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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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一起思考。」张搴目不转睛慎重其事分析着。
「是的！是的………张搴！你真是个天才……你是怎么悟出来的，快告诉我，张搴！」听了张搴的解释，金玉珍简直就像已经看到了指南车般地兴奋。
「最初我一直没悟出这道理，直到前些日子，我站在高地上，由上而下望着大太阳底下工作的民夫们。那时，盆地内热得就像是一个燃烧的大锅子一般。我望着盆地里头，因为受热而上升的阵阵热气，和远方隆起的盆地边缘，一个念头突然冲进了我的心头，我面对的地方，不就像是个正在烹煮的…… “大鼎”吗？而最早的鼎，本来就是个烹煮食物的容器—一个大锅子。当时…我真是又震惊又兴奋。只是我须要多些时间，去查证我的推论。所以，一时没告诉妳……」
「那后来呢？」
「有了方向之后，我成天思索着，如果这盆地是鼎座身子的话，那么鼎座的把手在哪？而鼎座的脚又在…哪呢？所以，我每天进进出出观察这盆地内的地形，观察……」
「观察什么？张搴，你别卖关子，快告诉我。」
「就是妳昨晚问我的问题啊？我在观察日出和日落的方位及角度。」
「为什么？」
「先前，我每天观察盆地的周边高地，想找出鼎座的把手所在，但却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契合之处，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想…也许……也许是我找错了方向。这鼎座的两只把手，可能不在这盆地上，但是…究竟是在哪里呢？这盆地既然代表鼎身，那把手必然会在鼎座上，可它们又不在盆地周边的高地上，那就只能在盆地的更上头，那……就只有可能在“天上”了。妳阿玛不是说过『问鼎』，也就是『问天下』的意思吗？所以，问鼎天下这句成语的真正意喻，应该要将字拆开来看…也就是欲知鼎中的秘密，关键在于鼎座上头的“天”和鼎座下方的“地”……。」
张搴顿了顿，举起手指向着上头，反问金玉珍：「你说，天上头会有些什么？」
金玉珍丝毫摸不着头绪，只张大了眼盯着张搴。
张搴按捺不住，自己说出了答案：「是太阳和太阴啊！太阴也就是月亮，这一阳一阴，相生相克的道理，本来在中国人观念里，就是天地运行的根本………所以，我推断这对把手，指的就是这日出、日落，也是月出、月落的地方……我想…武王……打造这『王鼎』的真正意义，应该远远超过我们目前所知的祭祀、祈福、权力及王权这些表面意象。……我认为这『王鼎』背后真正隐含的秘密，应该是一种“连结”，…是一种“平衡”的关系。也就是说，『顶（鼎）』天立地，是连结“天与地”，平衡“阴与阳”的意思。如果我们单单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古代的容器，或是一个权力的象征……那我们可就太低估了这些老祖宗的智慧，也显得我们这些后人的肤浅和无知。如今我们已经解开了“天”，只要再找到“地”，也就是鼎脚的所在，我想这谜就会完全解开。」
金玉珍不顾张搴思古的感叹，只嚷嚷着：「脚…那脚在哪里？……如果找到了那剩下的三只『鼎』脚，我们就一定可以找到指南车，对不，张搴？」
张搴点了点头。
金玉珍兴奋地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紧接着问道：「你已经知道他们在哪里了，是不？你一定知道。」
「我想我就快找到他们了。」张搴再将嘴靠近金玉珍的耳朵。
「是不是就在这盆地之内？」
「我想可能是吧……虽然我还没参出这其中的隐喻和关联。不过，我认为应该不须要太久的时间，这鼎脚一定有着其它的秘密或是……」
「或是什么？」
「我一时还没法子悟出。」张搴稍微皱了下眉头。
「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很快就会悟出来的。没有什么难题可以困得住你，张搴！你是我所见过最聪明、最天才的人了。」金玉珍起身就给了张搴一个热情的拥抱。
张搴反倒是有些其它的期待，只是金玉珍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她马上起身，着手梳妆整理。张搴心中有些轻微的失望，他原本期望他的伙伴会有些更强烈的响应。
转眼间，金玉珍已经整装待发，她迫不急待的开口：「还愣着！」
「玉珍……有事吗？」
「上工干活啦！我们已经到了门口，当然更该加把劲。」
「妳倒是比我还心急。」张搴望着心急的伙伴，忍不住笑了。
