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督军-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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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振邦伸手往胸口一摸,淡淡地说道:“老爷子你当真说笑了,晚辈的胆子可是很小的,否则也活不到今日,呵呵。”
王大胆子再次冰冷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老夫是看错了?哼!”
常振邦道:“晚辈不敢!只是晚辈胆子小,经不起老爷子的谬赞。”
王大胆子三角眼一番,悠远地说道:“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老夫夸也好,骂也好,没有人敢顶撞老夫一句,你还是这二十年中的头一个!”
常振邦道:“那是前辈英雄们当得起老爷子的夸奖,受得起老爷子的责难,我一介绿林晚辈可是玩玩受不得。”
“小子,你错了,二十年前老夫血气方刚,说一不二,颇有些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气概,容不得人半点忤逆,谁若忤逆了老子一句话,老子一枪崩了他!只不过岁月催人老,老夫的心也软了许多,不如以前那么冲动了,总想着给后辈晚生一个活命的机会,这样咱们做场游戏,只要你过了关,老夫便饶了你顶撞之罪!”
肖珊茂一听这话,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一个劲儿给常振邦使眼色,希望常振邦不要逞强答应下来,只要不答应,他们便是客人,王大胆子倒也不一定敢向他们动手,可要是答应下来的话,可就给了王大胆子杀人的机会了。
常振燕也朝着旁边走了一步,撞了一下常振邦,示意他不要答应。
常振邦却笑了笑,对王大胆子道:“老爷子,晚辈胆子小,经不起吓。这游戏可不要太过耸人听闻啊。”
肖珊茂见他这般说话,不由得叹息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懊恼。
王大胆子却冷冷一笑,将目光投向了常振燕,道:“你是这小子的亲信吧!”
常振燕丝毫不惧他道:“他是我恩公,曾经救过我的命!”
王大胆子道:“这就好办了,小子你听好了,我和你恩公完场游戏,若老夫起了歹心。你大可一枪崩了我!”
常振燕道:“理所当然!”说着从腰后拔出一柄驳壳枪。
“大胆!”
“放肆吧!”
常振燕一掏出枪,四周的土匪顿时炸开了,纷纷掏出枪对住了常振邦三人。
肖珊茂满头冷汗,对着四周的土匪说道:“都误会啊,误会啊!这是怎么说的,大家可都是绿林道上的兄弟啊。”
常振邦淡淡一笑,伸手将常振燕手中的枪打了下去,道:“收起来,收起来,王老爷子不过是我玩场游戏,你也太小家子气了。”常振燕看了常振邦一眼,见他信心满满,丝毫不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不得已叹了口气,将枪不情不愿地又收了回去。
王大胆子冷冷地道:“都收起来,一群没出息的东西。”那些土匪头子们这才将枪收了回去,不过空气中的气氛却更加变得诡异。
常振邦淡淡一笑道:“一场虚惊,坏了兄弟们的兴致,都是小子的过错,不如就玩玩老爷子的游戏,给诸位兄弟乐呵乐呵。”
“好!”王大胆子叫了声好,接着冷冷地说道:“鬼剃头孙家干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肥胖矮小犹如一口矮瓮上立了一个坛子的汉子,扯着怀,明晃晃的牛耳尖刀毫无顾忌地插在腰间,一身的肥油一步三晃的来到聚义厅前,对着王大胆子拱了拱手,道:“大当家的好,小的给你问安了。”
王大胆子冷冷地说道:“准备一下,给小兄弟洗个头,整整头发,也卖弄卖弄你的绝活手艺!”
“得令!”孙家干高兴地说道。
不一会儿便让人将一套剃头挑子抬到了聚义厅前,沸腾的水呼哧一下倒在黄铜盆中,呼呼地热气便冒了起来,孙家干抽出腰间的牛耳尖刀,不怀好意地看着常振邦,在布上轻轻地划了几下,阴阳怪气地说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时候到了,爷们请吧!”
