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退休日记-第5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隔着一道门板,她胸脯剧烈地起伏。
若不是迅速逃离,她怕自己在他面前失了冷静。
她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形。婚后的安锦南,会否常常这般与她独处?
他伏低身子贴在她耳畔说话,含笑哄她喊一声“夫君”……
他抱住她贪婪地亲吻,灼热的手掌似乎要燎着了她的背脊……
他深邃的眼眸湿漉漉的,专注凝望她时,有无限的柔情在涌动……
他和她贴的那么近,她听到他有力的急促心跳,和他难以叫人忽视的剧烈反应……
丰钰对此陌生,恐惧,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千算万算,独独算漏了一条。
她只看见了他的残暴、冷血、自私。她从没设想过,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敢想,他……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喜欢她?
这一认知,在适才漫长的亲吻中被印证。似乎有一股暖流,将她和他的心在那瞬紧密联系在一起。她发觉自己无法逃避,无法自欺。
她紧紧捂住胸口,听见自己快要蹦出胸腔的剧烈心跳……
她闭了闭眼,用了十分大的力气才迈开步子,走了下去。
安锦南立在窗旁,目视她窈窕的背影远去。
他已暗中安排了崔宁相护,不必忧心她的安危。
适才在林中,他心内怒不可遏,恼恨翻涌呈滔天之势。
他以为自己冷静强硬,从不怕什么东西。远远听见调笑声时,他却是恐惧得连话都说不出。
多怕自己闯将过去时,已经晚了一步……
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他无法想象,若她真的被……他会如何?
便是杀了那些人,能挽回什么?
她那样的性子,若是给人欺了,又会怎么做?
安锦南两手交握,头低垂下去,额头抵在手背上,隐隐的痛意爬上了额角。
这许多年来,他对外头的事都不大在意。不能想象,自己会有一日为了一个女人动了真怒。
刚才……他亲手捏碎了那人的骨头……
丰钰……从什么时候开始左右了他的情绪?
他其实很不习惯这样,但他知,这只是开始……
他长久的坐在那,默默无语。卓鸣进来,回报了今日事“郑英一行人醉酒,因与人打赌,才攀墙入了寺里攀折梅花。应是巧合。”
安锦南抬起头,嘴角噙了抹轻嘲“将适才在场之人,尽数追回。”
卓鸣眸子闪了闪“如何处置?”
“杀。”安锦南淡淡吐出一口浊气,似乎说完这个字,今日的恼恨才终于消了。
他站起身,与丰钰在一起时的柔和浅笑纷纷消弭了行迹,他面部线条料峭冷硬,眸色深不见底。
文心回城那日,是丰钰婚前最后一次出门。
年节将近,各家忙于迎来送往,丰府今年大胜从前,往来不绝的各色人马欲与结交。丰庆虽在病中,前来探望致礼的亦不少,因主母“抱恙”,杏娘的能干就在这时体现出来,将礼帐记得极其详尽,待丰郢每日来时报与他瞧。
杏娘表面上的身份,仍只是屋里的大丫鬟,可众人都知道,等老爷病好些,或是寻个合适的时候,杏娘许就抬了姨娘了。
而客氏渐渐不吵闹了。
初时她每日以泪洗面,状若疯癫地哀求哭喊,随着日子邻近新年,她突然安静下来,并在某日,求见了一回丰大太太。
当夜,丰钰就从杏娘处听说了丰大太太和客氏的谈话详情。
年节将近,客家定有人来送礼,客氏不出面、不打招呼,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若丰家搪塞说是客氏病了,那也必会有客家的人前来探望。
客氏所倚仗的便是自己娘家,与她两个孩子,只要他们不放弃她,她就仍有机会复起。
丰庆瘫了,她就该是二房绝对的掌权人。便她做错过什么,那也是他们二房的事,遑论,那件事本就处处存疑。
她本有十足把握,能将自己从这境地解救出去。
望着气定神闲、面色不错的客氏,丰大太太挑了挑眉。
“你我妯娌一场,都是外姓人,我同情你处境,也不想如此待你。不过,你既知年节将近,你必会见你家人,为何不韬光养晦,安心等待?你何苦扯了你那宝贝女儿进来,做些无谓事,反害了她,害了你自己?”
