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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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大，这不只为了留住顾鉴的心。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小孩。我很想有一个像Peter一样的可爱又淘气的孩子。”
有什么东西变了！变质了！我的生活走进一只血蝙蝠，原来只是小事。琳何时变得这么这样？母爱可以催生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幼子。可是她竟瞒着Daisy做了这件事！我们之间的那些感情都到哪去了？我能做事不理吗？
第二十二章 送走的与迎来的
“音，不要这样，你要帮我！”琳晃动我的肩膀。
“怎么帮？这件事里Daisy是受伤最深的那个，你还要做出这样的事，让她更伤心？”
“我都明白。所以我才和她一起去做手术啊！这样能减少她的痛苦。而我也能留下孩子。”琳是要做到两全其美，鱼和熊掌兼得。
“琳，别傻了！顾鉴只是爱他自己！他不可能被一个孩子拴死。”
“不试怎么知道呢？”琳握紧我的手。“音，有些爱是需要争取的，就像你对水临川，如果你不去努力抓到他，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琳，我和你想的不一样。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看到他幸福快乐，我就很高兴！”
“那好吧！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你帮我！一定要帮我！”
“怎么帮？怎样才能不让Daisy发现？她每周都来找我。我们四个每周一聚，你如何才能避开她？”
“我离开这里。”
“去哪？”
“你的老家！丽风村！那是个好地方。你把我扔在那里，任我自生自灭就好。”
丽风村！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我们四个一起来我的小村子。在田里找野菜，做粥；去水塘里抓鱼；摘了槐花做成糕点……
我是不可能把她扔在那里任她自生自灭的。把以前陪她购置的婴儿用品都打包，又买了很多孕妇用品。周末，把她送到我家，托付给爸妈。只告诉他们，孩子的爸爸工作很忙，没有人照顾她，先住在家里，生完孩子就回来。
爸爸妈妈一向喜欢琳，便高高兴兴让她安心住下。离生产还有四五个月，她应该能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的。我对琳说，周末有空就回来看她。
家里忽然多了个人要照顾，爸爸妈妈的负担就会加剧。奶奶本来说十一过后去同我和Peter享天伦的，在我的请求下，奶奶答应提前走。
Peter很高兴，空荡荡的屋子里，多了一个老人，便多了一份祥和。我让奶奶住在骆晴的房间。并给她介绍了很多小区里的老人给她认识，希望她能结交一些朋友。老人是最怕孤独的，我和Peter白天都不在家，她就更难熬。
奶奶喜欢清淡的东西，清淡的颜色、清淡的菜肴、清淡的茶、清淡的语言、清淡的性格……那是小家碧玉的风格，她的骨子里脱不去那样的气质。她依旧穿着大襟的衣服，似旗袍的样式，喜欢丝绸的质地，又或是柔柔的棉质。经常把手绢掖在侧胸前斜斜系着的两个扣子之间，干净到极致，举手投足之间仍是优雅。
Peter说，曾外婆是最漂亮的老太太。
听到这样的话，她总是微微羞赧。说，冰冰这个小淘气，就会取笑我老太太。
她一个人总是对着骆晴的遗像发呆。骆晴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女，有着良好的修养与品行，总是温柔体贴，却没想到上天竟让她早早的离开了！我看到她心里的伤痛与悲凉，心也跟着流泪。我说要把遗像收起来，这样她看不到了，可能就会好些。
她却滴着泪说：“挂着吧。看了她的笑，心里也会略略宽些。伤心是难免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不过，还好，有你陪着冰冰！看着你们都高高兴兴的，奶奶就不会难受了。”
看到我的房间挂着叶连息画的那张素描时，她笑着感叹。“唉呀！这是怎么画的？和真的一样！想不到我们的音音，也会这么恬静的坐着。”