金玉珍神采奕奕的应道：「我……只是讨厌等待罢了。凡事应该尽快有个了断，好让我们开始新的日子。」
「你说得没错，我同意。」
「那你还愣着干嘛！出门了。」说话之间，金玉珍就推着张搴出了帐蓬。
第62章 天道神机
河南 孟津 1942年十月
张搴再度站在盆地边缘的高地上，透过望远镜往下扫视。他谨慎地慢慢移动镜头，不愿漏掉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不论何时何地，张搴的身后，一直有两名纳兰派来所谓的随扈，如影随形地跟在张搴的身旁，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近来这些日子，纳兰的帐篷频频有外来访客进进出出，纳兰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火气一天比一天大，张搴的身旁相对又增加了两名喽啰随扈。如此一来，张搴更没有机会和其它人私下接触，当然也弄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暗哨隐藏在下头的民工当中。
张搴不清楚进出纳兰帐内的入幕宾客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以张搴对纳兰的了解，纳兰可不是个安分老实的生意人，除了南京方面，可能还有其它的势力介入。况且，访客越多越不是个好消息，这意谓着纳兰的压力越大、耐心将尽，摊牌的时刻就迫在眉睫。
张搴转动着望远镜，从盆地的左下方慢慢地移至右下方。突然在某一个定点打住。张搴的双眼一如往常地繄贴着镜头。但这回的情形不一样，没有人发现张搴的嘴角轻扬起了一丝短暂但解脱的微笑。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小子，从下头盆地快步冲上高地，朝着张搴直奔而来。距离愈来愈近，张搴这才看清他其实只是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男童，他在距离张搴还有十来米之前便大声喊着：
「张博士！张博士！」
「小朋友，别急！慢慢来…别摔着了。」
「张博士，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请你赶紧过去看看。」
张搴望着这满头大汗又赤着双足的小童，着实有些不舍地赶紧递上了水壶给这位小朋友。
「别急！先喝口水，再慢慢说…」
张搴用手帕轻轻挘バ⊥车暮顾执涌诖锾统鲆恍】樘枪坏叫∨笥咽稚稀Ｐ⊥安凰担砩习烟欠湃肓丝谥校成狭髀冻雎愕男θ荨�
「小朋友！你们看见了什么？」
「张…博士！我们发现一堆……骨头。」小童口中含着糖，一脸满足支支吾吾的答着。
「骨头？」
「也不是啦…是一堆像骨头的东西。」
「好吧！咱们过去瞧瞧。」张搴大步随着孩童走下高地。
负责监视张搴的啰喽们也随即跟着张搴走了下去，其中一名则快步朝着纳兰的帐篷跑去。
张搴跟着前头的小童，穿过层层的人群及沿途的大小坑洞，迈着固定的步伐向前走去，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兴奋。像这样的报告，每天至少会碰上一两回，但都是徒劳无功。张搴心里很清楚，不能对这些业余的挖掘工人太过奢求，毕竟这是目前在这个地区，唯一能找到的工人。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张搴穿越过了大半个盆地，终于来到小童口中的挖掘地点。这个长约一百多米，宽有八十米，深达十米左右的坑洞，上下有三层坑道，每一层坑道依续下陷就像是梯田一般。张搴慢步走下梯子，来到了最底层。果然如小童所言，在最底层的部份，布满了一大片类似骨头的化石。
张搴弯下身子，拿出随身的小刷子，轻轻扫除了表层的尘土。没错，这是一堆骨头化石，眼前虽然没看到头骨，但是以这些骨头的尺寸及大小来看，应该是人类的骨骸。这些化石的大小及长短都差不多，而且不少骨头上，清晰可见像是被刀剑砍过的缺口，张搴判断，这极有可能是一群战士的骨骸。
张搴仔细地堪查，企图在这一堆骨骼化石之中找到其它的线索。不一会，他发现了一小块平整的骨片夹杂其中。不同于其它的骨头，这是一片类似牛肩胛骨之类的东西，上头有着一些非常奇特的图案，或者应该说是文字，但这些文字是张搴从来没见过的。不同于张搴熟悉的中国文字，它们不是金文，也不像大小篆，更别提其它后来的中国字体。张搴掏出随身的小刀，小心谨慎地将这片牛胛骨挖出来。
