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大丫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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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了邱建中的家乡，沉香的心情更加复杂惆怅了起来。她怕。。。她不知该怎样去面对邱的双亲。沉香心里熟悉邱家的茅舍所在，可她腿脚的速度却显得慢了许多。

　　　　从田间劳作准备回村的村民，见着陌生人到来，都好奇地打量着沉香一行。因着邱建中久居在外，乡亲们已经认不出了他的模样。

　　　　只是看着沉香一行朝着邱家行进，有些个村民们好奇地尾随了过去。

　　　　邱家茅舍的栅门关着，沉香带着哑音冲里面叫了句：“先生”。

　　　　邱老的耳朵好使，听着声就从里屋出了来。老爷子看着沉香，乍一下，还没认出来，多看了两眼才回过味来。邱老认出沉香后，赶忙就就凑过去准备打开栅门，这时，邱大娘也从屋里迎了上来。

　　　　“邱大叔，你们家来客人了”。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子从门口路过，他还没等沉香开腔就冲篱笆院里的邱老叫了起来。邱老也冲他一笑。“是啊”。

　　　　待邱老打开栅门，沉香噗通就往二老身前一跪，她大哭着，喊了一声：“建中，咱到家了”。

　　　　邱老这才注意到仰躺在黄包车上的儿子。他见着沉香这个模样，就已经猜出了大概。

第65章　《人间至情》（）　
听着沉香哭声，那些经过的村民也都停了脚步在原处朝着这边观望着。邱老先生颤颤巍巍地向着黄包车前走去。一旁，邱大娘直奔那辆载着儿子的黄包车，她先老头子一步跑到了儿子跟前。

　　　　摸得儿子身体，冷如冰霜，邱大娘难掩心中悲痛，搂着儿子的尸体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建中，我的儿啊”。

　　　　这时，邱老也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儿子跟前，他将要伸手去抚摸儿子的脸庞，可却被老伴的手给一把打开。“都怨你…非要救什么国，国没救了，把儿子的命给弄没了。你把儿子还我，你还我儿子…”

　　　　邱大娘，连说带打，捶击着邱老的前胸。邱老站着一动也没动，他含着泪伸出手去抚摸了儿子的脸庞。

　　　　“建中…”

　　　　或是过于悲伤，只见邱老的身子在倾斜。亏得姜家的几个随行家丁眼疾手快，扶住了邱老。

　　　　“邱先生…”

　　　　那些途经的村民见着，也赶忙围了过来。

　　　　沉香也爬起身来，走近邱老跟前道：“先生，不要太过悲伤，建中在天有灵的话，见着您这样，他可怎么是好”？说着，沉香的泪水又禁不住蜂蛹下来。

　　　　那些个围观的村民知晓邱老儿子亡故后，也都感叹英年早逝，纷纷落泪。

　　　　“邱大叔，先把建中兄弟抬进屋子吧”。方才那个热心的中年男子劝说道：“来，大伙都搭把手吧”。

　　　　将邱建中的尸体抬到屋里后，众乡亲就有大半都离去了。不过，回去的这些村民并不是漠不关心所致。他们是去互相奔告去了。

　　　　邱老先生在村里有活菩萨的雅称，他平日里替百姓看病，几乎都不收钱，若遇上特别困苦的人家，他还会解囊相助。此番，乡亲们听闻他老年丧子，无不替他落泪悲叹。

　　　　有个老者听闻邱老亡子的事情后，特地吩咐自己的几个儿子把给自己准备好的那口棺材都抬到了邱老门口。

　　　　有一就有二，不过许久，邱老先生家的篱笆院里就摆满了棺材。这些都是村里的一些老者替自己备下的。

　　　　至情莫过于让棺。棺材这玩意，在当今社会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在那时，普通百姓为了死后能有口棺材是得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的。

　　　　有些人，到了临终也不一定能置办得起。邱建中死后能有这么多人愿意给他让棺，可想而知，邱老先生在村民心中的影响是有多深。

　　　　沉香这会出了屋来，她掏出钱袋，准备付清黄包车的余款，好让人家早些回去。

　　　　车夫推回了沉香递给他的大洋道：“姑娘，剩下的钱，我就不要了。还有这些你之前给的，也太多了。”说着，车夫就掏出一些大洋准备还给她。

　　　　“耽搁您几天的生意了，这些是您应得的”。沉香推辞道。

　　　　车夫悲叹一息：“我活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看过有这样的人情世面，这户人家，肯定是大好人啊。这些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这年头，好人少啊…”

