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梅立雪-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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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狂欢庆贺大获全胜，玉林城算是解围了。浩轩也随将士们大饮胜酒，心中甚是过瘾，但又告诫将士们，明日一早出兵广川，要一鼓作气收复城池。如往常一样，浩轩慢慢走到军医处，却猛然发觉清儿不在，忙抓住一人询问，只问得说，清儿似乎心中不悦，已出去多时。浩轩心中大惊，害怕清儿再次离去，四处寻找，忽觉，也许是去了某处，于是立刻飞奔上马，出了城门。
果然，远远便看见清儿孤单身影立于其中。浩轩下马，小心拨开横七竖八的尸首，走到清儿身后。
清儿并不回头，却满是凄凉的说：“他们家人，此刻，也许正悲伤着，可我们，却在为杀了他们的儿孙而庆贺……”
作为将领，浩轩的确为杀灭敌军而兴奋，可看着满地鲜血，此刻却又十分愧疚，半晌，问：“我们，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清儿缓缓回头，坚定而决然的眼神令浩轩心中一震，认真道：“和谈。”
浩轩移开目光，回头看着喧嚣的玉林城，答：“我不会答应任何人，割去正轩一分一里的江山！”
清儿一笑，“我也不会答应。”
浩轩突然意识到清儿的想法，坚决道：“你不能去。”
“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浩轩突然有些恼怒，他不喜欢清儿总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不由分说将清儿抱上马回城。
次日拔营启程，路上几日，清儿几次找浩轩，可浩轩都避而不见。浩轩并非好战之人，可是，他想乘胜打击瓦剌，令他不得再犯大明，另外，他也不愿意清儿冒险，毕竟瓦剌此次进犯蓄谋已久志在必得，一定不会同意和谈。到了广川，在城外扎营，仔细观察，发觉瓦剌攻下广川后并未留下重兵把守，却城内还有许多被奴役的大明百姓，要攻下此城应该不难。徐彻先锋早到一日，已准备好数千条登城天梯，并派人潜入城内，发起攻击之时便会乘乱打开城门。浩轩不等休息，立刻命精兵架梯，几百架长箭发射战车掩护他们强登城墙。城内探子鼓动百姓反抗，强行打开东、南两座城门，早已守候在外的大军立刻冲进城去，不到一个时辰，广川收复。
原打算在广川停留一夜，次日赶赴定康，谁料次日探子来报，瓦剌听闻玉林大败，现命一位叫达罕的王爷领兵五万，要取珉王首级，不出几个时辰便会到广川。浩轩已留下五千人马守玉林，另派徐彻领一万人马赴台州解困，此刻身边四万多人马，与达罕相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于是下令出城扎营，只等达罕大军一到便杀将过去。
忽然遍地黄沙滚滚，闻得震天驼鼓响，又听得沙沙胡茄乱动，见得上千条钢鞭铁棍狼牙棒，数万道银锤画戟虎头牌。达罕大军狂奔而来，个个蓝青脸，环睛暴眼，恶貌狰狞。钢铁帽，牛皮甲，雁翎箭，旗幡错杂，难分赤白青黄；兵器纵横，不辨刀枪剑戟，腾腾杀气盖天而来，明军不由得心中发颤。达罕大军突然止步，一个大汉拍马上前。浩轩立刻迎上去。
“来者莫非就是珉王？”达罕大吼一声。
浩轩看他，头戴一顶金镶象鼻盔，金光闪烁；旁括两根雉鸡尾，左右飘分。身穿大红织锦绣花袍，外罩黄金嵌就尤鳞甲；坐一匹四蹄点雪火龙驹，手拿着螭尾凤头金雀大刀，好像开山力士，又如混世魔王，冷冷答：“正是本王，你就是达罕？”
达罕也拿眼看浩轩，身穿连环锁子黄金甲，走兽壶中箭比星，飞鱼袋内弓如月，心中暗叹真是一番英雄气象，盖世无双。瞪眼喝道：“你原杀我弟兄无数，今日你若是乖乖受降便罢，否则我定踏平你这小小城池！”
浩轩冷笑一声，道：“天下有南北之分，各守疆界，你们不守礼节，犯我边疆，劳我师旅，还敢口出狂言，我大明铮铮强国，还怕了你小小瓦剌蛮兵不成？！”
达罕大怒，吼道：“看刀！”挥起大刀朝浩轩砍去。浩轩拔剑挡开，回剑刺去。达罕抡刀接战，战有七八十个回合，浩轩一剑刺去正中达罕肩膀，达罕大吼一声不顾肩膀巨疼弯腰挥刀朝浩轩胸前砍去，浩轩收腹回剑欲挡，却晚了一步，胸前被划了一刀，两边将领见各自王爷受伤，立刻冲上去各自救了回来，而后鸣金收鼓，各自扎营。