常振燕闻言大怒,忍不住瞪了孙家干一眼,常振邦却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缓缓地来到前面孙家干面前,大模大样的往红漆长方凳上一坐,道:“师父好手艺,就看你的了。”
“小子,别着急,这就让你看看爷们的手段!”说着手中牛耳尖刀直飞常振邦脑袋,众人一片惊讶,肖珊茂的心一下子就跳到嗓子眼了,忍不住伸手朝着腰后的枪摸去,谁知道一摸之下竟然空了,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又惊又怕又担忧,冷汗一下子便涌出来将他的衣服湿透了。
众目睽睽之下的牛耳尖刀呼啸而去,刚挑开几根长发,眼瞅着便要刺进常振邦额头之时,孙家干伸手一抄,将牛耳尖刀抓在手中往常振邦耳边划去,无数头发随之落地,牛耳尖刀在孙家干手中盘旋而过,如同活了一般,一时之间若一条银蛇般围绕着常振邦六阳之首的脑袋急速盘旋起来,白光阵阵,寒气道道,一旁大小土匪光是看到这般阵势便无故心惊胆战,唯恐孙家干一不留神便坏了手艺,身处其中常振邦一脸的从容,不时发出叫好的声音,众人惊讶地同时不由得佩服起这人的胆量来。
片刻之后,常振邦脑袋收拾好了,孙家干倒退几步,手中牛耳尖刀再次丢出,咣地一声戳在铜盘上发出嗡地一阵长鸣,铜盆中的热水哗的一声便飞到了空中。此时牛耳尖刀也被撞回到孙家干的手中,望着漫天落下的滚水,孙家干抢先一步,挥舞起手中的牛耳尖刀,将这些落到空中的水一点点打在常振邦的头上,待漫天滚水落下,孙家干正好收刀入腰,常振邦的头发更是耳目一新,常振邦伸手摸了摸领子,领子上无半点头发渣子,再摸了摸衣服,衣服上没有半点水迹,不由得夸讲道:“师父好手艺,以后说不得还要多照顾啊。”
孙家干笑了笑,道:“小子好胆子。这手艺在你身上也不算白搭。”
常振邦笑了笑,道:“王老爷子这游戏不错,我很喜欢,只不过兄弟上手了,是不是该轮到你老人家了。”
“大胆”邓老三当即跳出来指着常振邦吼道:“小子,你算什么东西,竟敢”
还没等他说完,王大胆子便毫不客气地说道:“够了,老三给我滚到一边去!”说着缓缓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常振邦走来,道:“小兄弟好胆量,老夫也是刚从院子中溜达出来没多久,这头发是该好好理理了,请吧!”说着便坐在了红木凳上。
孙家干从腰间拨出牛耳尖刀递了过去,道:“小子,谨慎可是最大的胆量。”
常振邦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这玩意儿我玩不来,咱们还是来点保守的吧,免得伤了老爷子不太好。”
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便是肖珊茂也忍不住点点头,为常振邦的人情达练赶到欣慰,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惊讶地合不拢嘴,也让四周刚刚松缓下来的空气更加沉闷凝固和冰冷起来。
却原来常振邦将牛耳尖刀推回去之后,从腰间掏出两把驳壳枪来,笑着说道:“比起刀子,我更喜欢玩这儿个!今天就让老爷子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兄弟快放下!有话好好说。”王大胆子的本家兄弟惊恐万分地说道。他身后的那些土匪崽子们也再次掏枪对准了常振邦。肖珊茂吓得好半天才认清眼前的现实道:“兄弟,我的好兄弟啊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常振邦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好说的,难道老叔信不过我的手艺?这可是对我极大地侮辱啊。”
王大胆子的本家兄弟这下犯难了,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这说信不过了怕是激怒了他,若说信得过吧,可是这子弹无眼不像刀子,下去之后也不至于死人。那些土匪们也一个个心惊胆战,好多人都抱怨自己出门没有看黄历以至于今天遇到这么多邪门的事儿,这些人心惊胆战之时,王大胆子却毫无所动,冷冷地说道:“小兄弟看你手艺了。”
常振邦点点头,用枪管轻轻地往王大胆子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当冰冷地触感擦着头发缓缓而过,粗糙的金属气息之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王大胆子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从周围的空气中传来,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厄住了他咽喉。纵横赣南三四十年,多少次与死亡擦身而过,只是从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清晰可触,似乎黑白无常已经站在自己身旁并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喉咙,随时都能够带走自己一般。
“快点!老夫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空陪你在这里耗时间!”王大胆子说道,他希望常振邦快点动手,然而常振邦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梳理着,每一下都如过了数年光景一般,让王大胆子想起了那些在南昌县监中渡过的日子,那个时候似乎也是这般光景,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能来,或许是现在,或许是下一秒,或许不会来,谁又说得准了?