　　　　车夫说完，硬是要把钱推给沉香，沉香不接。他也没说什么，收起钱来就跑开了。到了篱笆院门口，他回头冲沉香喊了一句：“姑娘，我的腿脚快，去镇上买些灵布回来”。

　　　　车夫这么说，是关照沉香，别再买了重茬。沉香这才想起死人要买白布，她带着哭腔冲车夫喊了句：“大叔，麻烦您了。路上慢一点”。

　　　　说完，沉香又走近跟来的几个姜家家丁：“您几位一路辛苦，这屋里太小，又没个歇脚的地，就不留您几位了”。

　　　　姜家家丁也能听出沉香是在劝离他们，他们也不想多留，就告了声辞，便离开了。

　　　　随后，沉香便走近了屋里叫了邱老到了安静一些的地方。她道：“先生，建中走了好几天了，他的身上也有了异味，不如早些考虑让他入土为安吧”。

　　　　邱老点了点头：“姑娘，真是难为你了。”

　　　　沉香摇了摇头“先生，进屋吧，再多看两眼建中。以后…就看不着了”。说完，沉香的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进了屋里，沉香同那些热心的村民讲：“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嫂嫂们，你们就先回吧，各位有心的话，等建中下葬的时候来送他一程便好”。

　　　　村民们受劝，都纷纷离开了。走至门外时，邱老先生赶忙跟出，他大声劝说他们将各自的棺材弄回家去。说他们邱家受不得。

　　　　见村民们都无动于衷，邱先生赶忙拦住了他们：“各位，赶紧各自把棺材弄走，这么多棺材，就算我跟老婆子都躺进去，也不够用啊”。

　　　　“先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老朽知道你们好心，快抬回去吧，抬回去吧”。

　　　　听邱先生这么说，村民们都为难了。抬走吧，邱家还得重新造棺，不抬走吧，这么多棺材，还真有咒人的意思。

　　　　“您们都抬回去吧，把我爹这口留下。”

　　　　说话的是二牛，他自觉平日里跟邱家走的近，就也帮着劝说了起来。

　　　　“先生，留我们家的吧…”一时间，众村民争执不休。

　　　　沉香走了上前，她从中挑选了一个年龄稍微轻一些的老者，将他们家的棺材留了下来。后递给他一些银元。

　　　　老者想拒绝来着，可当地有个习俗，就是办白事的时候，主家给的钱一定要收，但给也没有像沉香这样给这么多的。着实让老者觉着为难。

　　　　“大叔，拿着吧”。

　　　　老者为难地看着沉香，又看了看邱老，他极不情愿地伸出了手去接了沉香递上的银元。“邱先生…我…我…这…”老者支支吾吾，很是不情愿地把钱装了起来。

　　　　“诸位，来搭把手吧”。邱先生走近沉香买下的那口棺材摸了摸。

　　　　邱先生有求，年轻力壮的几人就走了过来。把棺材抬进屋里的时候，邱大娘的情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她一把搂过儿子的尸体，大呼道：“建中，娘不要跟你分开。”

　　　　此番，灵布还没来，还不到装棺的时候。邱大娘是以为要将儿子装棺，才有的情绪波动。

第66章　《入土为安》（）　
前番，众人只顾伤心，都忘了灵布跟纸钱了。待棺材进了屋去，二牛才想着要去镇上置办。他不知热心的车夫已经在回赶的路上了。

　　　　沉香想起车夫已经跟她打过关照，便道：“二牛兄弟，这些已经着手安排了。你们就不用费心了”。

　　　　晚些时候，车夫买回了丧事所需。

　　　　有了丧布，就可以将邱建中的尸体装棺了，邱老先生谢过车夫，就接过了丧布，他撕扯了几条白绫，用作将儿子遗体吊入棺中的引灵带。

　　　　引灵带，就是用于束缚尸体将其引入棺木的绳带，之所以称为引灵带，就是丧葬文化中，死者为灵，但凡丧用物品，都称为灵，如灵仗，灵带等等。

　　　　这会，几个操持过丧事的村民，自发地来了邱的家里帮忙。

　　　　邱大娘显然是知道要将儿子入棺了，她的情绪再一次波动了起来。见她死死地抱着儿子，就不放手。

　　　　沉香连说带劝，终是未果。后来，实在没有办法，邱先生不得不请来几个妇人，强行将邱大娘拉开。才得以把邱建中的尸体装棺。

　　　　盖棺之时，众人凑上前去，看了邱建中最后一眼。

　　　　“盖棺吧”

