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新世界-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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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遥指着远处一个挑担子的人,问刘满:“那你还记得这个人不?他是那个翻译。”说着走到放下挑子的翻译跟前,递给他一个装满米酒的椰壳碗:“你挑了多少?累了吧?”翻译咕嘟咕嘟喝着米酒,几乎喘不过气来,抹抹嘴说道:“很多山路,八十斤铁矿,很累。”刘遥拍拍他的肩,又递过一碗米饭,说:“辛苦了。多吃点东西吧。”翻译接过饭碗却不急着吃,拿着空的椰壳碗跟刘遥说:“这个。”刘遥点点头,把碗递给身后的刘满,对翻译说:“先吃饭,酒还有。”翻译看看走远了的刘满,低头大口扒饭。
刘遥又问:“这些挑矿石的,不是你们寨子里的吧?”翻译费劲地咽下一口饭,抬头看到刘满端来了米酒,忙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缓过劲来之后,斜了一眼其他人说道:“都是里硐的,打不过我们。”刘遥与女儿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问道:“他们挑矿石,盐和铁器给不给?”
翻译嘴里塞满米饭,含含糊糊地说:“给,很少。一挑一两。”刘遥大为惊讶,这几乎就是白干活,一路上流下来的汗水可能都有半两盐呢。刘满追问了一句:“那他们带的饭团,是自己的吗?”翻译吃完了饭,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喝了一口米酒,满足地叹口气,说:“是自己的。我们不管他们的。”
刘遥沉思了一阵子,问道:“你们寨子里,就是你来挑石头么?”翻译的脸色一下子灰暗下去,回答说:“我,汉人女子生的,地位低。”刘遥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走的时候,饭团和盐带些回去。”翻译感激地鞠躬,嘴里说着黎人的语言,大概是表示感谢。刘遥又问道:“这矿石还有多少?”翻译一挥手回答道:“很多!跟石头一样多!”说完又笑起来,说:“这就是石头。”
刘遥也笑笑,对翻译说:“你下次来,不要挑矿石。太重。你给我找石头,各种不同的石头。”翻译没有听懂,刘遥朝女儿点点头,刘满伸出手来,手掌里都是各种不同的矿石。刘遥说:“石头,各种石头,不同的石头。你拿来。有些石头,和铁矿石一样,我也要的。”
翻译总算明白了,他指着刘满手里的一块半透明石头说:“这个,也有。不多,铁矿石多。”刘遥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轻声说道:“这个,你拿去。找到一样的东西,给我拿来。也可以换盐和铁器。”翻译把手头揣到口袋里,拍了拍,说:“这个轻,我挑这个。你跟孟噶说。”刘遥大概明白了翻译的意思,就是想要挑个轻松的活干,但是又怕孟噶不同意。但是他绝对不会再去黎寨里面对那个孟噶,于是对翻译说道:“你把这些石头都拿去,再拿个我写的信过去,他自然会明白的。”
第五章 獠牙 第54节 资本主义()
“给黎人写信?他们又不识字。”刘满疑惑地问。刘遥又一次露出那招牌式的神秘笑容,带着翻译和女儿转身去屋里准备起来。自由山作坊里存有一些硝石,都是李建功从琼州府甚至广东府买来的,基本都存放在唐作相的火药作坊里,刘遥在自己家里保留了一些矿石样品。这次传递给黎人头领的信件,就是一竹筒盐和一张皮子包着的硝石,两件东西用一根绳子紧紧绑在一起。刘遥用天平秤了硝石重量一样重的盐,再去掉一半,把另一半装在竹筒里。这个过程特意让翻译看了个清清楚楚,让他明确重量关系。这个信件简单明了,任何人一看就明白:硝石换一半重量的盐。再加上翻译的说明,肯定不会误解。刘满非常佩服地看着这个信息传递良好的信件,也注意到翻译十分小心地把信件装在兜里,她又追加了一句:“其它石头,也可以换。”
翻译为难地摸摸头说:“这个,有。其它的,要去找。没有人了。”
刘满问道:“你们有很多人啊?都干啥去了?”
翻译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看来是打算好好说一下:“神庙,烧掉了。神”他做了个拎起来的动作,这是刘遥和孟噶在那个可怕的夜晚用来指前任酋长的一个动作。刘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翻译接着说:“神,没有神庙,就要死。神庙烧了,神就死了。”刘遥和刘满对望一眼,说:“大概就是讲神必须保护好神庙,神庙烧了神,哦,酋长,就没有执政合法性了?那个晚上烧掉的大房子就是神庙?”