这太让他恐惧了,一颗心来来回回地在嗓子眼和心窝中跳动,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这偌大的基业,这么多喽啰下人,那么多女人,还有山上那么多守财奴守着的巨额大洋,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他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他不愿意死。
一辈子的继续如今正是他享受养老的时候,他可不能死。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
“这一场,我输了!”
第243章 :探匪穴(四)()
王大胆子服软的话刚落,聚义厅内一片哗然,很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当家的可是以不怕死不要命出名,所以都称他为王大胆子,以至于连他本来的名字都不知道了,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多少次官兵围剿,眼瞅着就要大功告成了,就在这万洋山中陡峭的山道上,被王大胆子光着膀子不要命地杀了个溃不成军,多少次眼馋此地的绿林大佬过来黑吃黑,那一次不是被王大胆子身先士卒般地冲过去杀了个干干净净,据说黑白两道被他砍下的头颅能将山谷填满。赫赫凶名一次次地将王大胆子提上了新的高度,以至于方圆百里之内无不闻名变色,让他成为官府最头疼的跳梁,百姓们闻风丧胆的凶徒,使得他的势力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以至于成就了如今的‘赣南王’的威名。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着实令人吃惊,很不人不敢相信的揉起了自己的眼睛,唯恐自己看错了,有些人掏起了自己的耳朵,唯恐自己听错了,然而事实便是事实,常振邦含笑着将王大胆子从凳子上搀扶了下来,这一上一下之间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王大胆子泛白的三角眼,铁青的钉子脸依旧凶神恶煞,令人畏惧,却不像刚才那般咄咄逼人的择人而噬了,更像是如一条去了毒牙的老蛇一般垂垂老矣,再无别的作为。
常振邦将他搀扶到座椅上之后,王大胆子叹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以后的赣南绿林怕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常振邦笑着说道:“前辈说笑了,我们这些后辈还需要你们这些前辈的指点提携才好啊。”
王大胆子冷冷一笑道:“老夫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遏制住自己内心杀了你的念头,你走吧!”
“那晚辈告辞了。”
常振邦对着王大胆子作揖行礼之后,转身对着肖珊茂和常振燕道:“两位哥哥在上,小弟先走一步。”说完朝着常振燕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让他留下来,和肖珊茂一起完成未完成的此行的目的。
肖珊茂道:“让燕子哥陪你去吧。一路之上也好有个照应。”
常振邦道:“多谢大当家的好意,燕子哥是大当家的左膀右臂,还是应该留在哥哥身边才是,至于我?嘿嘿,万洋山中是老爷子的天下,老爷子不杀我,谁敢杀我?”
王大胆子道:“邓老三,你出去送送这位小兄弟,山中虎豹豺狼众多,不要害了性命!也免得有人说我万洋山中号令不一!”
“得令!”
邓老三转身朝着常振邦追了过去。
待邓老三走出聚义厅,见不到人影之后,王大胆子才说道:“肖贤侄,我叫你一声肖贤侄不为过吧!”
肖珊茂道:“按年月你是绿林前辈,按辈分你是父执,又是我的盟叔,这一生贤侄当然叫的起。”
王大胆子道:“贤侄啊,老叔有一眼相告,听不听在你!不过确实发在老夫肺腑之言。”
肖珊茂道:“老叔请讲,您的话定能让晚辈受益匪浅。”
王大胆子冷冷地看了一旁的常振燕,道:“小伙子你叫燕子吧!”
常振燕道:“晚辈常振燕!”
“是个好名字,和当今江西护军使常振邦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只不过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人家是堂堂的一省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