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逆流-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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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真象自己经历过一样，都是道听途说。我们只知道现在的生活好了，吃得饱，穿得暖，什么都比原来好，年龄大的都说原来的日子没法过，现在什么都有，只要不偷懒，有想法，有干劲，多劳多得，总比吃大锅饭强，干与不干一个样，还不如说你的偶像毛主席好。”大城市来的同学意见最大，他们生来都不知道穷人的苦，全班都是七六年以后出生的，又有谁知道多少以前的是，这些老文物谁又会去关心。
“毛泽东一家为中国革命献出了六位亲人的生命，三年困难时期带头勒紧裤带，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子女亲朋从不搞特权——仅举一例：五十年代初，毛泽东给秘书田家英写的一封信中说：‘有人求我将她（李淑一女士）荐到文史馆为馆员，文史馆资格颇严，我荐了几人，没有录取，未便再荐。’像李淑一这样‘我失骄杨君失柳’类型的友人，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他表现出的胸襟有哪位领导人堪与相类？。一位功高无人可比，权大无人能及的‘大帝’，在个人问题上，却谨守原则，把自己当成普通的一员，这是何等难能可贵？！毛泽东为所有的人民公仆做出了榜样。值得人民永恒地怀念的，不仅是他的丰功伟绩，更有他的以身作则！”
“现在有这种领导吗？我说改革前是毛主席的时代，改革后是邓小平以及江泽民同志和后来领导人的时代，我断言，在不久的将来，人们会回到毛主席正确思想上来，回到一切一人民利益为主的毛泽东思想上来，‘为人民服务’将是未来中国的主题。”
好象整堂客都是玉华再做演讲一般，不顾教授作为资深邓小平理论的簇拥专家的感受，后来有些后悔，想来今天的分数会更底。
教授听后没什么评价，只说以后就要这样，大家各思己见，涌跃发言，希望每次发言都要有深度，有水准，大学里，除了老师外，更好的老师是图书馆，就连我们的毛主席也当过北大图书馆管理员。
连堂的下一节课玉华没有再发一句言，他知道，没有人会明白自己的内心想法，教授也不明白，肯定认为他是想出奇至胜。在他的任课经历中，能这样述说和评论毛主席的还没出现过，他认为是有些危险的主题。此后，他再没出过有关改革前方面的课题，改为谈理想等学生们不爱听的话题。
听那教授的课的学生好多跑去听历史教师的课去了，历史讲师喜欢把历史故事和真实历史混为一谈，听得让人如痴如醉，什么明宫三大案，张文祥刺马，杨乃武与小白菜，秦淮八艳等，玉华便成了历史讲师的长久听众，后来还去讲师家学桥牌。
玉华记得那是他在学校最惬意的一段日子。
第二十二章 夜奔（上）
一个中午，玉华和同舍一帮人正在玩八十分，楼下门卫向在宿舍喊话，说玉华有人找，玉华想难道是认识的哪位美女，一帮男人哄笑起来，老庞，有人又想你啦，我们老庞真是艳富不浅，要注意身子呀，那可是革命的本钱。大家开玩笑惯了，玉华没去理他们，从窗外往楼下一看，一个黑黑的身影，目测之下是倪建中，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玉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找到学校来，思索着他来干什么。
玉华担心有事发生，便叫上好友同去。
两人来到楼下，玉华看到倪建中面目更加瘦黄，比上次看又小了一圈，衣杉褴褛，额头上还包块纱布，神态萎靡。玉华想他一定是来装可怜，想从我口里知道大姐玉清的下落，见他没有动作，就没有发火，想看看他想说什么？
“兄弟，你可要给我评评理？”他语气哀求。
“谁是你兄弟，你来到底要干什么，这里是学校！”玉华希望他没事就快快离开，让同学知道不是太好。
“看你，才半年多不见，都开始说普通话拉，连家乡话都变啦！”说着从怀里拿出几张照片，照片上布满血迹，是在医院照的几张被打的照片，特写还比较恐怖，玉华已经在电话里了解到这些消息。
“这事我知道，谁让你先打我爷爷的，就是我在也要砍你。不就离婚吗？你一个大男人，折腾成这样，你累不累？”
“我只向和你大姐和好，你们怎么都不理解呢？难道你们不觉得倪冬和我都很可怜吗？”
“你可怜，我只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对待我大姐的，你想她会和你在一起吗？”