翻译接着又说:“神庙烧了,孟噶就是现在的神。神没有神庙,要造一个新的。比原来的还要更大,更好。”刘满哈哈大笑着说:“焦晃立了大功啊。”刘遥急忙打断她,说了声“这个信息可能会害了那个风水先生你知道吗?”刘满吐了吐舌头,急忙岔开话题说道:“所以你们很多人都去造神庙去了?”翻译点点头。
刘遥对翻译说:“你们现在,打赢了别人,叫别人挑石头,给一两盐。”翻译点点头,满意地咧开嘴笑起来。刘遥不去管他占了便宜的得意样子,也不去说他自己也在挑石头,接着说:“如果你们给人家一斤盐,不用打赢,人家也会来挑。”
翻译摸摸头,没有搞明白。刘遥拿过一把石头,在桌子上比划起来:“你,石头过来,两斤盐过去。”翻译点点头。“打赢的人,石头过来,一两盐过去。”翻译又点点头。刘遥拿过第三块石头,说:“你的朋友,石头过来,我给两斤盐,一斤给你的朋友,一斤给你。”翻译琢磨了半天,好像有点明白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黎语。刘遥摊开手说:“听不懂。你要把这事搞明白。你还要把这事做起来。你做起来,我每天给你两斤盐。”最后这句话翻译算是搞明白了,他点点头说:“有人懂汉话。我去叫来。”说着站起来,对二人鞠了一躬,挥挥手转身朝山里走去。
“这个苦命的翻译,希望我们这次能够帮他翻身。”望着他瘦小的背影,刘遥感慨地对女儿说。
“他终究还是黎寨里的人,我们帮不了他什么吧?”刘满也望着走在山路上的黎人,忧虑地说。两个黎人把自己的空筐顺手就压在了翻译的肩头,仿佛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会有根本的改变。这个世界,从来就是资本主义的,而我们等于是让他做了个代理。这会从本质上改变他的实力。”刘遥充满信心地说。
“资本主义不是从工业革命后才出现的吗?你怎么说从来都是资本主义?”姚英正好来找二人回去吃饭,刚好听到这话。刘满也说:“是啊,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刘遥哈哈一笑,揽过二人的肩头朝家里走去,一边说道:“我跟你们说,我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从来不相信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概念。我觉得资本主义的基本要点,无非就是交易。交易这个东西,从人类开始以来就存在的。甚至,可能从类人猿的时代就存在。大猩猩都会交易,它们肯定不是工业革命后才学会的。”
“资本主义就是交易吗?”刘满好奇地问道。
“资本主义的一个基本定义,是资产私有,然后以这个为基础,人们利用资产生产产品互相交易,由此产生分工和市场。只是私有往往不是很彻底,因为历史上人的权益的常态是没有保障。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在十三世纪,英国人签署了大宪章,才开始了人类保障个人权益的历史。算起来到现在有400年了,到我们来的时候,有800年了。不过现在也好,甚至800年后的那个世界也好,权益有保障的人,都是少数。”
“所以说啊,人的权益都没有保障,他怎么资产私有呢?”刘满奇怪地问。
“没有书面的法律保障,并不意味着没有别的方式。这个世界上一直存在自然法。例如你不能把一个人赖以生存的工具或者最后一点口粮都拿走。虽然在没有成文法保护的情况下,谁的拳头有力谁就可以把别人剥夺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有可能不会收到惩罚,但这样一来,剥夺者就会失去那些被他剥夺干净的劳动力。这就是为啥蒙古人统治了中国之后,也不会让汉人变成完全没有一点财产的奴隶,而是要继续让他们拥有田地和财产,继续高效率地劳动。”
“因为中国人要是不能拥有田地和财产,就会真正跟你拼命。”姚英冷笑着说,拉着两人进屋吃饭。