客氏怔怔望着丰大太太,神色迷茫,听不懂这话是何意。
丰大太太叹了口气“这几天,媛儿不曾来?”
客氏面容一僵,是啊,这几天丰媛不曾过来。她以为是年节近了,家里宴多……
难道出了什么事?
丰大太太见她一脸迷茫,似乎真不清楚,心中倒有些不忍,缓步上前,抚了抚她肩膀。
“你说你,何苦叫孩子们跟你受罪。前儿柳家来人,你未来亲家带了儿子过来,俩孩子私下说了几句话,你猜怎么着?”
她叹道“你们就是想不开,非要和钰丫头过不去。她一个即将出嫁的闺女家,能碍着你们什么?柳家小子也是蠢,竟能答允这种事!”
客氏仰起头,紧紧攥住丰大太太的袖子“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家小子知道钰丫头去宏光寺,撺掇那郑英劫堵钰丫头……给嘉毅侯撞个正着,你觉得能捞到什么好?”
丰太太目露同情,拍了拍客氏的手背“人啊,有时真的莫要把旁人想得太蠢。嘉毅侯什么人物,你以为坏了钰丫头贞洁她被嘉毅侯厌弃了,我们这些作为她家人的就能善了?”
“媛儿的婚事……作罢吧!”
丰大太太丢下这话,就摇头走了出去。
此事是丰钰头回听闻。
上次郑英出现在宏光寺内,确实疑点重重。
她眸中风云密布,怒意席卷。手握成拳,恨不能揪住丰媛,好生问一问,她究竟如何挡了他们的路!
客氏害了她娘,害她进宫,又害她几乎失了名声,客氏自己不应受报应么?
为何他们害她就是理所应当,她就不能稍稍反击?原本对这个妹妹她有几分不忍,虽嘴上要强没说一句软话,可在心底,她并不想丰媛受她受过的那些罪,到头来……竟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是她太仁慈,太无能了吗?
但不论客氏和丰媛如何打算,这个年节仍在喜庆的氛围中过去了。
客氏出来见过几回人,不知有什么把柄在人手,自己的处境她并未与娘家提起。
而丰媛变得很沉默。
二月十三她就要启程入京,参与今年的小选。
低阶官员的女眷躲不过这一习俗,纵丰凯已经是五品大员,可她是丰庆的闺女,她父亲官阶不高,她躲不过这遭。
临行前,丰媛去了趟丰郢的院子。
丰钰知道后,并没有派人跟着。
她也很想知道,丰郢会怎么做。
对丰媛这个继妹,丰郢向来不很亲近,他大多时间在外,与她交往甚少。可面对一个哭的梨花带雨把你当成唯一救世主的女孩子,他觉得拒绝的话真的很难开口。
接着就传来消息,说丰郢打点了门路,免了丰媛上京。
这与丰钰方面的处境可谓天壤之别。
对丰郢这个兄长,丰钰是彻底的失望了。
他看不见自己亲妹被人践踏欺凌的模样吗?因为她性子强,不爱流泪,所以她就该当承受更多的苦楚?
她内心满满的都是酸涩和感伤。
她看着这个伤透她心,没给她半点温暖的家,第一次觉得,离开不失为一件好事。
二月初,安锦南亲自上门请期。
三月十五,嘉毅侯府张灯结彩,二十八岁的嘉毅侯,续娶小他三年的继室丰氏。
第61章
大婚前夜。
丰钰睡不着。
这一晚人来人往; 许多人挤在寿宁轩的院子里。安锦南的聘礼; 在盛城内外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续弦不比初婚,多数办得简便些,如此郑而重之地迎娶; 实是不多见的。
若在从前,丰钰会想他是嘉毅侯。他爱脸面。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容许自己因些许银资堕了威名。故定要壮大声势,才衬得上他堂堂嘉毅侯的地位。
可此刻; 心情有点复杂。她好像能读懂; 那厚厚礼单后的,安锦南对她的在乎和尊重。
丰家所行之事; 拿自家闺女的名声去算计一个男人,以安锦南的性子; 他本该忽视那传言中无辜女子的死活; 重拳击向丰家,当众打他们的脸。
可他没这样做。
他忍气吞声; 甚至欣然接受; 照单全收,他将计就计,自行去坐实了流言……
他本可以无情的看着她死。
可他……却是许以妻位; 重礼聘之。
丰钰心中是感激的。
感激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尊严; 给人用掌心小心的托护住了。