“我求求你告诉我玉清现在什么地方，好不好！你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以后会对她好的，你相信我？”
“如果你真的要改，也不需要别人相信，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觉得你这些日子胡搅蛮缠就是改好了吗？你觉得你这样我大姐能原谅你吗？你得那出实际行动来。”
“你们又不告诉我她在那里，我改了又没人知道！”
玉华觉得这人又开始狡辩了，怎么世界上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人，说着边往学校门口走，他希望学校门卫将他赶走。要不真想痛扁他一顿。
“我真不知道，如果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得我大姐同意，你说是不是？你自己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让她怎么原谅你？哎”玉华看他样子，甚是可怜。
不一会已经走到门口，倪建中无赖的跟在后面：“你不说我自己找，就是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我也要找到他，兄弟，你有没有钱？我现在连路费都没有。你叫我怎么回去？”
玉华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纠葛，向朋友借了五十元给他：“我手里也没钱，这五十元你拿着，回家后好好做人？如果真的改好了，我大姐跟你复和不是没有可能。”
倪建中离开了学校，玉华到门卫处说明大概，以后见这人不要让他进来，他是个流氓。倪建中真的没有再来学校捣乱。玉华再想，就是再坏的人也应该有点良心，如故他真肯改过自新，也未尝不是个聪明人，只是现在不用在正途。
过了几周，庞川打电话告诉玉华，倪建中逢人便讲玉华见到他是多么的害怕，还叫上了同学助威，还不是乖乖的拿出钱来，求我不要再去找他。玉华听后差点晕倒，世界上竟会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玉清可千万别走回头路呀！
玉华在学校正常的生活，学习，他不知道家里已经发生了他想到可又不愿意看到的变化。
庞川在上海接到妹妹庞蓉打来的电话，说玉清回来了，现在就在她家，看来玉清想和倪建中和好，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希望庞川和茂仙马上回家，阻止玉清做出错误的决定。庞川不愿意看到自己和整个家人为此付出的代价就这样付之东流，他预感到玉清又要犯固执的毛病，干出傻事。赶紧买上车票西行而去，在车上日日祈祷一定要等他们回去后再做决定，三天三夜庞川没合眼。茂仙看着庞川如此情形，大为伤感。只恨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不成气的女儿，他们的一生都将为这个女儿奔波劳累。
他们回去没有直接回家，看到玉清还在那里，心里舒了口气，顾不得休息，上前就问：“玉清，你是不是想和倪建中和好？”
“爸，你听我说，我再也不忍心看到你们为我受这么多伤害，还有爷爷，我能就这样置身事外吗，你们说我会心安吗？”玉清边说边端来凳子让他们坐下，还到到上两杯水。柔声细语的说。
“爸，你们先坐下，让我慢慢给你们说清楚，我希望你们赞同我的想法！”
“你又有什么想法，如果不合理我坚决不同意，要不你又要铸下大错？你先不说，玉清，你先听我说完，到时候才做决定。”庞川不想再听玉清那些歪理，他现在知道，只要是玉清的决定后来证明都是错的，他害怕这次也一样。他一定要将这个倔强的女儿说服。
“玉清，你自己想想，你过去受过的痛苦，你愿意再重新来一次吗？”
“爸，女儿又不傻，那不是人过的日子。”
“好，你说你这个婚离得容易吗？那时倪建中天天到家里大吵大闹，你是知道的，这期间的经历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
“知道就好，我就是怕你忘记了，还有那房子，为了这房子，我和玉秀差点闹翻，后来盖房借钱给你们，连我许下给玉秀的嫁妆都给不起，你可有清楚？”
“我知道，这些是我对不起妹妹？爸……”
“你结婚，我不牵你的户口，乡里人在背后都怎么说爸的，你可知道。”
“爸，你别说啦，是我对不起你……”玉清越听越难过，自己为什么后给大家带来这么多痛苦。
“你离婚，那么好的房子都要买掉，那可是你妈，妹妹和我从山里天天拣石头回来的亲手打的地基，说卖就卖了，你可知道我们有多伤心，多难过。”