清儿见浩轩伤口如此狰狞，心疼万分，有些颤抖的为他清洗上药。浩轩疼的紧咬双唇，甚至不觉咬得满嘴是血。清儿抬头见状，忍不住暗含泪水，轻轻为其擦拭嘴角血迹。浩轩睁开眼，见清儿心疼的直落泪，心中不免感动。轻拥清儿入怀，道：“清儿……以后，不要再独自漂泊江湖，陪在我身边……”
清儿何尝不想如此，只是心中明白，浩轩不属于自己：“浩轩，正轩需要你，你应该陪在他身边……”
“清儿，”浩轩不愿放开手：“我们一起留在这里，为正轩守卫边疆，他会明白的……”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留在边关，为正轩守卫江山，既可以弥补对正轩的愧疚，亦能避开朝廷中人，如此，清儿便能与浩轩相守，只是，一切真能如愿么？清儿不敢答应，她害怕，已经是正轩的女人了，怎能背叛他？叹一口气，转移话题道：“浩轩，边关战事吃紧，官府只会将重负压在百姓头上，无论是税赋还是兵丁，都会令百姓怨声载道。让我试试去和谈……”
“不行，”浩轩突然冷漠道：“我不会让你去冒险。”
“浩轩，至少让我去试一试，如果我死了，世间能少许多冤魂，我也心满意足了……浩轩，你知道我不能不管，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为什么不让我去？”
浩轩自然知道，如若瓦剌能归还侵占的城池并退兵，这必然能免去许多战事，亦能少死许多将士，也能省下许多军粮。清儿素来见不得不平事，此事恐怕也拦不住她，只好道：“我和你一起去。”
清儿露出笑意：“浩轩，我自己去就行，你是主帅，如若他们敢对我不利，你也可以率兵救应。相信我……”
看着清儿如此睿智坚定的目光，浩轩无法不相信她，只是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希望她能平安回来……
第五十七章 独闯敌营
浩轩为清儿准备了两只小焰火棒，缠在清儿小腿上，如遇危险，浩轩见到焰火便会发兵救应。临行又把从小不离身的宝剑交与清儿，可清儿却笑说拿着剑恐会被误认为是去刺杀的，反而误事。亲自将清儿送至距敌营不足三里处，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狼窝。几个侍卫拦住了她，浩轩伸手紧紧握着剑，随时准备冲过去。清儿说了几句话，他们便领着清儿进了营地。
走了许久才到一个白色大蒙古包，掀帘入内，中央一只青铜火炉烧的正旺，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冒着青酒的醇香；抬眼望去，正中坐着青脸蓝眼气强身壮的达罕，两侧各盘腿坐着如狼似虎的彪悍大将。
“见了达罕王爷，还不下跪？”侍卫怒喝。
清儿直视着达罕，轻松道：“我并非瓦剌子民，无须向你们的王爷行礼。”
达罕瞥了她一眼，有些忍俊不禁问道：“你就是大明派来的使节？”
“正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达罕连同他的大将们齐声狂笑，笑声中传来一句“大明果然无人，竟然派一个女人来送信”。
等他们笑够了，清儿淡然道：“我不是来送信的，是来和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笑声中又是一句“达罕王爷出征第一天就把汉人震慑了”。
清儿也不恼怒，等笑声消去，平淡却又严肃道：“如此狂笑，会触动肩上的剑伤。”
达罕这才仔细看了看眼前女子，虽不是国色天香，但素衣淡妆的她丝毫看不出女子固有的柔弱，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傲气。其实达罕早就听见肩上伤口撕裂的声音，只是强忍着。这个女人不简单，平淡一句话，便提醒众人达罕与珉王未分胜负。语气不再如此狂妄，问：“你是大明朝廷派来的？可有官衔？”
“我是自己要求来的，为了生活在大明领土上的百姓，而不是朝廷。”
达罕微有些吃惊，继而讽刺道：“这么说，你说话就如同放屁一般，毫无分量？”四周将领们立刻辅之以嘲笑声。
清儿淡淡一笑：“我们汉族人，自古使节选贤任之，难道瓦剌是以官衔辨人？”
达罕不甘示弱：“你们汉人凭嘴上功夫，可我们瓦剌，看的是马上本领，从小驰骋草原，餐风露宿，和我们瓦剌汉子相比，你们汉人简直就是只会埋头吃草的羊群！”