我们家养着的蝙蝠，她自然是发现了。因蝙蝠白天老是倒挂在风铃上睡觉。也没说什么，就以为Peter抓来玩的。只说：“这蝠子真是听话，自己也不飞走？冰冰，你咋不用条绳拴着它？”
Peter嘻嘻笑着看我。
“他很听话，不会乱飞的，也不会弄脏屋子。”我说。
我储存在冰箱底层的两瓶“蕃茄汁”，已经空了一瓶。他只是晚上趁我们都睡着了，再变成人形去拿血，没有任何声息。有时，早晨醒来，会看到他留在我床头柜上的纸条，经常是那句话——“有你在，很安心！”
那纸条都被我收进抽屉，不知不觉便已经是一整抽屉，或许，是容量太小吧！看到那些纸条，我总是想起挂满墙的等待的姿势，那永恒的姿态，唯美的感觉，会有丝丝的甜意泛滥。
奇怪的是，自救他那天晚上起，Peter便没有再做那个恶梦。难道梦里的蝙蝠是他？无法确定，更无从查证。
也是自救他的那周起，Peter就不再去上国画课。但是，每个周末，他都会在桌子上留下Peter要练习的笔法，和要画的练习图。并在Peter完成后，在宣纸上，用极其飘逸俊美的毛笔字，写下评语，严厉而认真。
就是这样，生活中有许多细节在不知不觉的变化。曾几何时，我不再那么思念水临川。
琳的手机一直关机，躲着Daisy，我经常买一些孕妇用品回去看她。因为要陪着奶奶，又要和Peter去学太极、陪他去参加一些儿童科技比赛，和Daisy、伊恩联系的也少了。她们有时心血来潮会闯到家里来，给奶奶带些丝绸、补品之类的，嘻嘻哈哈的吃喝一番。奶奶也喜欢她们吊着嗓子的讽来骂去的打闹，家里难得如此热闹！
伊恩建议我去找一个月嫂来照顾奶奶，这样会轻松一些。可我没有同意，仍是亲力亲为，奶奶这样的清淡，她不会喜欢陌生人介入我们的生活。
第二十三章 切不断的纠葛
那个策划案终于结束，楚瑞又放了我一天假。难得这么清闲，我便陪着奶奶去了一家很有名的大超市去买东西，让她也在人群里体会体会不清淡的日子。
可不巧的是，我们却碰到一个不该碰到的人。
奶奶更是早我一步看到他。“这不是川儿吗？还真是！”说着，便走上前，拉住他。
水临川看到是奶奶也很高兴，越过奶奶他看着我点头，依旧是温柔的笑。又对奶奶说：“奶奶，您老的眼力可真好！”
“瞧你这孩子说的，奶奶一直看着你和音音一块儿长大，怎么能认不出你呢？”奶奶微微嗔道。
“呵呵！”水临川的笑声，振到我的心里，隐隐作痛。“奶奶这是要买什么呢？”
“也没有特别要买的东西，只是让音音陪着出来转转。”
“噢！不如我陪你们一块儿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他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车时，闻到奶奶脸上的菊花绽放出一片芬芳，我也不再拒绝他的好意。只要看到他，那些回忆就会汹涌的澎湃起来，心脏也会剧烈的跳动，无法静之。如同一颗树，那生长在地下的根，比生长在地上的冠还要强大，就算把树砍掉，不多时，仍会长出茂盛的枝丫，纠结着一生。
琳是不是也会这样感觉？她的孩子，便是另一个枝丫——根深蒂固，茁壮生长的枝丫。这样的纠葛，何时结束？零乱而牢固的束缚。心，好沉！
奶奶出现了鲜有的浓烈的兴奋，一直对着水临川滔滔不绝。我也出现了鲜有的沉默，无语。逛完超市时，水临川买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给奶奶的。又说很长时间没有见奶奶，很想念，所以又带我们进了一家餐厅，一起吃顿饭。
为什么我们有这样的文化呢？团聚、快乐、悲伤、分离、倾诉……为什么这一切只能在餐桌上解决呢？仿佛只要有这一顿饭，所有要表达的情感，就都表达完毕了。可这只是一顿饭而已，有如何能表达出那么复杂的情感？
“川儿，有中意的女孩了吗？”奶奶细嚼慢咽的吃着饭，仍是闲不住。
“以前有的，前阵子分了！”他额前的发丝斜斜的倾下来，刚才的忙碌所制。其实，他并不算帅，只是那种令我心动的英气是掩不住的，还有温柔的笑。
这话并没有在我心里泛起多大的涟漪，不管有还是没有，他总也不会接受我的。
“绕这么大圈子！只说没有就好了。”想不到奶奶也会掩耳盗铃。“哎？你和音音离得这么近，怎么不见你来这玩啊？”
“是我不让他来的，工作太忙！没空！”我抢过奶奶的话说。
“看你这孩子，总是这样儿。你要是没这么多毛病，我不就早见到川儿了？”奶奶低声嗔怒我。这老太太，还真把水临川当成她的亲孙子了！“川儿啊，你有空就多来陪陪我。你不要怪音音阿，她的确也挺忙的，又工作，又要照顾我这个老太太，还有冰冰那个淘气鬼。”
