也不过是阶下之囚,更何况是我宇文黑獭?有朝一日失其权柄,也逃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话听起来既残忍又伤感。不知他为何忽然如此情绪低落,凭直觉高澄不认为他是个会颓然到此的人。高澄抬起眸子,看到宇文泰也正瞧着他,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他不动不声色地问道,“姑父留我在此不是为了说这个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两个人相对视,都在心里揣摩着对方此刻真正的想法。
“明日澄弟就回去了,大将军是要我出关一战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宇文泰问道。
“姑父不认为当如此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高澄反问道。“是姑父先起衅端,既然姑父敢赴陕州取仓粟,又俘我陕州刺史及八千将士,就该想到有今日。任何得到都是要有付出的,姑父不这么认为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高澄侃侃而谈。
“若是我现在告诉澄弟我已经后悔,澄弟会如何?澄弟也知道关中连年饥馑,难道澄弟就忍心看着生民人相至食,而无恻隐之心?”宇文泰痛心疾首地问道。他的语气略有些激烈,但能看得出来他也在极力忍耐。
高澄用一双漂亮的绿眼睛看着他,像是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这又与我何干?是姑父错在先,难道要让我来承担?社稷不分裂,便都是大魏生民,上天有好生之德,天子自然也有护佑黎庶之责。可既然不以天子为天子,不以社稷为社稷,在困顿穷途时才来求告,不是有点悔之晚矣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第202章 :两强相争必有一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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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说罢他的一番道理,看着宇文泰,显得相当无辜。
宇文泰是一副既将要大发脾气又因为实在有不能如此,而尽全力隐忍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他忍得好心痛。
“也罢。既然姑父这么说,我也可撤兵。只是请姑父与我一同回邺城,照样高官显爵,至少不会比侯万景差。”看他无话可说,高澄给他出了个主意。与其说是出了个主意,还不如说是暗含讽刺。
“澄弟就不肯给我留一点面子吗?”宇文泰面色阴郁地问道。
高澄不说话,看着他,还是那种相当无辜的眼神。
“也罢。既如此,澄弟休怪我。”宇文泰淡淡说了一句,虽有无可奈何,依旧不改从容之态。看高澄还是无语凝视,又道,“情势这般,我与澄弟之间有此一战是势不能免。我便摆开阵势恭候澄弟。”
这一夜,陈元康一直守在宇文泰的寝帐外面。他也并不知道,帐中大将军高澄一夜在榻上和衣而卧,睡得也并不安稳。倒是大丞相宇文泰,地上安卧,反倒足睡。
一直到天色将明时,高澄才沉沉睡去。他很少失眠,只是不知为什么,昨夜一直睡不着。等到他快要沉入深睡时的边缘,忽然觉得有人坐在榻边,慢慢倾俯在他身边,那个人温热的呼吸就那么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可他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双眼。
“澄弟,兄在渭北摆阵,恭候澄弟驾临决战。”这是宇文泰的声音。
高澄在迷迷糊糊的睡意中听清楚了这句话,似乎觉得自己是微微点了点头允诺了。
天色亮白,陈元康冲入寝帐中,一眼看到世子和衣卧在榻上,还在沉睡中。陈元康大步上来跪倒榻前俯身唤道,“世子。”高澄没有反映。陈元康看他睡颜安稳,恐怕不是轻声呼唤能叫醒的,于是又用力唤道,“大将军!大将军!”高澄还是安睡未醒。
这时听到身后有人进来,陈元康满是警惕地一回头,见到是侯景、侯和父子二人已经走到榻前来,也俯身看着沉睡中的高澄。于是陈元康伸手推了推高澄,又大声唤道,“大将军!大将军!”这时侯景又走上几步来,再次俯身细看。
高澄终于翻了个身,原本是侧卧,面向榻外侧,现在躺平了。陈元康接着又是连连地又推又唤,高澄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他睁开眼睛后身子并未动,只是躺在那里地目力所及之范围仔细四处看。
“大将军,这是宇文黑獭的寝帐,他昨夜邀大将军同榻抵足而眠。”陈元康很白高澄的心思。知道他是刚睡醒,神思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侯景不动声色也不并讲话地低头看着榻上的高澄。他很好奇,宇文泰昨夜究竟和高澄说过什么?
侯和看高澄睡罢初醒如美人,又听陈元康说同榻而眠,忍不住低头暗笑。心里已经是浮想联翩。
高澄身子动了动,陈元康忙将他扶起来。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世子发髻略有凌乱,但此时顾及不到这样小事。
“宇文黑獭呢?”高澄蹙眉问道。他发现帐中没有一个西魏的人,全是自己的人。
“大将军,宇文黑獭一早拔营而去,说是与世子昨夜已有约定,他先去渭北摆阵而待,恭候世子。”陈元康回道。
“什么?!宇文黑獭走了?!!”高澄一声大喝,立刻从榻上跃起。
“大将军可立刻出关与大都督一同率铁骑去追。在路上劫杀宇文黑獭。”陈元康说出自己的计策。
“将军差矣!”侯景却立刻一声断喝道。
高澄正在思虑之间,忽被侯景这一喝,吓了一跳,略有不满地道,“司徒是何意?”
“那宇文黑獭是何人?大将军怎么能将自己与他相提并论?”侯景显然是很激忿,一边说一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陈元康,“宇文黑獭是分裂社稷的****,大将军是安邦定国的柱石,难道非要行事乖张才能打胜一仗?这样就算打了胜仗要它何用?大将军应当与宇文黑獭阵前较量,将之生擒,带回邺都,明正典型,以警效尤。不然世人岂能知道宇文黑獭是真死还是假亡,又难免还会有人学宇文黑獭之行径。”
高澄像是在听侯景说话,又像是没听。他心里想,仓促去追,一定能追上宇文泰,但侯景说的也有道理,以大将军之威,他不愿意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