刘遥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所以我认为,资本主义一直都存在,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工业革命只是给了它强大的动力。当然它在工业革命之前没有那么占统治地位,跟其它经济形态是并列的。”
“了解。所以说你准备让那个翻译成为大资本家,从而根本改变他的命运。”刘满说完埋头大口扒饭。弟弟刘则眼巴巴地看着大人就是说话不吃饭,一直咽口水,看到姐姐开始吃饭,也低头大口吃起来,满脸满桌子都是饭粒。姚英一边把掉落的饭粒伸手捡起来吃掉,一边欣慰地说:“这算是最大的收获,两个孩子吃饭不用我们操心了。”
“还不是我早就说过的方法?饿了就会吃,除非身体不好了。”刘遥也满嘴的饭,含混不清地说道。“别瞎说,什么身体不好了。”姚英忌讳地打断丈夫的话。“姚医生呢,怎么这么神神叨叨的。梅家村的村民还怎么信赖你来照顾他们的健康?”刘遥笑嘻嘻打趣道。
一家人正在吃饭,门外冲进来一个人,边跑边喊:“先生,这铁矿石很好!”听声音像是俞朝勤。人影扑到饭桌前,果然是首席铁匠。这位先生两手抱着一块蓝森森的钢锭,没手去擦眼泪,就那么让它满脸流着。
刘遥忙接过钢锭放在地上,让姚英拿来一张毛巾。俞朝勤接过毛巾在餐桌边一屁股坐下,呼噜呼噜擦起脸来,又接过刘满端来的茶,咕咚咕咚喝完,说声谢谢小刘老师,才一抖袖子说起来:“先生,你找来的这些矿石,实在是非常好。出铁多,钢质也非常好。”
“老俞,我要是说我早就知道,你信不信?”刘遥笑眯眯地问,一边递过一双筷子:“就在我这里随便吃点儿吧?”刘则一看,急忙探起身把菜盘里的肉捞了一块放到自己碗里,继续埋头吃饭。刘满忍不住笑,对俞朝勤说:“俞先生,你慢慢吃,我去给你煎两个鸡蛋。”
俞朝勤连连致谢,对刘遥说:“先生,你这个闺女真是知书达理,出得厅堂也入得厨房啊。”刘遥蹲在地上看着那还有余温的钢锭,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笑着问道:“你是来说钢铁的还是来做媒的?”。俞朝勤低头扒饭,闷着声音说:“我钢铁也不说了,你待会儿自己去看。”
炼钢炉跟前站满了人,不过都是有关人士,看热闹的人群早就对铁水出炉没有兴趣了。按照高管家那位老父亲的说法:“现在你们搞成一格一格的,没有气势。”说的是铁水出炉之后就流入预先设置好的成锭槽。为了方便搬运,成锭槽做成一个个不连续的格子,而不是像第一次那样没有经验,变成了一根巨大的钢棒,恐怕只有孙悟空才拿得动。当然这样以来钢水的奔流就变得缓慢而平和,确实没有了气势。
俞朝勤的几个徒弟蹲在地上拿树枝写写画画,王带喜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在一旁站着看,手里抓着一个硬皮本和一只铅笔。刘遥走过去拿过铅笔看了起来,这是一只工艺非常粗糙但是货真价实的铅笔:两片木头做成圆形,中间夹着一根黑色的笔芯。刘满一把抓过铅笔,惊喜地叫道:“铅笔做出来了呀!”王带喜也高兴地说:“要不是你想的方法,我们哪有这么好用的东西。”刘遥非常兴奋,问道:“小满,这是你让人做出来的?”刘满得意地说:“对呀。我看来了方法,让王带喜和几个小姑娘做了出来。”王带喜急忙解释说:“我们就做了笔芯,木工活都是钱二的作坊做的,后来的组装也是作坊里做的。”
铁匠听到说话声才注意到刘遥一行来了,忙站起来打招呼,刘遥跟大家点点头,饶有兴致地继续问王带喜:“那你们是怎么做到让笔芯和铅笔里面的孔粗细一致的呢?”
“我们做了个模子。”王带喜看到铁匠们都在等着,胀红了脸急忙说道:“钱二那里有个师傅叫做张恒的,他用木头做了几根笔芯做模子,我们拿这个模子来试木头上钻的孔,把湿的笔芯从这些孔里挤出来,大小就一致了。也用这来试木片上刨出来的槽。”
“不错,你们挺有想法,铅笔都做出来了。”刘遥对此非常高兴。几个铁匠也凑过来说:“这个东西真的好用,我们在钢锭上写编号也可以用它。可惜就是太少了。”
“要是你们都愿意用,我们倒是可以多做一点。不过我们肯定得卖钱,不能白用。”王带喜细声细气接过话头,抬头看着铁匠。
“当然要卖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