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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绛痕记-第5部分

小说: 绛痕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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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芮羽惊愕地说。

    “千真万确,一年前,杨士谦打听到我,辗转送来了一封信,说他们为这断玉盟约已经找了我们好多年。又半年后,他的儿子杨章弘也捎书信来,说他是遵守承诺之人,有玉为凭,他绝不会忘记这个婚约的。”顾端宇说。

    芮羽听顾端宇的语气,以及他直呼杨世伯之名的语气,包含了极明显的不屑,她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于是问:“既然如此,为什么拖到今天才说呢?”

    “因为他们杨家是无耻的叛臣!”顾端宇的眼中闪着寒光,“你知道吗?十二年前南京城破,杨士谦便是在大雨中跪降满清的一个。他贪生怕死,苟且偷生,跑去攀附逆臣洪承畴,求得一个小小的官做;而杨章弘,也就是你的未婚夫,已是满清举人,明年预备参加春闱会试,进点进士。你说,这样不忠不义的家族,我能让你嫁过去吗?”

    既是不忠不义,却又惦记着这小小的婚约,岂不矛盾?其实,她嫁不嫁杨章弘根本无所谓,但这是父亲生前的一桩心愿啊!

    芮羽拿出胸前的汉玉说:“大哥认为我嫁过去有辱清白家风,那我就不嫁,但爹爹曾交待,汉玉为顾家之宝,一定要合而为一。”

    “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眉问。

    “爹爹说,婚约不成,玉也必须要拿回来。”她回答。

    “这倒合理。”顾端宇说。

    “爹还说,拿回玉之后,我就到白湖寺削发为尼,了却残生。”她又说。

    “这——这太残忍了吧?你才十八岁,日子还那么长,这样不是等于葬送了你这一生吗?”他惊叫着。

    以此刻芮羽的心境,终身无靠,所爱的人又远去,出家为尼,并不是太坏的出路。

    她淡淡的说:“生于乱世,白湖寺或许反而是最安全清静的地方。”

    顾端宇凝视着芮羽半晌才叹口气说:“或许爹是对的,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以你的容貌和性情,不惹尘埃,尘埃也会来惹你,皈依佛门。你便躲开了‘红颜薄命’的业障,我也才能无忧无虑地完成我的复明大计。”

    “那一切就请大哥做主了。”芮羽轻轻的说。

    她脑海中浮现了由湖面传来的暮鼓晨钟,白湖寺中一声声的梵唱,女尼们寂静地礼佛,心中不再有障碍。

    她唯一的疑问是,要多久才能忘却尘世中的岱麟呢?

    入了秋后,芮羽才随着顾端宇来到北京城,原本顾端宇要一人奔波,但因他有案在身,不方便独自一人抛头露面,所以才带着扮回男装的芮羽一同前去。

    他们一路上称兄道弟,不敢走官道,便绕远途荒僻处,山山水水中,浓绿的叶也逐渐转红黄了。

    芮羽明白,这可能是他们兄妹俩最后相处的时光,从此顾家仅有的两个人便要各分东西,不觉格外的珍惜此情此景。

    旅程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

    见到巍巍的皇城时,芮羽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岱麟,分别三个月,他可无恙?但随即又想,何必呢?她和岱麟就如同曹植的那句“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永远不会有见面的时候,牵挂又有何用?

    北京门禁森严,他们在城外时,就见到一辆辆囚车往里送,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在郊区的一间旅店里,芮羽说:“大哥,事情不太对劲,一定是有什么大案发生,为了安全起见,不如我先进城去探消息,你留在这里。”

    顾端宇本来不太愿意,但一路走来,见到原以为娇弱单纯的妹妹也有坚强能干的一面时,这才勉强同意。

    内外几道城门皆有士兵盘查,芮羽非常冷静地通过。这个北方的首都之城,与南方市镇的景观大异其趣,什么都是高大肃穆的,连薄蓝的天空也显得特别遥远,让芮羽有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

    她拿着信里的胡同名,沿途问着来到城东。杨家是个很大的四合院落,但此刻却门户洞开,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的。

    芮羽找了一个看起来挺慈善的老妇人问:“大娘,请问杨士谦大人是不是住在这里?”

    “你是谁?”老妇人用狐疑的眼光看着男装的她。

    “我是杨家南方的朋友。”

    芮羽还未说完,老妇人便打断她,“既是朋友,就快点走,免得受到牵连,你难道不知道杨家已经出事了吗?”