我只是埋头吃，希望这个相遇早点结束！却忽然想起顾鉴婚礼上Daisy与她的新任男朋友周以明，Daisy会一直和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吗？她对顾鉴的情感怕也不会就此终结吧！她那样风风火火而又浓烈的活着，如果她知道了琳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为什么我们都这样疲累？
奶奶回到家，一直在念叨着水临川。她就这样不停的说，让我觉得自己很年轻，原来自己对Peter的唠叨也只是简短的陈述与关心。想笑，想起《大话西游》里唐僧把两个小牛虱说的自杀……
我能看到奶奶心中细微的变化，难道她也能看到我的？
“音音，你和川儿怎么了？”奶奶在晚饭的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静默几秒，不知道怎么回答。可忽然又觉得有些可笑，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开始，又能怎么样呢？于是盛了稀饭给奶奶，微微一笑，“我和他能怎么样啊？”
“你别跟奶奶打马虎眼，我眼是看不清了，可心里还跟明镜儿似的。你虽说是整天嘻嘻哈哈的，可奶奶看得出，你心里装了很多事儿！”
我静默！Peter也看着我，他什么都懂。
“就这么不想跟奶奶说心里话？”奶奶的声音有些颤抖，“看到你心里不好受，奶奶心里比刀割还难受！奶奶也知道，你和川儿从小一块儿长大，你心里有他！”
这埋藏在心底的痛，竟也是相连的！我拿着筷子的手在发抖，无法停下来。“奶奶，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问过他，他亲口说的。”
“唉！命啊！”奶奶闭了眼睛，深深地叹口气，似是压下心里的痛苦。“晴的命是这样，你的又是这样，奶奶如何能瞑目啊！”
我坐到奶奶身边，紧紧抱住她，无声的流泪。像是小时候受了委屈，腻在她的怀里哭泣。原来，我一直没有长大！
“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们找个好归宿。你整天嘻嘻哈哈的，一大把的臭脾气都藏了起来，哪个男孩子能受得了？也就是川儿能看得透你。可是这唯一的指望，竟也没了。奶奶很担心啊！”
“曾外婆，你不用担心，还有我啊，我也是男孩，而且我很听小姨的话。”Peter说。
“你这小鬼头……”奶奶竟笑了。我也松一口气，擦了眼泪。
可奶奶的这番话，所激起的波澜并未就此停息。
午夜，感到脖颈被紧紧扼住，透不过气来。猛然睁开眼睛，只看到两只散发着血红光芒的眼睛，我恐怖的挣扎，终于把床头灯打开，却是叶连息。他一看到强光，便反射的退后几步。
“你想杀了我，还是要把我的血吸干？”我努力呼吸着空气，怒视他。没想到自己竟成了救狼的东郭先生！
第二十四章 惊魂未定
他竟又扑上来，吓得我差点尖叫出声，想起奶奶在骆晴的房间休息，便使劲捂住嘴，闭了眼睛，不敢看他，冰凉的气息让我禁不住瑟瑟发抖。没想到自己英年韶华的，就这么葬送在一个吸血鬼的口下，天理何在！？
奇怪的是，颈上并没有疼痛，而是轻轻的蝶吻。狂躁暴动的心脏，再次确定那只是一个吻时，才沉静下来！
“出去走走好吗？”他眼睛里的血红退却，声音虽冰冷，却带了请求。
我英年早逝了不要紧，可身边还躺了Peter呢。出去，最起码能确保奶奶和Peter安全。虽然头皮发麻，可我还是很勇敢的。拿了钥匙，跟着他出去。
小区里的路灯光线很暗，橙黄色的。夜风习习，微凉。花园里散发出花草的香气，伴着断断续续的虫鸣。静谧的深夜，竟别有韵致！
一直走。一直走。走出小区，上了马路。偶尔会有车驶过，急速的，呼啸着。我的头发蓬蓬的，在夜风中凌乱的轻轻飘舞，宽大的睡衣，松散的外套，拖鞋。觉得自己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没有目的，没有思想，只是存在。亦或，像那个丢失月亮的小男孩，在黑夜里寻找那个明皇的、莹亮的大月亮。
如果就这样死去，或许，亦是美好的！什么都不想，很轻松，仿佛渐渐睡去！
“你奶奶口中所说的‘川儿’是谁？”他忽然开口，让我一愣。原来他都听到了。也对，我们晚饭的时间，正好是他的清晨。
“Peter在你喝的猪血里加了草莓果真，口感怎么样？”我笑。
“你拿走我的心，你的心却给了别人，你太没残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