由它的形状及结构来看，骨片上头的图案应该是一种非常原始的文字。张搴心想，比金文更古老的中国文字，大概就只有甲骨文了。除了这些甲骨文字之外，这片骨头上还有着不少的裂纹，它的背面还有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烧灼小洞。根据张搴所知关于中国殷商的知识，这应该是一个卜卦之后留下的纪录。只是为何要将这片甲骨文的卜卦骨片置放在这堆人骨之上？是祭祀？是安魂？亦或是有其它的目的？张搴心中没有一丝头绪。
正在纳闷之际，张搴听到坑洞上头传来阵阵的骚动声，想必是那称职的随扈已经通知了他的主子。张搴赶紧将这巴掌大的甲骨隐密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手才刚抽出衣袋，纳兰已经站在坑洞的边缘上。张搴于是立即决定先发致人，朝着上头的纳兰开口大叫：「还愣在上头干嘛？还不赶紧下来看看我又发现了什么宝贝。」
「是呀！我伟大的张搴博士，今天又挖到什么宝啦？」
「可惜呀！不是你要的东西，只是一些骨头。你要不要下来确认一下，也许可以找到你先人的骸骨？」
张搴对这阴魂不散的纳兰，早就厌恶至极，一逮到机会，便嘲讽挖苦他。张搴知道在这个节骨眼，纳兰绝对不敢发作；找到指南车之后，纳兰也绝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脾气，所以张搴紧紧把握这每一刻可以嘲弄纳兰的机会。
「非常幽默，非常幽默…张搴！我是不会被你激怒的。…不过，你知道…我可是一个会记恨的人，你若再找不到我要的东西。我保证，这里将会有一个坑，埋着你和你那美丽伙伴的尸骨，届时让后世的考古学者来挖个够。」
「谢谢你慷慨的提议，纳兰。人都难免一死，果真有这么一天，对我而言，倒也不是件坏事，也算是死得其所。……。只怕，到了这么一天，你连这样一个坑都没有，我可不愿意和你同用一个坑，麻烦你自己挖一个。」
「你…你…现在我不跟你这书呆子斗嘴！咱们走着瞧。」纳兰气嘟嘟地转身调头而去。
张搴伸手摸着口袋内的甲骨，装做若无其事慢慢走回到地面上，轻轻拍拍小童的肩膀，然后对着大伙开口：「大家干的好！继续努力！小心别伤了自己。」
说完话，张搴便转身朝原先来的方向慢步走了回去，后头当然还跟着那四个跟班。
第63章 千年战士冢
河南 孟津1942年十一月
张搴慢步走向自己在高地上的工作帐篷，这时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民工早已经在帐篷外头，大太阳底下等着他。民工一见张搴到来，立即向前来到张搴身前。
「张博士，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吉利…的东西。」那人语气颤抖，透露着些许的不安及恐惧。
「什么不吉祥的东西？」
「是人骨。」
又是人骨！张搴心中思索着，接连挖到人骨、墓穴，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含意？
「你怎么知道是人骨？」
「有人头骨。」
「先别慌，我马上去看看。」
张搴安抚了眼前这名工人，随即调头跟着他，朝着下头的人群走了过去。张搴身后的那几名随扈，依样画葫芦做着和先前相同的标准动作。
不同于上回，这次张搴的脚步积极多了，他一路走来一路思索着，接连两个地点发现了人骨，证明了盆地是古代战场的传说果然正确。至于这中间是否有另外的意含，一时尚不得而知，但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这回张搴又费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这个坑洞。坑洞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大批的民工，他们纷纷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念着『菩萨保佑』及一些求平安的祈祷文。显然这里的挖掘结果，已经吓坏了这些纯朴的农村乡民。
眼前这个坑洞，规模较之前的那个小些，大约只有五、六百平方米，只是更深一些。坑道内一共有两层，最下头的一层，足足超过了十米深。张搴迅速地通过这些满怀恐惧，及有些怨恨的目光，顺着梯子爬下坑道。
张搴才一踏入最底层的坑道，便看见成堆的化石，一如先前那名工人的描述，这个坑道里头埋藏了不少的头骨，这是人骨化石。除了头骨之外，还包括了一些断裂的兵器，毫无疑问这是个埋葬兵士的墓穴。由刀、戈兵器的样式及青铜材质来判断，这应该是中国上古时代的东西。
张搴的心一阵阵蹦蹦地跳着，心想这绝对是一个先秦以前，埋葬阵亡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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