    “出事?出了什么事?”芮羽瞪大眸子问。

    “我哪清楚?反正皇帝老爷要兴大狱就对啦!”老妇人挥挥手,“瞧你年纪还轻,快走吧!”

    芮羽忙拉住她问:“他们——杨家人呢?”

    “杨家的男人全下了大牢,女人就关在后头的柴房,等待发落。”老妇人指指宅院说:“这房子已经被抄封了。”

    真是太意外了,芮羽愣了一会儿,又赶紧问柴房的方向,才来到后院部分。

    柴房连着马房,前面有个士兵,正拉开两个拉扯的女人,其中一个妇人哭着说:“我媳妇儿就要生了,求你进来救救她吧!”

    “不!你们是犯妇,而且又没有钱,我不能白白替人接生。”另一个像是产婆的妇人说。

    那士兵大声吼着,“杨夫人,你就不要再胡闹了!”

    杨夫人?那不正是杨士谦的妻子吗?芮羽连忙走上去,拿出身上的钱对着产婆说:“这些银两够你救人吗?”

    产婆的眼睛一亮,忙笑着说:“当然可以啦!其实也不是我不救人,只是——她们是官府要犯。”

    “你快点去吧!”芮羽阻止她再说下去。

    “这位小哥,谢谢你的救急救难!”杨夫人感激地说完,便随着产婆进屋去了。

    一旁的士兵喝住芮羽,“你是杨家的什么人?”

    “亲戚。”芮羽简单地回答。

    “这时候你不快逃,还敢来认亲?小心受到迁累。”士兵说。

    芮羽本想问杨家到底犯了什么法,但柴房内传来极凄厉的叫声,听得她心惊胆跳,不由得焦虑了起来。

    时间过得极慢,痛苦的尖嚎愈来愈频繁,当第三盆血水往外倒时,芮羽就再也受不了的走进去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小哥儿,你是男人家——”杨夫人忙挡住她说。

    “杨伯母,我是个女的。”芮羽脱下头上的瓜皮帽,“我是顾芮羽,顾之谅的女儿,由南京的。”

    杨夫人讶异地看着她,但还未回过神,一声尖喊又从柴堆后发出,像要断了气般。

    “快来帮忙吧!我快压不住了。”产婆急叫着说。

    杨夫人迈着小脚步,脸色苍白地说:“晓音呀!你千万要挺住呀!我知道让你在这种情况生产是杨家对不起你,但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杨家唯一的希望,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把他生下来呀!”

    那叫晓音的产妇,浑身是汗,纠结着五官,死命地用力着,在皮肤青紫。唇角被咬破之下,让人不禁怀疑她能不能再撑下去了。

    芮羽知道女人生子如入鬼门关一遭,但没亲眼看到,还不晓得是这么惨烈。

    那产婆满嘴的埋怨,杨夫人则是筋疲力竭,最后只剩芮羽在产妇身旁打气。让她挨过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一直到黄昏时,孩子才在血水中嚎啕大哭而出。

    杨夫人立刻瘫跪在地上,“谢天谢地,是孙子!我们杨家终于有后了!”

    产婆处理好产妇,便一刻也不留地离去,其余的清理善后,都是芮羽一手包办的。

    夕阳斜斜地照进窗口,晓音在孩子一落地后,便沉沉地昏睡着,杨夫人则抱着孩子。

    晓音挣扎着要坐起,芮羽忙上前扶她。

    杨夫人介绍着,“这位顾姑娘就是章弘自小以汉玉订亲的那位小姐,方才幸亏有她出钱,不然产婆还不肯留下呢!”

    “顾姑娘,谢谢!”晓音话未说完,眼泪便涑涑落下,样子十分憔悴可怜。

    “谢什么呢?算来我也是杨家未过门的媳妇,做这些事都该是义不容辞的。”芮羽说。

    “难得顾姑娘有情有义,还肯承认和我们杨家的关系。”杨夫人又忍不住拭泪说:“危难当头,才知人情冷暖,章弘他们父子平日称兄道弟的朋友,遭押的遭押,躲过一劫的则全没声息,连雪中送炭也不肯。更让人寒心的是,连我出嫁的两个女儿,也像怕被传染到瘟疫似的,看也不敢来看我们。”

    芮羽在那里安慰她们,井听她们诉苦,直到送饭的人进来,她才惊觉时间不早,大哥可能等得着急了。

    她告辞时,杨夫人显得很不舍,而已经很亲热地喊她名字的晓音,更是期盼着孩子喂糖水,脸上曾有的喜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茫然。

    芮羽把药放在泥炉上以慢火煎煮,突然听见杨夫人开口说;“这孩子生下来,就入了待罪之家,到底是不幸呀!”