　　　　邱老先生，难掩心中悲痛，竟也哭出了声来。一旁的邱大娘挣扎着想来阻止盖棺。可却被一群妇人紧紧地束缚。

　　　　“建中兄弟也没成家，无儿无女的，这也没个披麻戴孝的人啊”？一个操持过丧事的中年男子无奈地摇头道。

　　　　“孝服麻绳替我扎上，我替建中披麻戴孝”。

　　　　听沉香这么一说，众人诧异不已。

　　　　“姑娘，这可使不得，会毁了你的清誉的”！邱先生连声制止。

　　　　“先生，在沉香心里，建中他…就让我替他披麻戴孝吧。”

　　　　邱先生心头一酸：“姑娘，老朽怎能让你毁了清誉”。

　　　　“先生…”

　　　　邱先生伸手止住了沉香继续说话，后来他扯了条白灵，亲自帮沉香扎在了胳膊上。“姑娘，你跟我们邱家也算有缘，明日，你就以妹妹的身份送建中吧”。

　　　　沉香落了泪，她点了点头。

　　　　那晚，沉香替邱建中守了夜。次日一早，村民纷纷到了邱家茅舍门口，他们都是来送邱建中最后一程的。

　　　　辰时刚到，操持丧事的人就催沉香喊起灵的话。沉香凑近邱的棺材前，轻拍了一下喊道：“建中…兄弟，走嘞”。她不想叫邱建中为兄弟，可主持丧葬的人交代了，她只能照办。

　　　　棺木被抬出的时候，邱家大娘哭到昏迷过去。邱老先生不忍她过度伤心，就用银针刺了她的睡穴。

　　　　料理完邱大娘，送葬的队伍就朝着墓地方向去了。几百人的队伍，排成一列，绵延了好长一段路。

　　　　邱建中的安葬仪式有些匆促，因为在家里被老娘耽搁了一会，这番来到墓地就得安葬，不然就过了吉时。

　　　　邱老跟沉香不忍看泥土吞噬邱建中的棺材都背过了身去。待圆好了坟，一众拎着祭品的村民给邱的坟头摆上了。

　　　　这些不是像样的祭品，有鸡蛋、红薯、干苞米棒子、红辣椒干，最像模样的就是那半碗饺子了。礼轻情意重，这些杂乱的祭品包涵的却是浓浓且真的情意。

　　　　虽说死者为大，但在大庙这里晚辈死了，长辈是不行跪拜礼的。邱先生跟一众年龄相仿的老者只是站着闭目垂泪。

　　　　待年轻小辈行了礼后，邱老先生就抱着拳朝着众人作揖道：“诸位，老朽谢谢了。你们各自家中还有事，就都散了吧。”

　　　　众村民受劝，纷纷掩泪离开。走的时候，大家都劝着邱说：不要太过悲伤，伤了身子，建中在天有灵的话会很痛心的。待众人散尽，邱老先生凑近了坟前，他伸手轻抚着墓碑道：“建中，你且安心的走吧”。

　　　　“姑娘，起来吧。”

　　　　邱老先生伸手去扶了沉香起身，问道：“姑娘，建中要做的事情，你可有头绪”？

　　　　沉香明了邱老的意思，他这是想替儿子做完他没能完成的事情。

　　　　邱建中走后沉香的心就冷了，她觉着那些关系国家民族的大事跟她压根就没关系，她只是想着代邱建中留在二老身边好好照顾他们的余生。

　　　　“先生，您说，谁做了天下，咱们百姓不是一样的活法。”

　　　　“沉香，如今是共和体制，得来不易。放眼天下英雄，能救国者唯蔡锷一人。”

　　　　老先生对蔡将军的评价极高，不过，他的评价是对的。当今天下，谁能有蔡锷将军那番韬光养晦。谋略之人虽多，但他们没有蔡将军的胸怀啊。

　　　　没有胸怀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更何况是救国救民这份重担。

　　　　“沉香认为，谁做天下都不要紧，不再重燃战火便好”。

　　　　邱老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姑娘，你说的不错。不过，生了病痛，就得医治。想要病愈，必然需得忍住阵痛”。

　　　　“三皇五帝到了如今，期间也有汉唐的兴盛，康乾的盛世。先生，您说，新体制就一定比帝制好吗”？

　　　　沉香无非就是想劝先生放弃去接替儿子的念头。邱老自然明了。他道：“姑娘，如今的国家，满目疮痍，过就在机制不全。家天下，要不得啊”！

　　　　“沉香只想替建中照顾好您二老…”

　　　　“姑娘，建中要做的事，老朽一定要帮他完成。”

　　　　沉香思肘了一番：“先生，您再离开了，大娘她一个人该怎么生活啊，建中这才刚走，她…”说着，沉香又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