这桩婚事; 她一直没得选; 心里默默的挣扎、纠结; 不甘; 悲伤。其实她很清楚,这已是她眼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归宿。至少安锦南,还肯为她用心。
辗转了半宿,似乎才阖上眼,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贺喜声。丰钰被拉起来,盥洗沐浴。然后她身穿大红喜服,在天色未亮的清晨披发坐于妆台前。
全福夫人请的是文太太,手持缠了红线的发梳替她梳理头发。
镜中,丰钰装扮浓艳,霞帔坠金,文太太不免湿了眼眶。
两人几乎做成了婆媳,若她没有进宫,可能早已嫁了文嵩,在文太太的庇护下生活,那样,其实也是幸福的吧?是她没福气……
不知怎地,丰钰也有些伤感。文太太抚了抚她的肩,俯身轻声道“别哭,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自己却是忍不住,别过脸去哽咽了一声。
丰钰这孩子命苦,时至今日,做了这身份高贵的侯夫人,焉知就能一路畅顺?她自家这般势力,若是嫁个寻常公子,只怕还能骄纵一二。嫁了那么高的门第,对着那么骄傲的男人,若他不疼她,娘家又添不上力,她只会寸步难行……
文太太这些忧心,便如对自己亲身儿女一般,她强忍住泪意没有将心底的忧虑说出来,勉强笑着替她簪好了头发。
天还没亮,前来致礼的人已将屋子记得满满当当。与这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嘉毅侯府太过冷清的主院。
安锦南一身霜白中衣,罩了件玄色氅衫,手持宝剑,在后园林中舞得虎虎生风。
崔宁脚步匆匆的进了来,低眉道“侯爷还是放众位官员进来?新娘子进门,太冷清怕不好看。”
安锦南动作一顿,面目表情地哼了声算是应允。
没一会儿,他换好喜服去了前厅谢礼。
来的都是些盛城当地的官员,个个儿脸上带笑说着十分吉利的贺词,安锦南沉沉的面容瞧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坐在上位,挽起绣金丝缠枝纹的袖口,沉默地抿了口茶。
待气氛有些僵持,官员们头上都见了汗意时,才听他颔首道“多谢。”
屋中松了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一早上安锦南就绷着面孔好像一脸的不高兴。其实除了这些来贺喜的觉得有些发怵,崔宁他们几个也并不好过。从昨晚开始他们就在侯爷面前频频出错,记下的还未行刑的板子崔宁已经累积了一百二十多。就连向来寡言稳妥的卓鸣也得事后去领十五鞭。
崔宁咬着后槽牙,低声跟卓鸣吐槽“你别看侯爷不苟言笑一脸深沉的,我跟你赌命根子,侯爷此时掌心发汗,紧张得不行。”
卓鸣睨他一眼,没有作声。
“我赌一坛竹叶青。”
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崔宁回头,见赵跃不知何时也进了院子。
崔宁话匣子终于打开,横臂将他一揽,“赵大人你来得正好,你也觉着我适才猜测不错对吧?在侯爷身边十余年,这点事我还看不清?上回他这般紧张便是十七岁带兵打仗,第一回 做统帅时,……”
赵跃淡淡道“我赌一坛竹叶青,——堵你今晚去司刑处领的棍数,至少三百。”
崔宁把眼一竖“你浑说……”
这声音不免拔高了两个调子,还未说完,就觉出周身气压好似突然低了几分。
安锦南甩脱了一屋子客,独个儿立在阶前,眸中浓云重雾,正沉沉看着崔宁。
崔宁心中一凛,连忙将架在赵跃和卓鸣身上的手臂放了下来。安锦南没再看他,朝赵跃点点头“隔院,都打点了?”
赵跃上前抱拳道“打点好了,隔院女客约莫一百多人,各家都有我们的人盯着……”
赵跃除司刑外,还掌理嘉毅侯府的暗桩、斥候,消息等。崔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这个领卫经由几次失误,如今在侯爷眼里,似乎已经不受待见,随时职权不保。
崔宁忙缩了缩肩,上前道“侯爷,大喜的日子,属下会加强防卫,力保……”
“崔宁。”安锦南揉揉额角,似乎有些头痛,“上回本侯如此紧张,是数月