    芮羽无言已对,只能静静地扇着炭火。

    杨夫人仿佛这才第一次注意到她说:“顾姑娘,你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呢?章弘和他爹、大哥,都被押在刑部大牢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芮羽问。

    “还不是受人牵连。”杨夫人叹口气,

    “唉!章弘的老师犯了罪,一些学生故交都被拖下水,事情来得太快,眼都来不及眨一下就什么都完了。”

    “难道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吗?”芮羽问。

    “听说还会迁连更广呢!”杨夫人说:“幸亏你还没进我们家门,你要脱身,现在还来得及。”

    芮羽正犹豫着该如何答话时,草堆后的晓音便微弱的喊人。

    杨夫人把孩子抱过去,抹着泪说:“来看看你这苦命的儿子吧!”他问:“芮羽妹子,你明天还会不会来?”

    芮羽很自然地点点头。

    走出柴房,芮羽看着另一边雕栏画栋的整齐院落,心想,一夕之间由高处被打到低处,所有的荣华富贵皆如烟散,教人情何以堪呢?

    芮羽怀着沉重的心情急急穿过市街,在近内城门时,顾端宇已经着急的在那儿等她了。

    “大哥,你怎么入城了?不怕危险吗?”芮羽忙说。

    “我搞清楚了,这来来往往的官兵不是针对我的。”顾端宇说:“你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我没有迷路,是杨家的大媳妇临盆,正好缺人手,我就留下来帮忙。”她接着又说:“大哥,你知道吗?杨家被抄家了!如今,杨世伯父子三人

    全在狱中,只剩杨夫人。大媳妇,还有刚出生的孩子被软禁在柴房中,情况非常悲惨。”

    “这就是报应,历史上的降臣都是没有好下场的。”顾端宇冷笑说:“夷人没有一点良心道德,说什么怀柔爱才、菩待前朝臣民,事实上是口蜜腹剑,恨不能赴尽杀绝,杨家的事,我可一点也不意外。”

    “杨夫人说他们是被牵连的。”芮羽说。

    “那八成是科场案的事情。”顾端宇说:“我刚刚和客店里的人聊天,才知道江南乡试考场的舞弊被人查出,顺治一怒之下,追究祸责,没想到却像堆叠骨牌一般,顺天、河南、山东、山西都有主考官放贿通关之事,这下子,不办都不行了,那几个主考官的门生也全无法幸免,杨家父子就包括在内。”

    “杨夫人说很难救了。”她轻叹地道。

    “没错,这回江南及由江南来的士子,都逃不过严办,不是杀头,就是充军,听说连顺治都要亲审,这是继怀柔之后,满人对汉人的一大整肃。”顾端宇看她一眼说:“这还要拜你的岱麟贝勒之赐。”

    芮羽不喜欢顾端宇的语气,辩解着说:“这又与岱麟何干?”

    “怎么会无关?他刚离开南京,江南就发生这么大的案子。”他冷冷地说:“岱麟这个人很怪,心高气傲的,既痛恨我们这些不降服的遗民,也讨厌那些巴结逢迎的汉人,虽说科场案株连的人都罪有应得,但若不是岱麟在一旁进言,也不会弄得现在囚车不断,以某种奇怪的原因而言,他非常不喜欢江南。”

    岱麟不是曾经在长江畔说她就像江南的山水,神秘感人,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吗?也因此,他就要大力对江南清查和整肃吗?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们的永不相会中,他仍会以这种微妙的方式,影响着她的命运呢?想到此,她的心就泛起一阵绞痛。

    顾端宇见芮羽不说话,以为她是听进了他批判岱麟的那段话,声调转为温和说:“你也不必替杨家难过了,杨士谦当初若殉国或隐退,也不会沦落到今日的下场。由另一个角度想,我们也刚好名正言顺地退掉这门婚约,不必再编造理由。

    芮羽抬起头说:“杨家正处在急难当头,我们又提退亲,好像不太好吧?”

    “难道你还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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