玉清难过得扒在桌上哭泣。
“你离婚后，倪建中是怎样欺负你老爸你老妈的，还动手打我们，你可知道？天天拿着火把到屋前屋后吓唬我们，让我和你妈吃，吃不下，睡，睡不香，你可知道？当他拿钢刀站在我前面是时候，你可知道？”
“爸，不要再说啦，都是我的错……”
“我和你老妈被迫离乡背境，远走上海，你可知道？我走后，倪建中怎样对待你爷爷奶奶的？要不是有姑姑在，可能现在都看不到他们了，这些你可都知道？倪建中不让我们在外面干活，到处生事，还到你弟弟学校闹事，这些你可知道？”
“爸，妈，这些我都知道，就因为……”
“我们所做的一切和我们所受的委屈，这都是为了什么？不都是希望你能摆脱这个恶魔吗？你是读过书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难到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玉清你该懂事啦，难到还要我们操心。”
“我……”
“我们不是要你还我们什么，不是要你欠我什么，我们都是为你好，倪建中现在是闹得厉害，再过几年，他可能就不再闹了，你日子不就好过了吗？我们一家不又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你说是吗？”
玉清再也听不下去了，离开座位，到庞川面前“扑通”跪下，拾去眼泪，“爸，你就让我说完好不好。”庞川一连说出这么多伤心往事，心里堵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好先听听玉清的想法，再做打算。
“爸，你以为你们受到的伤害，我全然不知吗，我更本就没有离开过，而是在县城同学家住着，打份小工，每次我听到家里发生的一起，我难到就不痛苦吗？自己的亲人一个个被殴打，迫害，甚至有生命危险，我难道就不难过吗？还有爷爷奶奶都快七十了，还被人打伤卧床不起，做孙女的难道不伤心欲绝吗？听说倪建中到学校去找弟弟的麻烦，难道我就不担心？爸，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都是女儿年少幼稚莽撞惹下来的祸害？我不能让你们为女儿承受。”玉清说得声泪俱下。茂仙赶紧扶起玉清，玉清继续说。
“爸，你听我说，就算我跟她再在一起，受苦的也只有我一个，你想。那倪建中疯狂起来不是人，难道我们也和他一起疯，将他杀了跟他一起死，他那种人我们值得吗？难道我能看到爷爷奶奶被他气病，爸爸你在家乡人面前台不起头，还要成年躲避，浪迹漂泊，让刚考上大学的弟弟担惊受怕，在同学中没脸见人，让几个叔叔婶婶的见我们如见豺狼虎豹，躲得远远的，与其现在家不象家，还不如让我去面对这一切。爸，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倪建中安安静静的。”
“不行，我们不能看着你再入火坑，让我们大家所做的一切付之东流。玉清你听我们的，时间能淡化一切，这些日子只是一个坎，我们大家一起熬过这个坎就会有好日子，倪建中也不会横行一世。再过些年，就不会有事了。”
“爸，倪建中的为人我很清楚，他是那种死皮癞脸的人，他能和我们折腾一辈子，他不会主动放弃的，他就是要我给他做牛做马。他要的人是我，只要我带他离开，就什么事都没了。”
“玉清，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听你爸的，不要再任性，你现在和他回去，那原来你还离什么婚呀？你让我们怎么想！不是我们自己打自己耳光吗？”庞蓉在一旁劝玉清放弃自己想法，可又没玉清会说。心里气得发慌，就是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说服玉清。
“爸、妈、姑姑、姑爷，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着想，我请你们也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能看着你们受难我自个高高兴兴在一边快活，那我还是人吗？我宁愿苦我一个人，平安一大家。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用劝我啦。”
“玉清，你又来了，你已经决定了，不用我们劝，你还跑到姑姑这里来干什么，你干脆直接带倪建中走，就当我们庞川没生个这个女儿。”庞川又被玉清用同样的话激怒，手掌在桌面上连拍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