“如果你这么看，我就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会在玉林败得如此惨烈。”
达罕被揭了伤疤，恼怒道：“我们的将士一路奔波，未来得及摆下阵法便被你们可耻的偷袭，日后定然叫你们加倍偿还！”
清儿装作不经意道：“阵法？你是指，外面的五方阵么？”进了营地，清儿便注意到他们正在操练阵法。
达罕更是惊诧：“你懂阵法？”
清儿答：“这五方阵，按金、木、水、火、土各路埋伏，前后左右俱有救应，只可惜这个阵法早已在几百年前就被宋朝的岳飞岳元帅破解了。水克火，金克木，只要明军砍倒你正中的帅旗，你便如瓮中之鳖，在劫难逃。”
达罕不语，心中暗想，连一个女子都如此了解阵法，难道大明果真藏龙卧虎？许久，问：“素来和谈都会带着金银贡赋，美女车马，你如今带了什么？”
清儿忍不住笑道：“我大明并不是你手下败将，为何给你金银贡赋美女车马？我带来的，是两国百姓的福祉。”
好大的口气！达罕狠狠道：“瓦剌百姓的福祉便是再次像成吉思汗般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们做不到。”清儿干脆道。
“你说什么？！”达罕吼道，他无法忍受这个女人的轻视。
“第一，自开战以来，你们已经损失了三万多兵将，敢问瓦剌有几个三万可失？第二，大明虽是新君登位，但百姓富足人心安定，你若是执意破坏只会引来百姓痛恶，即便你们入主中原亦会如前朝一般迅速垮台，更何况如今大明朝中猛将如虎，要想打赢这场仗双方都会蒙受巨大损失。第三，也就是你们最大的危机，如今蒙古一分为二，东边的鞑靼与你们一样好战，你如今出兵南下，鞑靼很可能趁虚而入，况且鞑靼早已表示愿臣服于大明，只要大明送些物资好处，鞑靼必然乐于帮忙。”
达罕心中已不能说是震惊了，这个女人，如若放其回去实在太危险，若能收为己用，必是一代谋士，统一草原亦指日可待！不动声色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很简单，退还大明城池，与大明交好，互通有无。假若有一天，你们遭受外敌侵犯，大明也许会出面调和。”
达罕哑然失笑：“我们不会退兵的，在我们草原上，只有被战败，没有主动退让！”
“报！”探子急匆匆进帐，“王爷不好了，鞑靼得知我大军南下，突然从北面进犯我土，恐怕很快便会攻入王庭！可汗请王爷回兵相助！”
达罕此时已不惊诧，沉着道：“阿姆哈，你领兵一万火速回王庭。”
“建议你裹上马蹄，免得惊动明军。”清儿突然道。
达罕不解：“为何提醒我们？”
“如若此时双方交战，那我此行又有何意义？”
达罕突然盯着清儿，道：“你可愿意，成为我的阏氏？”
清儿哭笑不得：“我是来和谈，而不是和亲！”
达罕恐吓道：“给你两条路，一是成为我第三位阏氏，二是被绑在战车上，看着我如何打败你们的珉王！”
清儿却依旧镇定：“我和浩轩约好了，如若明日午时未见我回去，他便会率兵进攻。”
达罕冷笑道：“哦，你是珉王的女人？”
“不，我们只是朋友。”即便是如此平淡的语气，却依旧掩盖不了心中的柔情。
达罕突然狂笑几声，饶有趣味道：“我倒愿意和珉王抢女人！”继而吩咐属下：“今晚大摆宴席，庆贺本王迎娶新阏氏！”
见达罕当真，清儿稍有些急道：“等等，你作为主帅，在战事当前竟然还有闲心娶妾，难道你不怕将士们寒心么？”
达罕诡异道：“这话倒是真的，不如宴席等回王庭之后再补，今晚直接入洞房便是！来啊，把阏氏请下去好好准备！”
“喂，你当真要娶我啊？”这真是出乎意料，怎么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第五十八章 危难时刻
达罕看着有些羞愤的清儿，反而撩拨了他的兴趣。走到她身前，伸手捏住她的秀脸，挑逗道：“本王身为主帅，从来说话算话！”
清儿后退几步，冷冷道：“谁也不能操纵我的命运，我不会嫁给你。”
达罕大笑：“只可惜，谁也救不了你。”
清儿往外走去，心中明白达罕是好斗好胜之人，恐怕是非娶她不可了，现在只能冒险冲出去了。刚走几步，达罕一把抓住她手臂将其拖回，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挑衅道：“想走？”
清儿引力挡开他的双臂，翻身到了门口，笑道：“我想说的话都说了，既然王爷不愿和谈，我自然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